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青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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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假装没看到墨眼带责问的目光，也没有听到院子外闹哄哄了一晚上的热闹，只是推说头痛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第二天一早，睡了一晚上却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我，正在烦恼再找什么借口不去面对墨的疑问，挠了挠有点痒痒的胳膊。忽然发现那上面有一抹金色的光闪过。我连忙捋起袖子看去，果然在手腕处的老地方出现了一片有着金属光泽的鳞片样的硬化皮肤。
我望着这一小片以前每次看到都有些头皮发炸的硬邦邦皮肤笑了出来，虽然这这玩意每次出现都代表我将要再次经历一次剥皮抽筋般的蛊毒发作，但与墨那我注定答不上来的责问比起来，我倒宁愿发病也不愿去面对。
于是之后外面热闹滚滚的三天里，我宣布自己又到了快要发病了，需要卧床养精蓄锐。
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病，已经习惯了我这病秧子时不时发病的周公侯府众人，果然没有人到我整天黑沉沉得像盘丝洞的屋子里来打搅我。我乐得什么都懒得去想，什么都懒得去做的躺在在床铺上一睁眼天亮了，一睁眼天黑了，如此反复，连饭也很少吃，只当冬眠了。（-﹏-b汗，呃，对不起，让这么懒的女人当女主。）
可惜这样舒坦日子只过了三天，就有人在我左半边身子躺麻了翻身的时候推了门进来。
“啊~~~~~~~~~！快关门！快关门！”
门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我脸上，我只觉得像有无数银针把我的眼睛当成了针插子。虽然来人很快就将门关上了，可已经有带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从我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小……小娘子？”
其实不用听她被吓得不轻的声音我也猜得出闯进来的人是尔雅。除了她，我这院子里可没人会这么莽莽撞撞的往主人的寝房里闯，更何况她身上还飘着一股丽华妹妹“发明”的花露水的味道。
“墨！”我捂着眼睛，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我知道黑敖敖的屋子里，猛然看到我那双在黑暗中冒着绿光的眼睛确实给它有点惊悚。可就算是人人平等的后世，进人家卧室之前也要敲门的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公侯府训练出来的，像是用望远镜知道了这边情况，没一会手里端着清水的墨就敲了门走了进来。
我对尔雅这丫头已经不存指望的我倒是对她方才给我造成痛苦的举动没有多大感觉，倒是对她现在跪在旁边一副懊恼的样子有些好奇。于是，我在墨的帮助下洗了脸，用深色的纱带蒙好眼睛后开口问到：
“尔雅姐姐这般匆忙，是有什么急事要告诉我么？”
尔雅听着我听起来与往常毫无二致，和常人说话的声音比起来，总像差着一口气，明明声量不算太小，却总给人气若游丝感觉的声音，稍稍一愣。回过神来之后，她脸上那抹懊恼小心也跟着消失无踪了，身子也挺了起来，跪在那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望着躺着的我道：
“正是呢！方才家主传话来，说是立刻要召嫡娘子和小娘子去正屋书房。听说是要商议小娘子与嫡娘子的婚事呢！没成想小娘子你到这个辰光了还未起身。虽然小娘子身子不爽，可到底已经到了可以待嫁的年纪了。恕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让人知道了，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对小娘子将来的姻缘可大是有碍的！”
我一听这话，再结合她之前反常的态度，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禁在心中一笑。
恐怕这些天府中因为那日的雀屏中选，哦，不，应该是“雀檐未选”很是闹腾了一番。在尔雅这些婢女们心中，丽华被皇帝看中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好事。就是周公侯府的采买，出门只怕眼睛都是看天的。这从我这几天用来催眠看的府中账簿中就看得出来，一只鸡子都比以前买贵了一倍有余呢！不过想尔雅这样以前是丽华这位准娘娘身边人的侍女心中大概另有一番感受了，毕竟她若还是丽华身边的贴身侍女的话，也是有机会进宫的，没准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注：这里不是清朝，像丽华这样的公侯小姐进宫为妃，是可以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的。而且如果这些侍女被皇帝看中的话，虽然不够格当“媵”，但因为她们属于妃子的陪嫁，身份会比一般得幸宫女晋封要高。）
那天蒙靖到我院子里来做客的事情，这几天应该也被刻意为之的姬筇折腾得人尽皆知了。不过白脸爹不表态的话，谁也吃不准蒙靖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是个什么意思。毕竟在这个讲究子嗣繁盛的时代，名门嫡子不需要周公侯府这块牌子多余的添光加彩的蒙靖，会有意娶一个梁城人都知道，很可能生不出孩子的女子为妻，是件很难想象的事情。
今日这传召只怕都是尔雅到睿藻斋去与丽华叙旧情的时候听到的也不一定。这个时候叫我和丽华一起去，是人都会想到和婚事有关，尤其是我这没谱儿的事儿也忽然变得有谱了。尔雅方才的懊恼，可能也是做此想。已经不是睿藻斋的人的她，这会儿忽然听说我这个“没出息”的主人，忽然有可能嫁进上卿之家了，所以才会想要讨好我一下吧。虽然进不了宫，可蒙家算得上是大秦最有权势的家族了，要是我这个“软性子”的主人嫁进去了，她这位贴身侍女说不得，还能变成像我娘陈氏那样的“二把手”式的人物呢！
不过我刚刚的表现，大概又让她鄙视了一把，觉得没必要在我这个病秧子身上花功夫了。
呵呵，不花功夫的好！她要太在我身上花功夫了，我怎么能让这公侯府里的眼睛们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看的，我不想让他们看的半丝儿也看不着呢？
“嗯，尔雅姐姐说的是。”
外面的婉柔她们就像有透视眼似的，在我扶着墨的手坐起身来的时候，踩着点拉下外面竹帘推开门鱼贯而入，给我穿戴起来。
我一边任由婉柔她们服侍，一边柔声应和着跪坐在角落里像做客似的冷眼旁观的尔雅。
“不过我这破病身子实是不争气，总是精力不济。比不得尔雅姐姐这般能干，不但生得风流，还能风雅通书。以后也还要麻烦姐姐像现下这样多照应才是。”
是啊，是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么！想象无罪！只求你别参合多了丽华那边的事情，让白脸爹那边再拍个什么人来看着我。我可没那么多精力摆平一个又一个！
“小娘子言重了。小娘子是奴婢的主人，奴婢自然会尽心尽力的为您打算。”
我闻言无奈的看了一眼那边开始研究天花板的尔雅一眼，很想建议她去跟周星星一起去买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虽然你觉得我不是什么好观众，但也不能这么敷衍我吧！说这话的时候，至少不要一副舍我其谁天下我有的样子可以伐？
我自己都没半点能收服那个装死的妖孽的信心，不知道尔雅怎么就一副她明天就是蒙府说一不二的媵夫人了的样子。莫非她以为蒙靖比姬筇更好掌握不成？
在心中摇了摇头，见婉柔她们散了开去恭立一边，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碧色曲裾，向婉柔点了点头。婉柔微微屈了屈膝，便示意站在门边的宜妆撩起竹帘。
我则转头对尔雅客气道：“我自是知道尔雅姐姐你的好处，这会儿不也是因着姐姐消息灵通，我这会儿才有余裕收拾妥当，又不让父亲大人多等吗？不然那眼界儿高得看不见我这镜水小筑门楣的传话仆役们，还不知道要待多久才能想到我这院子在什么地方呢！
尔雅姐姐，你看还有什么不妥当么？若是没什么不妥，姐姐这就领我到前院回话可好？”
尔雅等我的话说完了才舍得把她那双钉在梁柱上的眼珠子拔下来，还真的仔细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才站起身来，点点头道：“嗯，今日这几个小丫头还算伶俐了一回，没什么不妥当的。小娘子这身打扮倒显得精神了许多，家主看了想必也是高兴的。我们这就走吧！”
我看着尔雅当先而去的背影，再看看身边恭立身后的婉柔等人，将她们和尔雅和阿娇这些认识字的侍女放在一处比起来，我深觉后世那句“读书读傻了”实在太他X的有道理了！这什么眼神啊？！
贵族才能服用的五大正色青、红、皂、白、黄，我特地挑了显得我比常人苍白的脸色更显得白里透着青的碧色来穿。我本来个子就比同龄女孩高，再加上平日特意让人将衣服裁得大一号，也就更看着单薄起来。要是选红色什么的，还能说有那么点西子捧心的味道。可这一身青……远远看去，别说精神了，不被人当成白日见鬼就不错了！
我回过神见尔雅的背影竟然都快看不见了，似乎完全不在乎我跟没跟上去的样子，砸了砸嘴扶着婉柔的手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青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