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心兆 ...

  •   袖珍鸟笼里的蝴蝶正缓缓化作光点消散开去,我伸手在笼子上又拍了一下,那些光点立刻又比感应灯更灵敏的聚拢起来,组成一只完整的散发红色荧光的蝴蝶翩翩起舞。
      这就是我学的那些有的没的产生的成果之一,里面那只蝴蝶是我手指上滴下的一滴血,鸟笼则是用溶洞里的那棵若木的树枝做的。算是巫术和蛊术结合的产物。这三年来,我做了许多这样的试验品,但越学不明白的越多,始终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目前我有点谱的推测就是——那些巫术符号大抵是催眠术的一种,而蛊术则是人为或意外产生的一些可以改写生物基因的病毒。蛊术师们通过类似原始的种牛痘的方法,把自己变成带原体,因此过程中通常他们自己也要冒很大的生命危险,而且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活下来的人就成为蛊术师,他们有些像后世的“人弹”,可以在必要时用身体里的病毒感染那些没有抗体的敌人。
      所以蛊术师虽然在我看来可以说是一群悲剧人物,而且我自己现在也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其中一员,但我始终不喜欢这个身份。总觉得作为一个带着奇怪病毒注定不得好死的短命已经很可怜了,还要把这种病当作武器传染给别人,感觉就跟后世那些得了艾滋病拿着针在街上乱扎人的一样让人恶心。
      我可不想做那种心理扭曲乱咬人的疯狗,细菌还分有益菌和有害菌呢。因此这三年来,我在学习这些“攻击性技术”以外,一直尝试着将这些东西“和平使用”。比方说这个根据我自己身体里蛊的特性做的“感应式台灯”,过程中我也找到了克制我身体里这种蛊的东西——若木。那天晚上,朱赤和蓝眼睛大概就是吃了若木上类似桃树上泛出树皮的桃油般的结节才没有受到伤害。
      至于巫术,我打算什么是我混不下去的时候,就跑哪个噶哒里开一专治失眠、内心郁结的心理诊所,成为中国心理医生的开山鼻祖!这世界上男人混官场,女人混后宫、大宅门,各个都是心理战术的高手,但时间久了难免就会出问题。这个时候就是我赚钱的机会了,哈哈哈哈哈……
      “砰!”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就罢了,偏还要仰天长笑。这下从凳子上摔下来,应该算是正宗的“睡着了笑醒了”吧?
      我揉着屁股从地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看窗外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天色。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去打水洗漱。今天是赶年场的第一天,作为圣女候补的我要做的事情很多,有鳞族可没地儿却抱怨雇佣童工,也就不得不放弃再回床上睡个回笼觉的诱人想法。
      穿戴好八百年难得带一次的全套银饰,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我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除了头上半人高的银角银树外,最夸张的就是打成银片的银衣了,如果是晚上还以为是穿着金缕玉衣的尸体诈尸了。穿了这身媲美铠甲银子做的衣服,明明连人都看不到了,偏偏还要在下面还要穿上我自己做的以织着阵图武谱的祭服。我只能说这身打扮果然是穿给鬼看的。
      小心翼翼地挪出屋子,我觉得下楼的时候重心都有点不稳了。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到山坡下,同样一身盛装打扮的朱赤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银鼓钉头箍在初升的阳光下凉得晃眼,但他转过身来,露出的那口白牙看起来比银子还要晃眼,让我有种对他喊“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的冲动。
      “你怎么来了?”
      因为族长长期在外为蓝眼睛这个东方版的哈姆雷特打复国战争督战,朱赤在这三年里完全代替了他父亲,除了一个名头,基本上算是名至实归的少族长了。今天是赶年场的大日子,相当于后世的新年。他可不比我这个候补圣女,要忙的事情很多,一大早却出现在我这里实在有点奇怪。
      “圣女,不是说你,是你阿妈。”他看见我一副见鬼的样子,想要像往常一样伸手拍我的头,可惜我的脑袋现在基本上和刺猬没区别,没让他得逞。“你阿妈今年要去咸阳,向秦皇朝贡,所有的族人都要去送行。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忙着种蛊,大概也没人敢来通知你,所以干脆就来接你一起去了。”
      “朝贡?今年有什么特别吗?以往都没听说过有这事啊。”我戴着这满身累赘,实在无法仅靠两只脚掌握平衡,便和去年一样将手搭在朱赤自觉伸出来的胳膊上。
      “其实应该是三年一次,但三年前你直接以落花女的身份获得了圣女的资格。族老们为你是替代你阿妈,还是直接宣布双圣并立的事情久决不下。直到年后才决定因为现任圣女能力尚未衰退,你年纪还小,先让你先修习各种技能,年龄大些再继任圣女。所以朝贡的事情就耽误下来了,只让一位族老代为送了贡品。虽然秦皇没有什么不满的表示,但谁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再加上这三年里又发生了神女降世为妃这样的祥瑞。所以不管是为了弥补上次没有圣女亲去,还是为了表示恭贺之意,这次无论如何都要郑重一些。”
      “哦。”我了解地点点头,却差点以为把头给点掉下来了,整个人都往前面栽过去。旁边的朱赤连忙一把抱住我的腰,避免了我整个头下脚上像棵葱似的倒栽到地里去。不过我头上戴那堆玩意不可避免的散了架,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扑哧!”
      我靠在朱赤胸前,明显地感到他整个人都憋笑憋得抖了起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想要用揍这看我笑话的小子一顿,可惜我这个子虽然长了不少,可朱赤这小子不知吃了什么好东西,现在的体型已经有成年人的样子了。我现在和他的身高差距居然可悲的和三年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比他的腰带高出一点点而已。现在被他抱着,我的脚悲哀的够不着地,整个人像只被抓着壳的螃蟹完全对他造不成威胁。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你老实说,你当初送我这些玩意是不是就是存了看我笑话的心思?!每年都来一次,我又不是……那啥啥专门来娱乐你的。”我把“春节晚会上的小品演员”费了老大劲给吞了下去,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是故意在看我笑话。
      要知道,有鳞族女子的这种大型银饰通常都是家人从小一点点给她攒起来,用来做嫁妆用的。未婚少女遇到节日全套打扮起来,就是为了炫耀自己拥有的嫁妆,告诉未婚男子自己家境殷实,娶到自己少奋斗二十年的意思。我如今既是圣女又是蛊女,和剃了头出家没什么区别,又不用嫁人,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这小子平时时不时给我送这些玩意来,说是怎么着我也是将来的圣女,在一些大日子里总不能比普通少女还寒酸吧。如今想来,他根本就没按好心!我竟然被他那张貌似老实的死人脸给诓了,耍了三年的猴戏给他看!这次绝对不能再钻钱眼里,被银子迷了心窍,一定要把这些东西给他丢他脸上去!
      “好了,别耍把戏了,时候不早了,小心你阿妈阿爸找来。”
      朱赤把我放到地上,捡起地上的媲美三星堆太阳神树似的银头冠,拂去上面的尘土,小心的给我戴上,动作出于意料的熟练。不过他带来的消息不知怎么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实在没心思去探究这小子平时,是不是经常练习给小姑娘们插花戴,有没有“早恋”的苗头。
      “你说我阿爸回来了?可今天是赶年场的第一天啊,他以往不是都是年后才来的吗?”我摸着下巴,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对这个无关紧要,甚至我应该觉得高兴的消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像有只猫在练爪子似的难受。
      “怎么?你阿爸早点来看你不好吗?我倒觉得他这三年来对你越来越好,还经常让人给你送些中原的东西来,上次还夸你和三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了。今年说是你妹妹也想你了,但因为身体不好不能来,特地给你做了些小礼物,非要托他送给你才来的早些的。看起来,你们一家的矛盾正在化解,也许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就可以团聚了也不一定。”
      朱赤一边牵着我向寨子里走一边说着,倒是表现得比我还欣喜的样子。我忍不住斜着眼看着他撇嘴。俗话说百姓父母官,族长也算是民族自治地方的父母官了吧。这孩子大概从小就做着父母官的事,时间久了,多少有点像后世居委会的那些婆婆妈妈。如果不是他长着一张颇有男人味儿的脸,我简直想直接喊他圣母算了。
      “我觉着吧,你很有成为特殊人群偶像的潜质啊。”我拍了拍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小声嘀咕到。
      “你说什么?”他忽然转过头来问到,把我吓了一跳。我这才想起来这人还是个好猎人,耳朵好使得可以去当赌圣。
      “什么也没有。”我面不改色地望着他的眼睛真诚地回答道。
      “哦?”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才指着前面聚集的人群说:“看来人都到齐了,我们快过去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