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阿拆

16、16

　　余旻和余母在小区不远处下了车，那是绕着河道修建的公园，外面贯穿一条悠长宽阔的道路，到了晚上，顺着一路全摆的小摊儿，卖小吃水果，余旻二人绕着公园公园走回家，乘着河边的晚风散步，顺带看看新鲜上市的水果。

　　还不到夏天，水果种类没那么多，一路走过去接连几辆皮卡车都卖地相同的水果，余旻看着买了些橘子和火龙果。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余旻喝了酒不能开车，再加上若要在地铁关门之前赶回家怕是有些赶，想着反正明早第一节没有自己的课，不用早早过去，便干脆留在家第二天直接开车去上班。

　　洗完澡出来，余母已经将火龙果切好了，摆在桌上，敷着面膜，口齿不清地喊余旻吃水果。

　　余旻边擦头发边道：“我不吃，晚饭吃得饱着呢，再说，我都已经刷牙了。”

　　余母道：“不吃你买什么。”

　　余旻反驳：“我今天买又没说我今天就要吃，放着明天吃不行？”她用毛巾包好头发，问道，“妈，面膜给我也来一片儿。”

　　“盥洗台底下那盒子里，要哪个自己拿。”

　　余旻笑嘻嘻地道：“那当然是拿贵的。”

　　余旻敷上面膜，便躺在沙发上同余母一起看电视，余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看电视了。电视上正在回放这段时间热播的一部剧，名字长得让人一听就没耐心看下去，余旻刷微博基本上都了解了故事梗概。

　　“这剧好看吗？”余旻问道。

　　“不好看。”

　　“那你看这个？”

　　“懒得换台。”

　　星期一一早，这一家三口都得上班，余旻早上六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待到她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才和刚起床的余母打了个照面。

　　余母有些惊讶：“你怎么起这么早？”

　　“赶着上班。”余旻一边在冰箱和储物柜里找吃得一边问道：“你做饭了吗？”

　　“在电饭锅里，现在还没好呢，你昨天说来得及的，你要早说起这么早，我电饭锅早预约半个小时了，”余母说道，“我先给你烫俩馒头吧。”

　　余旻无奈道：“我也是半夜才想起来我现在是班主任……馒头就算了，我一会儿去学校吃。”

　　本来她的闹钟已经定在了六点四十，谁知半夜在梦里突然惊醒，这才想起来。

　　余旻从家里开车到学校约莫需要四十分钟，她到学校已经七点了，七点二十就得开始上早自习，她甚至还得早几分钟到教室，这下连去食堂吃早饭的时间也没有了。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余旻布置了背诵背诵内容只管坐在教室里守着。有老师坐在这里，学生到底不会很放肆，一时之间，教室里书声朗朗，倒叫余旻听得昏昏欲睡。

　　为了防止在学生面前睡着，连自己仅存的一点威仪也丧失了，余旻只好拿出手机来玩，转移注意力。

　　她看了看微信，冯宇安似乎已经有两天没联系她了，之前她心里憋着不舒坦，又被秦肖的事扰乱了心神，也憋着不找他，不过，打昨天同梁小峰叙旧之后，她心里倒是再没有不舒坦了。

　　“你上班能有我早吗？”余旻翻来覆去删除了好几次，才编辑了这样一条信息发过去，底下配了个表情包，显得语气自然一些。

　　这次冯宇安的消息回得倒挺早，至少比余旻料想地要早很多。

　　“那当然比不上人民教师。”

　　余旻又回道：“他们早读背课文呢，我现在听着还是想睡觉。”

　　聊了几句之后，余旻约他这周末吃火锅。

　　那边停顿了很长时间，余旻估计他该开车去公司了。

　　等到消息再回过来，已经是第二节下课了，周一的大课间会有升旗仪式，余旻作为班主任跟在每个班后面管纪律，她站在操场的假草皮上，草皮里的黑色塑胶粒似乎钻进了高跟鞋里，有些硌脚。

　　这届的校长比余旻那一届的校长还能讲，一句话能拆成两瓣儿说，还得重复一遍，余旻站在班级最高的那个男生后面，借他的身影挡住自己，好偷偷玩儿手机。

　　冯宇安的消息就是这时候发来的，他说：“对不起，这周我有个同事过生日，可能不太行。”

　　余旻瘪了瘪嘴，心想，同事过生日需要过整个双休吗？

　　但她也不过心里想想，没回复冯宇安，她想删除这条消息框，觉得有些碍眼，但一想到一删除消息框所有聊天记录就被一并删除了，还是有些舍不得。

　　“没劲！”她嘟囔了一句，熄灭了手机屏幕。

　　前面的高个子男生转过头来，略带调侃道：“余老师，你们消极怠工会被扣工资吗？”

　　原来是秦峥，她还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余旻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道：“不许说话，转过去。”

　　冗长而无聊的讲话结束在第三节上课的第五分钟，主持仪式的老师怕耽误上课，感觉疏散学生散会，一时之间，满操场像是陷入了混乱的鱼塘，余旻听见好几个老师都小声抱怨这个新来的校长，尤其是这节有课的，和挨过他骂的。

　　秦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喊道：“余老师。”

　　余旻下意识地瞥他一眼，她总觉得秦峥眉眼之间同秦肖有些相似，末了，她又不禁觉得自己有些二了，兄弟怎么会长得不像。

　　余旻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老实说，秦峥在办公室里看了她的聊天记录，他比秦肖更让她觉得尴尬。

　　不过输人不输阵，余旻决定拿出一个人民教师应有的气质，她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你这周作业写完了吗？”

　　秦峥自然而然地答到：“没写呢！”

　　不是没写完，而是没写。余旻伪装起来的人民教师的气质瞬间碎了一地，秦峥的笑容中带着三分桀骜不驯，当然，若说他的笑里只有三分，那么他的发型则是将这桀骜不驯发展到了十分。

　　余旻皱眉道：“你这弄得什么非主流头发，这周要检查仪容仪表你不知道吗？”

　　秦峥撇了撇六号，微微调整了额上的发带，就差当场拿面镜子出来照：“什么叫非主流啊，余老师，这是造型……”

　　“停，”余旻打住他的话，“别给我扯什么造型，你这个头发就不符合学校仪容仪表的规范，这周会检查，你……你好自为之吧。”

　　秦峥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但余旻只从他脸上看出不以为意四个字。

　　“唉，”余旻重重叹了口气，讽刺道，“说真的，我有时候都觉得我不配当你老师，你大可不必叫我老师……”

　　“什么？”周围人声有些喧闹，余旻声音又减小了些，所以秦峥只听到了后半句，他惊喜道，“难道说你和肖哥……”

　　“停停停，”余旻忙推了他一把，看见周围几个打过来的目光，余旻又咳了咳，转过去对秦峥道，“你乱说什么呢！”

　　“不是，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可以不叫你老师吗，”秦峥挑挑眉，嘟着嘴一脸无辜，“肖哥也给我说，可以不叫你老师，叫嫂子的。”

　　余旻无奈地捂着额头，这个秦肖，平时看着挺正常，怎么现在倒觉得他像个流氓一样。

　　秦峥倒是笑地八卦：“你们怎么那么快，我这才……”

　　“打住，”余旻抬手制止住它接下来的话，“你误会了，我跟你……反正，你想差了，你还是叫我老师吧，不对，你只能叫老师。”

　　秦峥还想说什么，余旻连忙补充道：“以后这件事，不要在学校里再提起，现在你赶紧回去上课。”

　　说罢，她干脆顺着人群，远离秦峥而去。

　　晚上回家，从小区门口一直到家门口都没见到秦肖，余旻松了一口气。

　　余旻想，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但自己这房子还有近一年租约，且不说这租约，为了秦肖这样的小事，要重新找房子搬家，未免也太不划算了，她倒也不会实际这么干，况且，她上次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过秦肖了，他应该也不会再找她了，余旻觉得应是如此 。

　　邻里邻居的，无非就是见面尴尬些罢了，装作不认识，不搭话便行了。

　　想明白之后余旻便觉得豁然开朗了，她拿出瑜伽垫做了几组运动，她工作忙，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健身房了，只能在家将就将就。结束之后，已经出了一身汗水，这才去洗澡。

　　半期考试将近，语文组的老师分了任务，作为组里鲜少的年轻人，组长毅然决然将排版汇总的任务交给他，余旻裹着湿法直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工作简单，却有些繁琐，组长将题发给她时基本就是文字，试卷的版面格式，页眉水印等等她都要一一做过来。

　　刚排完了试卷的框架，余旻听见咚咚咚地敲门声，余旻吓得拿鼠标的手一抖，有一说一，自打认识秦肖以来，她这房门被敲的概率翻了几倍不止。

　　“谁啊？”余旻照例还是问一句。

　　“我，”果不其然，是秦肖的声音，他话音落下又补了一句，“秦肖。”

　　余旻没有立即开门，只询问道：“你有什么事？”

　　秦肖直接道：“你先把门打开。”

　　“你直接说吧，我听着呢。”

　　外面沉默了几秒，突然又传来了秦肖放大的声音：“你把门开开，我隔着门说话得靠吼，嗓子疼！”

　　余旻迟疑两秒，终于还是将门开了个缝隙，勉强露出自己的脸，“什么事，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