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阿拆

14、14

　　因为酒精的作用和冯宇安的甜言蜜语，再加上今日将这几天她担忧的情况都说明了，余旻感觉分外轻松，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而反观秦肖，却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舒坦，他倒不是因为今天向余旻表明心意，本来他也不是扭捏的人，只是表白之后该如何做，可真的难住了秦肖，归根结底，他到底是没有正经追过女孩的，连看别人追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秦肖照例按着调整之后的作息起床，还别说，起初几天不适应之后，倒也已经习惯了早起，他站在余旻门口，隔着门听里面动静儿，却只听得一片安静，偶尔传来细碎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细细辨认过后才发现来自楼上，按说，往日这个点儿余旻早该起床才是，她赶去学校上课向来比她早。

　　难道已经走了？不应该啊。

　　秦肖正奇怪着，想着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才发现原来今天是周日，秦肖自嘲地笑笑，然后便直接去上班，路经楼下的早餐店，巨大的蒸笼都堆在店门口，腾腾地冒着热气，夏日天儿亮的早，早餐店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混合在氤氲的蒸汽里，充满了烟火气，秦肖想着余旻或许也懒得起来做早饭，便就在他们上次吃早饭的地方买了点早餐打包带给余旻。

　　周末的早晨，余旻是连闹钟都关了的，睡到几点算几点，毕竟她以前从没想过，原来工作之后甚至要比读书的时候起得更早。

　　正睡得香甜，一阵有力的敲门声猛地惊醒了余旻，她在床上翻滚几圈，仍然迷糊着，余旻以为敲门声是幻听，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此时敲门声却又想了起来，余旻清醒了大半，从床边摸到一半被压在床单底下的手机，打开一看，上面的时间差点闪瞎了她的眼，而敲门声每隔一段时间都在继续。

　　“唉！”余旻不悦地叹了口气，穿上拖鞋哒哒地跑去门口。

　　“谁啊！”余旻的声音都带着些许迷糊感，听着就是没怎么睡醒的模样。

　　但是隔着一道防盗门，秦肖却不太能辨认出她的语气，“我！”

　　余旻头脑还不怎么清醒，听不出秦肖的声音，“你谁？”

　　“秦肖。”

　　听见秦肖的名字，余旻又清醒了一大半，“你你你干嘛？”

　　秦肖并不直接回答，只是叫她开门。

　　余旻现在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跟鸡窝似的，脸庞处似乎还有被数据线压出的勒痕，她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不能见人，但门外的秦肖又催着开门。

　　“叫你开个门而已，你那么防我作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马上！”余旻忙跑回卧室戴上口罩，遮住自己憔悴的脸，再用手梳理了两把头发，然后这才把门开了个缝隙，将身子挡在门后，露出个脑袋来见人。

　　秦肖见着余旻鬼鬼祟祟的模样，又见她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皱眉问道：“你怎么了？戴口罩干嘛？”

　　余旻随意敷衍过去：“没什么，你找我干嘛？”

　　秦肖显然不信她说得没什么，没什么会在家里戴口罩？

　　“是不是生病了？”秦肖问道。

　　余旻有些无语，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生病。”

　　秦肖显然不信，看她这副模样，再加上刚才开门磨蹭半天，开了门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秦肖心里便认定她身体不舒服，“生病了就去医院看看。”

　　说着便要伸手探探她的额头，余旻没有料到秦肖的举动，硬生生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手掌抚在额头之上，他的手掌温暖，宽大，余旻眨巴眨巴眼睛便能感受到自己的睫毛擦过他的皮肤，半晌，余旻才反应过来，连忙躲开。

　　“没发烧啊，你哪儿不舒服？”

　　余旻无语得瘪了瘪嘴，再次重申道：“我真的没生病，我好得很。”

　　说罢，她怕秦肖不信，又继续纠缠，便索性拉下口罩，微微侧头，将脸颊展示给秦肖。

　　秦肖只看见余旻白皙的皮肤上赫然一道压痕，一看就知道是昨天睡觉的时候脸压在了数据线上，秦肖脸上不觉绷不住地露出了笑意。

　　余旻将口罩给拉上去，再次问道：“你找我干嘛？”

　　秦肖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忙将手里的早餐递给余旻：“给，早餐。”

　　余旻盯着秦肖手里的豆浆和包子，震惊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就这个？”就为了这个一大早把自己吵醒？

　　余旻突然回想起那个年代久远的笑话：男孩儿大早上六点给女孩儿打电话，说给她带了早餐，结果男孩儿隔着宿舍铁门给她递了四个馒头。她觉得自己现在跟笑话中的那个女生处境几乎一模一样。

　　“你不喜欢吃这个？”看见余旻复杂的表情，秦肖忙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早上都吃什么，就随便买的，你要不喜欢我去给你重买。”

　　其实余旻一般早上也是吃包子馒头，她不怎么喜欢甜食，只有偶尔上班赶不及才吃一点面包或三明治，但关键是这不是她吃什么的问题，而是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早几个小时喊醒，竟然就是因为这两个包子？

　　“不。”余旻摇了摇头，她刚想拒绝，让秦肖拿走，却突然想道自己拒绝的本事远远比不上秦肖的坚持，前几次余旻便深有体会，再加上，她还想趁着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再回温暖的被窝里睡个回笼觉，实在不想跟秦肖拖拖拉拉，便直接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这个就行了，谢谢。”

　　“还有，”余旻关上门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别给我买了，谢谢。”

　　说罢余旻便关上了门，秦肖站在门口，笑骂一声，“切，不领情！”

　　余旻一觉醒来，甚是满足，一看时间才不过十点多，她周末本就无事，再加上前段时间在学校辛苦加班，也没什么累积的工作，睡到这个点起来，余旻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只是一整晚未曾进食，难免饥饿，现在又还没到吃早饭的点，刚走到客厅，余旻这才瞧见被余旻随手扔在桌子上的豆浆和包子，她这才想起来先前发生的事，正巧她肚子饿，便将它们扔进微波炉里热了充饥。

　　吃过“早餐”之后，闲来无事，余旻便收了一大娄衣物扔进洗衣机，趁着洗衣服的空挡，又将屋子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遍，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彻底打扫过房间了，费了不少时间，连垃圾都满满当当的塞了两大包。

　　收完屋子，洗完衣裳已然到了中午，余旻这才换身衣服，出门买菜，余旻喜欢冰箱被堆得满满当当的感觉，觉得那样才有生活的气息，所以一次几乎要买上半个月的菜，再加上一些零食，几瓶啤酒可乐，一个大号的购物袋被塞得满满当当，余旻几乎很吃力地才提回家，每到这个时候，她都多么想换一套带电梯的房子。

　　虽然东西买的复杂，但是她吃得简单，毕竟一个人住也吃不了多少，削一个土豆，一个洋葱，剥块蒜，半块姜，一根小葱，炒起锅就是一盘菜，再来半块豆腐，一株上海青，小奶锅掺小半锅水，刚好就是一碗汤，连主食都不需要。

　　余旻边吃饭边跟赵悦发消息，她的复习时间越来越紧，几乎只有中午吃饭时和晚上睡觉前才玩会儿手机，余旻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最经发生的事告诉赵悦，当然，他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有秦肖。

　　赵悦显然表现得比余旻要兴奋地多：“你俩写小说呢！”

　　余旻只吐槽道：“你见过小说男主大早上把女主喊起来递给她两个包子吗？”

　　这听上去是乡村爱情故事的男主还差不多，不过，余旻仔细思考了一下秦肖的为人，得出一个结论：他也就长得像小说男主了。不过结合他的平头和有时略显阴翳的眼神，应该是犯罪片儿里的反派男主。

　　“得了吧，你知知足，”赵悦回道，“冯宇安大早上给你买过包子吗？”

　　“老天爷是公平的，你男朋友没做到的事让邻居给你补齐了。”

　　赵悦以这种方式提起冯宇安就像是突然揭开了她的伤疤一样，赵悦说的没错，冯宇安确实没做过这样的傻事，事实上，他除了见面会勾引自己，好像几乎也没做什么事，而最近，他们甚至连见面都越来越少了，余旻一找他，他就要加班出差，就连男朋友这三个字，余旻都说得心虚，她心底似乎知道，他们这样的关系，似乎算不得男女朋友。

　　余旻突然间就泄了气，原本愉悦的心情也沉闷了下去，连手机也不想看，打发了赵悦两句就丢了手机，把电脑打开找了部喜剧，想要缓和一下沉闷的心情，但显然没什么作用，情景喜剧里惯有的笑声几乎回荡在整个房间，余旻却一点也没被感染到，半集下来，甚至还有些湿了眼眶。

　　下午，余旻回父母家吃晚饭，她家就住在本地，不过家里跟学校不在一个区，路程太远，她又急于搬出来住，才没跟父母住在一起，只偶尔周末回去，余父余母跟所有的家长一样，照例催促自己已经年过25岁的女儿赶紧结婚生子，顺带还要把她前几段恋爱再拿出来分析分析，余旻听得耳朵疼，不过听多了也听出经验来了，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