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煞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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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怀疑我并不是真的有尸注之症。而你那种变化也并不完全是蛊所造成的吧？”
“哦？”我双手抱胸，勾着唇角漫应了一声便从眼角处与他对视，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再不开口。
我自然知道我身上的变化绝对不完全是所谓的神蛊术造成的，坚硬的鳞片，变化成羽毛状的虫蜡，怎么看也与舞天神的蝴蝶造型没有相似之处。更何况别人不知道，我身体里的这舞天神的蛊种根本就不是从“山神”那条大蛇那里来的！略一回想就能明白，舞天神很明显是我吃了那棵奇怪树木上的果实才开始进入我的身体的。
事后，我也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虽然从未真正见过这种奇异的树，可在考古传说中确实有一种树与它的特征相符。“赤树、青叶、赤华”，完全符合《山海经》中对扶桑树的伴生树若木的描述。虽然与扶桑同样作为传说中太阳的栖息之地，可若木却与扶桑的太阳升起之地相对，乃是太阳西落之所。因此这种外表至阳神圣的树，代表的却是日暮西山的黑暗，一日之终结。而舞天神这种外表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蝴蝶，实际上却是用饱含阴邪之力的火焰将活物转化成一种我自今不知其由来的气体返还给宿主的蛊种特性也正好与若木的特性相合。由此可见，所谓舞天神的蛊种基本上就是那枚带着古怪诱惑力的果实。
至于我现在身体上的种种变化的特征，则不得不让我怀疑自己被那条被我吃掉的“山神”和喷了我一身血的“凤凰”感染到了。
小时候被教导的“路边的东西不要随便捡来吃”这句话，果然是广大劳动人民群众的智慧结晶啊！
“……”
尽管我在自己心里抽抽得厉害，可面上还是一副冷淡模样，就是不愿意先开口落了下风。
可惜气场这东西是在与正经人谈判时才用得上的，因此当这人见我完全没有向他解说一个月前那个晚上我那诡异形态的由来的样子，不仅完全没有尴尬的样子，反而又逼近了我一步时，我差点惊得情不自禁地做出后退的动作。
“你要做什么？”
由于距离太近，我再也没有办法忽略我与这人相差巨大的身高差距，只能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呵……”
我知道这人的五官虽然生得是秦国男子中少有的柔和，可只要一笑起来就莫名的一脸邪恶轴心的模样。可没想到这人的笑容居然还能……更邪恶！
我望着这样的蒙靖，心中陡然一跳，故意冷哼一声，迅速转身向来时路快步走去。可惜还没等我踏出第二步，我脖子上那道伤口就被一个冰冷濡湿的东西覆盖住了。
……
大自然中绝大多数动物的脖子都是足以致命的弱点所在，就连强大如传说中的龙，它的逆鳞也是大致在类似脖子这一带的范围里。因此，当一个生物的脖颈落入另一个生物最具攻击性的利齿之下的时候，基因记忆会让皮肤自动泛起战栗的疙瘩，肾上腺素也会随之达到分泌的高峰，大脑扁桃形神经系统工作下意识的开始分泌一种名叫stath-min的蛋白质使人产生恐惧这种感觉。据说这种蛋白质在一瞬间大量分泌后，而大脑会为了缓解这种情绪同时会开始分泌使人快乐的多巴胺。
我不知道我此时体内的stath-min蛋白质是不是被多巴胺稀释了，在身后这个我应该警惕的人的唇舌下，恐惧淡薄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一种仿佛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的酥麻感瞬间从我脖颈上的血管像鞭子似的迅速抽打到尾椎，然后缓缓蔓延到忍不住蜷缩起来的脚趾。我重来不知道这具连剧烈的疼痛都会感到麻木的身体，竟然也会有如此敏感到无法听从自己大脑命令的一刻！
冰冷濡湿，明明是如此容易让人联想到蛇类爬过皮肤的危险触感，我却感受到了一种类似相濡以沫的温柔。微微转过头，身后的男人那双铁器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承接住我的目光，那里面依然没有任何足以使人辨识的情绪，却只是因为少了一种无机质的光芒，奇异的给人一种天真的感觉。
一双强韧的手臂从身后围上我发软的腰，这双手臂看起来并不粗壮，可这是一双28岁男人的手臂。即使是我这具怪力非凡的身体，在这双手臂的围绕下也会显得有几分柔若无骨。
“尸注是一种会注之他人的病。”蒙靖就这样半抱着我靠到那棵有着伞状树冠大树的树干上，用一种“很久很久以前”的口吻开始述说。
“因此我从小被教导尽量不要与他人接触，就是我在襁褓中时我的母亲也不能来亲自哺育我，只能用特制的器皿来喂哺我。也因为如此，母亲大人总是对我心存愧疚，只要我流露出一点寻常人的欲望，就不顾一切的去为我达成。可不知为什么，她越是如此我却越是觉得无法与她亲近。尤其是父亲死后，我的病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可与这相比，我更害怕那个清醒后，看着那些被我发狂伤到，染上尸毒全身发黑的下人尸体越来越冷漠的自己。”
这个人说话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可那双压在我腰间伤口上的手却告诉我他并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全无感触。这个人……其实和我这辈子刚来到这个世上时很像，不，也许更严重一些。他并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反应迟钝而已，迟钝到大脑接收不到心中的呼喊。可这个人的心中的确存在着看不见的伤口吧……
我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自己这种状态有点丢人，便有点没话找话地开口问到：
“……你没有请人看过么？比如说，秦大夫。”
“自然看过的。”蒙靖看了我一眼道：“也吃过许多药，却全无效果。秦大夫身为医家之首，群医无策之下自然会找上他。可当年他一见到我就断言我所患，绝不是普通的尸注。也是在那次，我才第一次听母亲说起我出生之前的那段轶事。”
“我记得母亲对秦大夫说，在分娩的前一日都还并无异兆，可就那天晚上，她却做了一个噩梦。见一披发红眸，青面獠牙的恶鬼从天而降，自己被利刃剖腹剜心……”
“哦，然后，你其实不是得病，是被鬼附身了是不是？”我见这人说到这里，忽然一副吊胃口似的停了下来，便不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接口问出来。
实在不能怪我没有没有同情心，可这种天生不凡的传说，历来是些帝王将相传记小说家的拿手好戏，简直看到人发腻。
就算是天生体带异香的香妃，生小孩的时候也不可能生出一朵“满室异香”的花来，而不是有着一幅腥臭血肉之躯的小孩吧？还有那什么更离谱的“满是红光”，又不是深海鱼类，完全没有存在必要的自体发光的人类，绝对会被进化规律“和谐”掉，又怎么可能会活着去君临天下、出将入相？
“母亲说她醒来就让父亲从宫中请来了太史和太卜。结果太史和太卜却齐声恭喜她，说此梦兆贪狼降世，蒙家又添一虎将，后继有人。
秦大夫听过母亲所言后沉默良久，将此事写成书信送予阴阳家。数日后得到回信，却只得寥寥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因为哈立德的存在，我对这种先秦时代的占卜预言之术虽不像时下人们那样迷信，可也在心中抱有一种敬畏之心。
“煞星冲命，非人力所能及也。”
“……这么说，你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咯？”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月亮，我带着一种嘲讽的口吻道。
也许我与这个人果然很像呢！
“你怕吗？”
“怕什么？怕被你克死？还是怕被你不小心狂性大发咬死？谁先咬死谁还不一定呢！忘了告诉你，过去有相士还说我是七杀星下凡呢！怎么样，试试我们谁先把谁克死？”
我确实被人这么说过，不过是在上辈子。我做的事情也确实应了这个命——搅乱天下之贼，但那又怎样？那个半死不活的末代王朝只有彻底打碎了才会有希望，虽然我不敢说自己当年做的每件事都是对的，杀的每个人都是罪有应得，可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
“呵呵呵……”背后传来带着笑意的震动，让整个被包在宽厚胸膛中的我，有种身处摇篮中的感觉，即使是在春天尚且寒冷的夜里身上也没有了往常的那股寒意。
……就算是两具体温都偏低的身体，靠在一起久了，也会产生温暖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陪我多赏一下月吧。”
合上的眼睑掩盖了那双铁色的双眸，再次靠在我脖颈上舔舐着那道伤口的动作带着一种暗流涌动般的小心翼翼。仿佛某种凶猛的肉食动物在温情的给同伴梳理毛发；又像一只猛兽正控制着它那足以划伤皮肤的舌头，在月光下舔舐着一朵暗夜里开放的花朵，轻轻吸取一缕暗香……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煞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