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尸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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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瘪得呈现褐色的皮肤，吐出唇外的獠牙，红光熠熠的眼眸，虽然我也没资格说，但眼前这个“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传说中的僵尸的究极形态——魃！
传说中，一只僵尸要变为魃，不仅要占尽天时地利，还要经历漫长的转化时间。与当年西戎族控制的那些行尸走肉不同，魃乃是在对天地造化要求苛刻中产生的一种魔物，它们已经不再是行尸走肉的物件，而是生命重生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的形式。一旦转化成功，这种怪物就不再迟钝愚昧，相貌也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变幻身形相貌迷惑众人。吸食人精魄时不仅不留外伤，而且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
据说第一代的魃，乃是神灵女魃，后因助黄帝战胜蚩尤而失去神力而入魔。虽然已经沦入魔道，可女魃毕竟曾是神身，就算失去了神力也能屠龙以旱天下进而引渡瘟神大行人间。能够在死后尸体化为魃的人自然也都多少拥有女魃的血脉传承，起力量虽不能与女魃相提并论，可只要有魃现于世间便会被奉为“鬼王”，百鬼辟易！
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连所谓的山神、龙、凤凰都见过了，也算经历过不少事情，更何况相当一部分这时代的人看起来神秘莫测的东西，完全可以用科学来解释，我常常自以为已经自己已经可以做到见多不怪了。可眼前这明显脱离了常识之外的“东西”，还是让我产生了难得一见的惊恐之情。
“……呜……”颈窝里冰冷的头颅终于抬了起来，我一动不动地在纱带后盯着这“东西”的一举一动，强忍住它带着腐臭的气息吹拂到我的脸上不敢轻举妄动。可当这“东西”再次俯下头来，张开足以像咬碎一颗花生似的尖牙利齿径直向我的头面袭来时，饶是我也不得不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但，出乎意料的，这张危险的血盆之口却只是在我眼前停了下来，用锋利的獠牙衔住纱带上点缀的一颗明珠，用一种母狮衔起幼崽力道轻柔地往下扯动，直到我在夜色中泛着绿色萤光的眼睛露了出来。然后，我因为不敢眨动而变得越来越干涩的瞳孔中，缓缓倒映出一个扭曲的影子，耳边也随之传来一声叹息般的呼唤：
“……正……诊……蓁蓁……”
眼前的这一幕是后世任何特技团队都制作不出来的诡秘景象，一具丑陋的干尸就在我眼前慢慢变得丰润起来，一开始还只是皮肉摇摇欲坠的腐尸，然后变成还带着尸斑的浮肿新尸。直到那张苍白脸上的尸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后，我的眼睛也因为惊讶顾不得装林妹妹的丹凤眼，瞬间瞪大了数倍，差点把我的眼眶给瞪裂了。
“蒙……蒙靖？！！！”
“是我。”蒙靖望着我的脸，仿佛刚才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是别人似的，还像对我吃惊的脸颇觉有趣般的勾了勾嘴角。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只觉他似乎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刚才那副僵尸样只是我的幻觉。甚至方才从他身上飘出来的那股让人窒息的尸臭味儿也消失得干净，那身直裾中只有一股温热的清爽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其实我自己也不曾完全明白，不过我想应该与你身上那种变化多少有些想通之处。嗯……”
相对于我受到惊吓的小心肝，这人对自己身体上发生的诡异情况，却有点状况外的样子。漫不经心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已经打开了的纸包，将里面的黑色粉末倒进口中咽了下去，瞥了我一眼。然后也不理会我闻言惊疑不定在他脸上砍来砍去的目光，整个人突然像没骨头似的趴在了我身上，差点将我的心肝肺从腔子里压出来。
“喂！喂！你干什么？！”
我心中隐隐有了种这人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的感觉，遂也懒得再掩饰什么，一把将身上这个把我当人皮垫子的人掀了出去，仔细查看自己腰间方才被他抓伤的地方。虽然是晚上，可不用太过仔细观察，我就发现了那十道抓痕明显不对劲儿，那些正在缓缓渗透衣物的血变成了透出死气的黑色！
“……你知道尸注这种病么？”蒙靖被我掀在一边，就势躺在那里开始自顾自的提问。
我自然不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跑的人，也不理会他的问题，扑过去用摸了一手黑血的手一把提起他的衣襟磨着牙问：“蒙靖！你到底在我身上下的什么毒？！难怪人家说不会叫的狗咬人最痛！莫不成你这蒙将军大费周章的，目的只不过是要取我这个小女子的性命不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他妈的！老子这辈子吃了这么苦才保下来的这条小命，总不能就这么简单的交代在这里了吧？！
被我拎起来的男人瞄了我一眼，只是又从怀里拿出两个纸包，“啪啪”两声拍在我腰间两侧。顿时，方才一直麻木无觉的伤口开始抽痛了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上迅速变黑的米粒，心中若有所悟，抬头看向这个面瘫男。
“传说人体内有三尸虫，无论老幼都可能患因这种三尸虫而患病，这种病就叫尸注。但精神衰弱，气血不足者，多容易得这种病。小儿刚出生时，因血气未具，精神未全，因而更容易患尸注之病。得了这种病的人，通常会沉默寡言，平日里也感觉不出自己不出有何不适，只是常常发些寒热。这些病人一般都活不过而立便会猝死。而且这些病人那怕死后的尸体，也会将这病注易到旁人身上。故此，此病名为尸注。”
我被这人不按理出牌，又有些我行我素的闷骚个性弄得没了脾气，看着他躺在地上一副任抽打的模样我实在没力气一拳头捶死他。再加上这人明摆着挂免战牌的状态，讲着连我也深觉实在匪夷所思的事情，便忍不住想听听这人到底能讲出什么花来。没想到这一听倒是听出一点解释的味道来了。
“这病怎么听起来像中蛊的情况？你的意思是说，你当年去攻打有鳞族是为了寻找治疗这尸注之病的方子？”
这人看着我的眸子中有一道温柔的月光流过，用一种平板的语调道：“我当年并无剿灭有鳞族的心思，只是……顺应君命发兵安民而已。周公侯……西戎等部行剿灭之事的命令并不是我下的，至于是何人所为……我亦不知。”
“！”我闻言坐直了身子，望住蒙靖古井无波的眸子问到：“你的意思是，当年秦皇只是想要……招抚有些不安分的有鳞族，而不是剿灭？”
“……当年长城之外的匈奴等部是有反复，我是去寻药方，而皇上则是寻找助力。”
……这是坐山观虎斗！
我略一思索就得出了结论。当年有鳞族固然被灭族，蒙靖带进山的也大多是以西戎、犬戎这些外族联合军为主的队伍，可对实行精兵政策的秦国骑兵来说，当初那场战斗的损失，其实对秦国来说也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说是得不偿失！其中唯一得到实惠的却是孤身一人进山的白脸爹！看来，有鳞族灭族这件事并不是我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说不得这里面，还有更多我尚未发现的谋划在其中！
“有鳞族被同为异族的西戎等部诛族，没有君命，我无法擅自干涉。这些年来我亦十分遗憾没有有鳞族的蛊术师幸存下来。我少年时就久经生死之地，对生死倒无甚执着，只是不忍寡母牵挂。幸好我偶然去君子贤弟家做客，竟然发现自己对周公侯府家的一位娘子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
他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冰冷的海底燃起的一簇幽幽暗火，让我心中一阵骚动。
“那种感觉甚是玄妙，仿佛从未照过镜子的人，忽然从湖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从当年还是个孩子的你蒙着面，满脸血污的用利刃威胁我的时候开始，我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和蛊没有关系，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是同类！”
我听着这些似是而非的暧昧话语，望着这个人即使这个时候依然死气沉沉的眼，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我转过头，以手捧心，剧烈的喘息了几下，有种仿佛被那双死水般的眼眸吸了进去，濒临溺毙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完全不同的眼神却给了我想同的感觉？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个人和前世那个人有着
一张别无二致的脸？
“一月之前，你院子里那条龙被杀死吃掉的时候，我也因为尸注之症独自居于与镜水小筑一墙之隔的那处荒院中。”
“……你看见了什么？！”我猛地回过头来，双手食指弯曲做爪，微微弓起身，阴霾的注视眼前这个从头到尾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男人。
“能看见的都看见了。”蒙靖淡淡的回视着我，慢慢坐起身靠了过来，直至与我呼吸相闻。
“其实，我怀疑我并不是真的有尸注之症。而你那种变化并不完全是蛊所造成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尸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