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成长记》妖铃咛

118、护卫

　　生活不是八点档的泡沫言情剧，我既不叫“杂草”也不叫“桃花”，所以我不可能做出以一介萝莉身子陪一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看一晚上月亮这种白痴的事情。除了这个时代的蚊子比后世更加
　　“野性”的原因以外，那种气氛也实在太危险。

　　虽然关于有鳞族，或者师傅之死的事情这个人算是给了我一个交代。但因为白脸爹的存在，我与这个人还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同类”。就算像是干将和莫邪，就算是一对子母剑，可剑柄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两剑相击的时候。在这种身不由己的时候，冒然放任自己被气氛所感染是不明智的。

　　那种包裹着糖衣名为浪漫的暧昧东西，在后世也时常在酒吧这种猎艳场所出现，然后在天亮之前就融化成一滩恶心的粘液，什么也不会留下。可这个男人要的东西明显不只是这些，而是更深层的类似救赎般的东西。那种感情太沉重，沉重到我不知道我那颗落满灰尘的心中是否还能找到这种东西。

　　这世间的死亡和背叛从来就不曾少过，关上心门只觉是无聊的戏剧，可一旦让它们进入你的心中，那就是剜心之痛，经历过一次就会痛不欲生。我不知道这个幼小身体下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己，是否还有能力承受更多……

　　因此在月亮的位置和来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时候，我就披着蒙靖的外衣，被他从山丘上抱了下来，看得在那里等候的两位一脸惊诧。

　　虽然我对这两人眼珠子掉下来的表情并没有什么触动，重新蒙上纱带的脸上也依然是那副好像坐在庙里的神像般“端庄和蔼”的表情，可事实上我心中也并不是完全不觉得羞恼的。只不过我羞恼的地方和那两人诧异的地方有所不同罢了……

　　啊！啊！这人果然是个怪蜀黍，他其实并不是得的什么尸注之症吧？这人只是个单纯的恋童癖患者吧？为什么刚刚对别人做出那么色情的动作后，却把别人当成小孩子抱着走啊？这种让人坐在他胳膊上，只抱着别人两条腿的抱法，只有老爸接幼儿园放学的女儿才会这样抱吧？！这人其实是在羞辱我吧？！！喂喂！！

　　“姬家娘子方才被邪兽所袭，幸好无甚大碍。都是在下考虑不周，将小娘子这样的弱质女子约到这种四战之地。若是小娘子因此有什么差池，那在下真是百死莫恕，无颜以对周公侯了。”
　　我正在暗自纠结的时候，蒙靖已经一句话将眼下的状况解释了一遍，成功的将墨从一副要与他拼命表情变成对我担心的打量了，也完美的将自己从登徒子美化成了英雄救美的那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最了不起的是，这人竟然基本上没说一个字的谎话！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蒙靖那张大义凌然的脸。这人的这副面瘫样其实是伪装吧？我倒是真有几分相信他方才那番什么贪狼星下凡的说辞了，果然有几分奸险诡诈之士的模样！（注：此为《易经》中紫薇斗数关于贪狼命格的说法。）
　　
　　次日一早，我腰间早已愈合的伤口被墨装模作样地包扎了一下后，便坐上马车跟着车队招摇的穿城而过，出东门，穿过函谷关因而得名的那条人行其中，如入函中的谷道，往渑池而去。

　　由于这条谷道过于狭窄，人做车上是在有些玄乎，于是除了马术精湛胆子又大的那几个人以外，众人这段路都是步行而过。我们这群人大多长于后宅妇人之手，何曾见过这等崎岖狭窄，地势险恶，地貌森然地界。在行至两侧绝壁陡起，峰岩林立的地段时，配合着空气中由于久经战事就地掩埋了过多的士兵尸体经年不散的古怪气味，一些人甚至两股战战起来。就连一路努力与芈郎君划清界限，一副高不可攀模样的丽华，此时也顾不得许多的坐到了芈郎君那匹乌骓马上，将脸色苍白的脸埋到男人看来厚实的胸膛，来个眼不见为净。

　　我这个走惯了凤凰山那怪兽横行山路的人，虽并不觉得此处有何恐怖，却也不好和众人的表现差别太大，只得装作步履沉重的样子踽踽而行。不累装累，其实也挺累的啊！

　　果沟、黄河峪、狼皮沟至桑田的这条羊肠小路，全长大约15公里左右，至少对我来说其实并不是很长的一段路，却让我着实亲身体会了一把传说中的 “车不分轨，马不并鞍”，“一泥丸而东封函谷”的涵义。

　　期间拒绝了几次蒙靖明显不怀好意的邀我共骑的“好意”，直到日头西斜，我们才走出这段峡谷。由于时候不早了，只得让队伍里的几个亲兵去找了个野村投宿。

　　或许是这荒山野村的很有点鬼片里的气氛，车队里的众人这一晚大都没有休息好。好在这天晚上过得甚是平静，没有狗血的发生什么刺激众人神经的热闹。于是第二天朝食的时候，丽华的那群侍女们就又有精神开始抱怨村人准备的食物粗鄙无法入口，干料又吃腻了什么的了。直到芈郎君和蒙靖开口说愿替姬家娘子去狩些野物回来才算消停。

　　可这么一来，丽华的侍女们是消停了，方才还蔫蔫的坐在那里诠释娇花照水不堪寒风吹折的丽华却精神了起来，定要随他们一起去春狩。当然，姬大家是不会说出这么给人添麻烦的话的，所以变成为了陪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庶姐去做晨练。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丽华这么一位最佳女主角在旁，身为女主角灾难性体质经过一晚的酝酿终于发生作用了的缘故，本来十分安全的村庄附近的树林里，居然会跑来一群狼。而更狗血的是，这群大抵是在迁徙途中的狼，竟然会被丽华那只张力比弹弓大不了多少，胡乱抛射的小箭射中位于狼群中间位置的狼崽。天知道她那些小箭就是正面射中一只皮包骨的兔子，都还需要芈郎君补上一箭。可那只狼崽却倒霉到被那只箭射中了眼睛，惨叫声整个树林都听得到。

　　于是，捅了马蜂窝的罪魁祸首，作为车队中最贵重的财产理所当然的被众人保护在了中间尽一个女主角的职责——除了放声尖叫还是放声尖叫。

　　如果只是如此倒还罢了，反正我虽然是庶出之女，但到底也是姬家的女儿，自然有资格身处保护圈之内。只可惜出于这个时代要不得的森严等级观念，我们这四位主人打猎的时候，虽然前面有亲兵开道，后面有仆从跟随，却都隔着一段距离以示身份差异。平日里这种距离有什么事，仆从们紧赶几步也就可以相应主人的召唤了。可这种时候，这种距离足以让狼群将我们这群人分成三个部分，从而各个击破了。

　　果然，没多久，我的预感就实现了。一匹狼在众人应付狼群分成三个方向攻击中是乘隙而入，带着股腥臭味飞身扑向一看就是人群中最弱，看起来也最好吃（注：细皮嫩肉-_-!）的丽华。而原本缩成一团挤在一起尖叫的繁露等侍女，立刻像炸了窝的小鸡仔似的向四周四散而去，脚软得跑不动的也会往旁边倒，倒是没有一个就地晕倒的就是了。

　　然后，离丽华最近的我，就理所当然的被闭着眼睛叫得像空袭警报似的丽华一把扯过来挡在了她
　　前面。事情变化得太快，我望着那张张得足以将我的头整个咬下来的巨大狼嘴，来不及弯腰去抽别在裙子下面的“蛇吻”！只得将左手竖在脸前，右手向自己勾起的脚摸去，打算以左手受伤为代价，用左手撑住狼嘴，为右手争取抽出兵器的时间。

　　就在那张狼嘴在我眼前越来越大，我都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张大嘴喉咙里的小舌头的时候，一只狼牙箭从这张狼嘴里透了出来，飞溅出的血溅了我一脸，那匹狼顿时像一截枯木似的落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不用少块肉或者少支胳膊了，只是这种时候要是被一匹狼尸压住，有那么一会儿动弹不得可不是件好事。于是我也像被眼前的情况吓傻，又被吓得刚反应过来的寻常小女孩般尖叫了一声后，用袖子遮住半张脸后，另一只手仿佛是下意识一巴掌挥出去，将那匹已经死去却因为惯性依然向我压过来的狼尸打到了一边。

　　“小娘子，可还安好？”

　　“姬家娘子，无恙否？”

　　不出预料的，狼尸落下后就看见手持硬弓一边随手用弓脊拍断一头狼的脖子跑过来的蒙靖和另一头提着铜剑跑过来芈郎君。

　　我看了一眼蒙靖手上的弓和挂在腰间的剑，又看看芈郎君手上的剑和挂在腰间的弓，不禁心头一颤。这种被狼群围攻的状况下，舍剑而用弓，就是等于放弃了自卫，拼着损伤自身，也要救别人的性命啊！

　　“多谢两位相救，小女子尚好。还请两位自己多加小心。”

　　见这两人靠过来后，狼群攻击的压力明显得到了减轻，丽华又恢复了仪态柔声向两人道谢，十分自动的将两人的“小娘子”和“姬家娘子”划拉到自己身上，我则暂代她那些瘫倒的瘫倒，受伤的受伤的侍女们的布景板功能。直到她那双一路以来如同结了冰的细长丹凤眼里此时化开的春波完全荡漾开去了后，这才有空搭理依然被她拉着的我。

　　“让姐姐受惊了，可曾受伤？姐姐危机时刻，竟然自愿将危险以身代之，妹妹……妹妹我实在心下惭愧又感激！呜呜……姐姐小心！”

　　我被丽华扯着转了个方向，挡在那头差点要冲进人墙，却被芈郎君一剑砍下脑袋的狼前面。我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这位一边说自己惭愧的道着歉，一边毫不犹豫地紧紧抓着我为她挡灾的妹妹一眼，实在很想问问她，你这样做有意思吗？有我这样的“自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