《妖后成长记》妖铃咛

35、号为香奢

　　我扶着朱赤的手走过去的时候，前面那堆简直可以造成光害的发光体，立刻像一群被喂食的小鸡似的，呼的一声散了开去，又呼啦啦唧唧咋咋地围过来。当然，其中那些姑娘们的声音是最清楚的。以我的高度看过去，眼见只能看见一片人腿森林。如果我现在还是性别为男的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这群穿着短百褶裙的女孩子们跟前一蹲，保证这些小姑娘们立马按着裙子跑到天边去。
　　“阿朱，你这个族长看来当得比你阿爸更好呢。”人群后传来我老妈性感女低音。
　　回过神来的众人很自觉的分开一条路，就见穿着和我差不多样式的花妈缓缓走了过来。她步子不快，但和山里的岩羊一般步履充满了弹性，仿佛随时爆发出火一样的力量。阳光下折射着野兽毛皮一样光泽的小麦色肌肤，一点也看不出是已经三十多岁，至少生过我和我妹这两个小孩的人。这种青春就是在后世那些保养良好的女星身上也很难得一见，在这个平均寿命格外短暂，又缺乏保养品的时代简直就是个异数。
　　“圣女，过奖了。族长和您都肩负关系我族前途的大事，我能在后方帮上一点忙是我的荣幸。”朱赤以手抚胸弯腰行礼道。
　　“嗯，你能这样想，我和你阿爸都很高兴，我族后继有人了。”花妈点头微笑，拍了拍朱赤的肩膀。
　　“阿彩。”
　　“啊？哦，是。”被眼前这幅类似欧洲中世纪女王给骑士授勋的画面雷到的我冷不防被叫到名字，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花妈对我的表现有些不满，眉头微蹙地道：“族里让那些术士们教导你术法，是为了让你对这些将来要为你所用的力量有些了解，并不是让你真的沉迷进去变成一个真正的术士！”
　　“是，多谢圣女教诲。”我嘴里恭顺地说着，心里却十分明白她其实很希望我沉迷术法，对族中事务管理完全不感兴趣的我才能让她放心。否则，那些每天在我竹楼附近鬼鬼祟祟偷窥的圣所的人是在干什么？
　　我敢打赌，也许最初是朱赤念着我那晚的患难之情才请来那些师傅教我术法，以证明我被神灵附体灵智已开，可为圣女，将弑神的死罪蒙混过去。但后来随着我神灵附身的事情渐渐被族人接受，我在渐渐长大后，什么时候让我来继任圣女的事情，也越来越让我这位越活越年轻的花妈担忧了。那些师傅们在教会我一个圣女需要明白的知识量后，仍然留下来继续教授我各种术法这件事，绝对不会少了我这位阿妈的身影。我敢打赌，她从咸阳回来，知道我已经冲我那些师傅那里“毕业了”的事情后，肯定会再派人给我找新的师傅来，最好我这辈子都沉迷术法，永远不要去想圣女的位置。
　　“嗯，希望你真的都听进去了。”花妈脸上虽然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但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在心中暗自点头。这不连动作都又轻快了一拍。
　　“这是圣女银角，我去咸阳这段时间，你就凭此暂代圣女，特赐你，嗯……号香奢圣女。虽然是暂代，但你要明白自己责任重大，有不明白的地方，多多询问朱赤。实在无法决断的事情，就用神行蛊传信给我。”
　　我伸出双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那只银色的号角，看着她摸了号角前端那截非金非木的吹嘴好一会，才将它放到我手上，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毕竟只是这深山里的蛮族女子，并不是那些混官场的高手，再怎么掩饰，话语的字里行间和动作上还是露出了不少破绽。
　　人都去了咸阳了，还要遥控族里的要务。自己的亲生女儿暂代圣女之位，要强调只是暂代不说，交出圣女的信物还犹豫是不是把真正能够控制所有蛊虫的吹嘴拆下来。还香奢圣女呢，怕别人不知道和她这个武德圣女比起来，我只是个因为有神灵护佑，没有半点功绩就当上圣女的新人吗？这女人心里所有的感情只怕都被膨胀到无以复加的权力欲挤走了。
　　装作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我不动声色地捧着号角微微弓着身子准备退到一旁。
　　“等等，你阿爸今年既然提早来看你，想来是格外思念你的缘故。接下来不过是些琐事，你不如就先配着你阿爸回去好好叙叙吧。”花妈一把抓住我的手，亲热的拍拍我的胳膊，拉着我走到另一头。我这才发现我的白脸爹竟然不声不响地就站在旁边不远的地方。
　　顺从地由着花妈将我的手放到白脸爹手里，看她对白脸爹点点头，转身开始对着族人们开始演讲。我虽然知道她对权力的执着，但还是有点吃惊，实在没想到已经到如此地步了。要知道，她虽然绝对不是只有我这白脸爹一个男人，但我能肯定我这白脸爹是她最喜欢的男人。她如今竟然为了不让我在族人面前抢了她的风头，表明哪怕我拿着银角，真正的圣女还是她，将我和与她一年未见的白脸爹一起打发走！
　　我正望着花妈在不远处的神采飞扬感叹不已，感到一旁的白脸爹摸了摸我的头，一身鸡皮疙瘩下我连忙回头低声回头打招呼。
　　“父亲。”我双手在胸前交叠，微屈膝，略低头，尽量不引人注意的行了个周礼。
　　只是有鳞族的百褶短裙和秦国时下开始流行的曲裾不同，露在外面的腿让这个动作看起来不仅不优雅，反而有些奇怪。但白脸爹看起来却一脸欣慰，捋着这几年刚留起来的胡须点头微笑。
　　“我听说你这三年来好学不辍，如今看来这三年果然大有进益。”
　　“父亲过奖了，女儿只是自知资质驽钝，所以才想要笨鸟先飞而已。”我脸上保持着微笑，假模假式地表现着中国式的虚伪。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这些年和我那些古怪师父相处，过着没有约束由着自己的性子日子，和前世比起来时日实在不算长，但过去那些惺惺作态的日子却像已经快忘光了似的。如今从新捡起来，让我全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不别扭的。
　　“笨鸟先飞？这个词用得好。不错，已经可以学以致用了，的确是用心了。我上次托人给你送来的书念得如何了？”白脸爹完全不在乎周围的人投过来的白眼，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开会讲小话”行为，充分表现出“领导亲属”的特殊性来。
　　“女儿愚笨，尚不能背诵，只是能够略通大意而已。”傻子才去背文言文咧！看这个时代的书，可以更加了解这个世界，说不定哪天能够用上。原文背下来能有什么用？就是科举考试现在都还没有呢。男人都不是会背书就可以做官的，更何况我现在是个女人。总不成将来看我书背得好，就不用嫁人了吧？
　　“嗯，你虽然是女儿身，但我家就算女子也不能半点不通文墨。要知道，历朝历代的太后对朝政都是有一定自己的见解的。”
　　我闻言看了白脸爹一眼，他正望着前面正演讲到高潮处的花妈点着头，好似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中说的。
　　太后？这是秦朝，白脸爹您姓姬又不是姓赢，太后能是按你说随便哪家的女子可以当就可以当的吗？要是春秋战国那会还有可能，这会儿周朝都灭亡好久了，秦国可不需要一个姓姬的太后，用后世的话说，那叫前朝余孽！哪怕您和周朝宗室八竿子打不着也一样。人秦皇从秦始皇那会，就被刺杀了好几次，这点警觉性还是的吧？总不成白脸爹你其实是贵族世家出生吧？但贵族世家的公子有可能跑到有鳞族这种蛮族当上门女婿，还至少“入赘”了三年没回过家也没人来找，最后还带回去一个异族女子生的女儿还没人反对的吗？
　　没等我从他那张大白脸上研究出什么接过来，就听见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声，花妈的演讲结束了。我忙向白脸爹点点头，往朱赤那里挤过去。这时才体现出我头上有犄角（头冠上的装饰银角）的好处了，如果不想被足以当凶器的头饰挂伤大腿的话，就请不要挡在我前面，谢谢。
　　很顺利地来到朱赤身边，和他一起以手抚胸，目送着花妈像出征的将军似的宁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也要不停回头挥手，直到他们走下一座山坡身影被挡住了为止。

作者有话说

　　因为哪个时代的女子十五及笄，六岁应该算是小大人了，成人的各种算计以及会自觉不自觉的把她算进去，不再和过去只跟涉世不深的少年们打交道一样了（呃，虽然这些小孩也不能算是涉世不深了）。
所以这章开始，六岁的女主不得不开始面对过去她觉得光听都会脏耳朵的事情了。
这章有点草，欢迎各位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