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阿拆

15、15

　　余旻心不在焉地玩儿着手机，余母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电视，时不时地就要问候余旻的人生大事。

　　余旻实在听得反而，便开口岔开话题，“妈，都这个点儿了，晚上吃什么？”

　　“哟，我都快忘了，”余母将手中的一把瓜子扔回到果盘儿里，“今天不在家吃，你收拾收拾，一会儿咱出去吃。”

　　“出去吃？”余旻好奇道，“为什么要出去吃？”

　　余母起身，一边拍醒打盹儿的余父，一边道：“老余，起床了……你张阿姨请咱们吃饭。”

　　“你也去打扮打扮，换身衣服，画个妆，别出去给我丢人。”

　　余旻一脸问号，“我哪儿给你丢人了，不是，你不是老跟我说别老化妆，对皮肤不好的嘛。”

　　余旻在厕所洗脸洗手，敞开了门跟余旻说话，“那哪儿能一样，出去跟人吃饭怎么着也得讲究讲究。”

　　余旻瘪了瘪嘴，抓起一把瓜子，将垃圾桶提到面前来嗑，余母从厕所出来又去换了身衣裳，出来见余旻还在嗑瓜子，便一巴掌打在余旻手背上，再将她手里的瓜子都给抢了去扔回果盘儿里，“我说的话没听见呐，还嗑瓜子，叫你去收拾收拾。”

　　余旻反驳道：“跟张阿姨吃饭有什么好收拾的，我这身儿不挺好的嘛，再说，你们聊你们的，我就负责吃呗。”

　　余旻打量她两眼，“你这身哪里好啊，你这个衬衫啊，跟你爸衣柜里那件一模一样，女孩子，也不知道穿点红的粉的，裙子也不穿……啧啧啧……”话语之下，是满满的嫌弃。

　　余旻身上这件蓝色的格子衬衫是前不久刚买的，正处在喜欢的不得了的时候，她自知无法跟余母统一审美，便也懒得同她争辩，自顾走去厕所洗手，“我衣服都在那边儿呢，你叫我换也没办法。”

　　余母凑到她跟前，“要不现在去买一件吧，还有时间，咱们先去商场，然后直接去饭店。”

　　余母的举动余旻只觉得奇怪，“妈，你今天怎么了？为了吃顿饭不至于专门买件衣裳吧。”

　　“切，”余母轻轻拍打了一下余旻的肩膀，“还不是你不争气，那个梁阿姨啊，最近天天跟我们显摆他儿子出国读研究生，见面也说，微信里也说，你说说你，也就长得还行，要再不打扮好看一点，我怎么拿的出手。”

　　余旻只觉得无语，但她不得不跟她母亲强调一点，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妈，我也是硕士研究生毕业好不好。”

　　余母显然并不在意，“你都毕业了，我难道能跟她们说，啊，几年前我女儿也考上了xx大学的研究生吗？再说了，你现在只是一个高中老师，还是语文老师。”

　　余旻感受到了深深的歧视，果然语文在大家心里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的吗？

　　“妈，当初是你让我回来当老师的好不好。”

　　“那是因为当老师稳定，但是这并不足以在他们在你妈面前炫耀的时候再显摆回去啊。”余母说的理直气壮。

　　余旻对此嗤之以鼻，“虚荣！”

　　最终，余旻还是没能拗过余母，毕竟现在这个家里，仍然是她妈说了算。

　　其实余母虽然嘴上嫌弃余旻，但是从小到大都没有管过余旻的穿着，就是不知道这才怎么了，非要余旻买条淑女风的裙子，其实余旻还挺喜欢穿裙子的，只是她跟余母二人的审美实在很难统一，几乎转遍了整个商场，才买到一条勉强令二人都能接受的。

　　吃饭的地方订在一个距离商场还算有点远的饭店，饭店在二楼，上前向服务生报了名字就直接领他们去了包厢。

　　余旻挽着余母的手小声问道：“怎么都开上包厢了，有很多人？”

　　余母只道：“都是朋友，有多少人有什么关系。”

　　余旻感觉自己深深受到了欺骗，“你给我说是张阿姨请吃饭我才来的，要是人多我就不来了。”

　　“没几个人。”

　　看余母敷衍的模样，以及随意瞥见别的包厢的面积，余旻显然不信余母的话，“我不去了，我走了。”

　　说完余旻拔腿就要逃跑，却被余母一把拉住，将她拖到面前的包厢门口，笑道：“哎呀，我来迟了。”

　　余旻睁眼一瞧，果见着包厢里一个大圆桌坐了不少人，只留了几个座位，在座的基本上都是余父余母的同事和朋友，余旻只看着眼熟，除了两三个熟识的阿姨之外，其余的只剩下眼熟了，还有一两个年轻男人，几个小孩儿都趴在一旁的沙发上玩耍。

　　张阿姨率先迎了上来，拉着余母的手，“还好意思说，来迟了还挺光荣的！”

　　说罢又看着余旻，“旻旻，啊呀，越长越漂亮啦。”

　　余旻只笑着也不说话，余母又拍了她一把，“叫人啊。”

　　“张阿姨好。”

　　他们走进去，大家都站了起来说话，也不说坐下，余母已经敞开了话匣子，跟那些叔叔阿姨聊得火热，余旻只默默地坐在旁边当背景板，她刚从包里掏出手机，又被余母不动声色地给按了回去，还顺着将话头引到了她身上。

　　“旻旻，怎么教你的，这么多长辈在这儿一点礼貌也没有。”

　　余旻露出标准的假笑，“叔叔阿姨们好。”

　　“哟，这就是你们家那个闺女啊。”

　　“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到不才高中呢嘛。”

　　“小姑娘长得就是俊啊，已经工作了吧。”

　　……

　　余旻根本不用回应，余母在一旁笑呵呵地回答道：“是啊，去年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工作了，现在在一中当老师。”

　　“一高，哦哟，好学校哦！”

　　“是啊，她高中就在那里读的嘛。”

　　梁阿姨听到这话，忙道：“这么巧，我儿子高中也是那儿读的。”

　　“是嘛，这么巧。”余母惊喜道。

　　余旻已经彻底无语，她现在已经看破了余母的意图，无非是让她到这些叔叔阿姨面前转一圈，让他们把自己的情况都摸清楚，然后就可以给自己物色对象，余旻估计，过几天余母就会给她说，你x阿姨认识个小伙子跟你特别合适，要不你们见见？

　　“小峰，过来，”梁阿姨把自己坐着玩儿手机的儿子拽起来，“这就是我儿子，跟你闺女还是同学，一级的。”

　　“是小峰啊，是多少年都没见到了……”

　　他们正聊得热乎，知道服务生推着餐车前来上菜大家才坐了下来，余旻照例挨着余母坐，可谁知坐定之后余母却站了起来，梁阿姨却喊余母道：“春玉啊，你过来做，让小峰坐过去，他们年轻人坐在一起有话说，咱们也说我们的。”

　　余母忙不迭地就站了起来，“是啊，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余旻一把拉住余母的衣裳，凑近她小声道：“妈，你这不会是骗我来相亲的吧。”

　　余母松开余旻的手，笑道：“你好好跟小峰聊聊。”

　　果然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难怪吃个饭还要三番四次地喊她换衣裳，原来是存了心骗她到这儿来相亲。

　　其实梁小峰也是被骗来的，不过他对相亲倒没有那么排斥，只是对谈恋爱也没那么热衷而已，不过人总是偏向于喜欢好看的事物，他见到余旻倒是觉得比从前的相亲好很多，聊聊也无妨。

　　“你原先是几班的。”梁小峰搭话道。

　　余旻没想到他真的会同自己说话，忙咽下口中的饮料，答道：“四班。”

　　“四班，真巧，我五班的，当时还和你们班男生一个宿舍。”

　　“是嘛。”余旻边吃东西边敷衍地回答。

　　“张清，冯宇安，罗维杰，加上我，还有两个我们班的，六个人一个宿舍。”

　　听到冯宇安的名字，余旻这才有了些许波动，“你跟冯宇安一个宿舍啊。”

　　“是啊，关系还不错，现在还一直在练习，他前几个月回来了，”梁小峰道，半晌又喃喃地念了几遍余旻的名字，搞得余旻有些摸不着头脑，“余旻，余旻，啊，你是余旻。”

　　“怎……怎么啦。”

　　“我想起来了，以前我在楼道里见过你，冯宇安在寝室里也老提起你。”

　　听他说冯宇安老提起自己，余旻心里一下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是嘛，高中的时候我们还玩儿地挺好的。”

　　饭后，余旻先跟余父余母回了家，路上余母一直在问余旻和梁小峰的情况。

　　余旻直接就道：“妈你别问了，我和他不会有下一步的。”

　　“怎么会，我看你们聊得挺好的啊，我问过你梁阿姨了，小峰现在在做程序员，待遇都挺不错的，又是同学，知根知底……”

　　“妈，你说再多都没用。”

　　余旻趴在车窗上，感受着凉风吹过皮肤，散去面上几分红润，她现在脑中就只有梁小峰说的一句话，冯宇安在寝室老提起你。

　　想到这儿，她脸上又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意，她现在突然觉得或许冯宇安是真的喜欢自己，之前受他影响而阴霾的心情一下变得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