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阿拆

10、10

　　秦肖买的东西不少，两个菜一个汤再加一盒米饭，余旻只吃了不到一半，然后把米饭和汤倒掉，把剩菜收进冰箱里。

　　她周一课多，基本上是站了整整一天，疲惫得很，现在再不想看见跟工作有关的东西，连茶几上散落的试卷和讲义都给收进了屋里，眼不见为净。

　　追的电视剧没有更新，热播的综艺草草扫了两眼也没什么兴趣，但是兴致到了，便干脆翻箱倒柜从床底下的收纳盒里找出投影仪来，那还是刚搬进来的时候买的，配备的家电里并没有电视机这一项，她又觉得房子里总要放着电视的声音，尤其她一个人住，太安静总是不太好，便买了一个投影仪，花了小半个月的实习工资，但是就买回来的时候新鲜了几天，后来发现其实看个电视倒也不至于，电脑就可以应付，便很少拿出来用，只有偶尔才拿出来看看电影。

　　想起上次赵悦给她推荐了一部感人至深的爱情片，余旻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便将它找了出来，然后窝在地上看着，她一向喜欢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沙发，面前就是茶几，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手边空旷，又去冰箱里拿了瓶啤酒，看见橱柜里还散乱地放着些零食，就一并拿了过来。

　　啤酒在冰箱里放了小半个月，这个天气喝起来实在不只是凉爽而已，不过半杯下肚，胃里却慢慢暖和了起来。

　　大屏幕里男女主角正到了难分难舍，生死相随的时刻，余旻却没有一丝波动，老实说，他泪点很奇怪，但是面对这类片子的时候，那就高得出奇。

　　余旻从沙发缝隙里翻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赵悦，配文道：“不好意思，没成功哭出来。”

　　赵悦没有立刻回复，余旻估计他没看见，等她回消息的空挡，余旻顺手将消息列表往下翻，瞧见和冯宇安的对话，最后一条是今天早晨的时候，自己发的，然后便没了消息，余旻看着刺眼，便将消息框给删了。

　　余旻退出微信又刷了刷别的消息和软件，然后一圈下来再回到微信，同事群和家里的群里有不少人在水群，消息一条又一条地冒出来，余旻现在没有加入的心思，选择性无视它，刷了刷朋友圈，翻了几分钟还没翻到上次看的地方就退了出去，冯宇安似乎也没发过朋友圈？余旻想了想，又从好友列表里将冯宇安找了出来，确认他是真的没有更新朋友圈。

　　余旻的手机就一直停留在冯宇安的微信这个界面上，余旻也不知道干什么，就这么等它放着，甚至没有退出来就直接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在桌上，抬头专心看电影，然后喝完剩下的半瓶啤酒。

　　余旻探起身子将放在另一侧的垃圾桶拿过来，然后将桌上的空酒瓶和垃圾都清理掉，原本杂乱的桌子现在看着又恢复了秩序，余旻再次拿过手机，一解锁就是冯宇安的页面。

　　余旻支着头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冯宇安发个消息，消息刚一发出去，余旻就像扔掉烫手山芋似的扔掉手里的手机，她瘪了瘪嘴，摇摇头，然后便不再管它，而是跑去卫生间刷牙，将还有些润的头发完全吹干。

　　待到回来时，拿起手机正巧看见冯宇安的微信，他其实回复地很迅速。

　　“我下班刚到家。”

　　“今天挺忙的。”

　　余旻翻来覆去看这两句话都觉得冯宇安有向自己解释的意思，她现在一下子觉得之前一直压在心里的失落，以及其他不太好的情绪似乎都得到了治愈。

　　余旻活跃的思维告诉她应该立马回复，但是当她的手指一触碰到屏幕上却卡了壳，她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来想去也没得到答案，又怕冯宇安久等，便回了一个“嗯”字。

　　那边的冯宇安也半天没有回复，余旻盯着自己发的那个“嗯”字反复地看，心里一边思索自己到底应该说点儿什么，以及，还有什么可说的。

　　显然，她不太想提昨晚的事，毕竟，今天早晨她是像做贼一样偷偷跑回来的，与此同时，她看冯宇安也没有要提的意思。

　　余旻摇了摇头，心底里对自己表示了一番鄙视，同时又摇摇头，感叹道：“呵，男人。”

　　余旻关了投影仪将阵地转移到床上，这时候冯宇安的消息才发来：“早点休息。”

　　好吧，余旻瘪瘪嘴，至少不是直接不回。

　　也许是微量的酒精麻痹了她的大脑，余旻这一觉睡的很香甜，预想之中可能会出现的失眠并没有出现，第二天早晨还起晚了些，其实也不算太晚，只不过开车可能会有些赶，而她比较胆小，开车一向比较慢，她怕自己的速度会有些赶不上，便出门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师傅果然技术比她好，同样的路线，同样的路况，比她少花了好些时间。

　　上午没有她的课，她一到办公室放下包就先去食堂买早饭，一路上碰见好些同学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脸看着眼熟，是几班的分的出来，不过就是对应不上名字而已。

　　午间办公室几个老师聚在一起闲聊，余旻顺便跟她们分享分享昨儿碰见秦峥的事儿，当然也就是吐槽吐槽他敷衍的态度。

　　“得，就26班那秦峥，”英语老师林琦吐槽道，“张老师给我说，他问秦峥为啥没来上课，秦峥说的是，他妈妈生病了，他在家照顾他妈。”

　　余旻绷不住地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上学期我问他，他说，昨天通宵打游戏，要睡觉，当时给我气得！”26班任课化学老师吐槽道，“我只想赶快过完这学期，下学期分了科就不用再伺候祖宗了。”

　　由于他们在办公室，中午没什么睡午觉的条件，有时便会聚在一起吐槽吐槽，不过几天后的某一天中午，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情形，李主任却突然走了进来，害的余旻条件反射地就站了起来，几个年长的教师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谈笑风生，就是他们这些年轻教师，不自觉地就绷起了背。

　　非工作时间他倒是也没有那么严肃，他来是找余旻，径直就向站在最里面的余旻走过去。

　　“余老师，任老师上午又打电话来请假，可能病情有点严重，短期时间不能够返校，所以综合考虑之下呢，希望你当一下26班的代班主任，可以的吧。”

　　当然了，领导已经做了决定，这个问句实际上也没什么意义了，她刚点头，还没开口说话，就见李主任转过去，“诶，王老师也在，正巧，我省得再跑一趟，你得回去告诉你们地理组的老师，把任老师的课都分下去，至于怎么分，看你们自己协商，确保不落课以及每节课都有老师在。”

　　王老师显然比余旻要胆大地多，直接问道：“那任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时间长了，恐怕人手不够的啊。”

　　“这个，”李主任皱眉，“任老师也没说，不过听他讲可能问题比较严重……”

　　“李主任，几天也就算了，如果时间长了，是真的忙不过来，我们高一地理组一共就4个老师，本来安排就很紧，要不让别的年纪老师来代课吧……”

　　“王老师，我知道你们辛苦，但是本来高一就是最轻松的，你总不至于指望我让高三的老师来给你代课吧。”

　　两人争论几句，李主任也知道王老师的性子，也不与他争辩，直接撂下话就走了。

　　余旻还没从自己升任班主任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她冲张燕摊摊手，表情甚是无奈。

　　张燕派派她的肩膀，安慰道：“其实当班主任很简单的，先把洗发水换成霸王就可以了。”

　　“呵呵。”余旻扯了扯嘴角道，但是当第二天一早，余旻望着自己办公桌上那一大瓶洗发水，上年赫然写着“霸王防脱发”，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你认真的？”余旻歪头看着张燕质疑道。

　　“你不懂，这是诀窍，”张燕拍拍洗发水的瓶盖，笑着对余旻道，“送给你，你会感谢我的。”

　　其实对于当班主任这件事，余旻并不怎么忧愁，她愁的是接管26班，而那班上，有一个叫秦峥的学生，令人头秃。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余老师，”周杨敲门走进来，“物理老师让我把这周没交作业的名单送过来。”

　　随即递上便签，偌大的一张纸上就写了写着“秦峥”这两个字，自己还尤其小巧娟秀，余旻第一眼看上去还险些以为是一张白纸。

　　周杨一进来，目光就集中在余旻办公桌上那一大瓶“霸王防脱洗发液”上，表情看得出来是在努力憋笑，余旻面上一派镇定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辛苦了。”

　　待到周杨走出办公室，余旻才连忙把那瓶洗发水给放到桌子底下去，它实在是显眼得很，余旻已经瞧见路过办公室的学生好些的目光都落在它身上了。

　　余旻叹了口气，将纸条放到一侧，然后翻开教案备课。

　　张燕在一旁打趣道：“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头皮有点发凉？”

　　余旻翻了个白眼，不是对张燕，是对自己和秦峥的鄙视，她将那张纸拿起来面对张燕：“这个，张老师该怎么处理？”

　　张燕直接道：“把人叫过来，先骂一顿，然后再让他补作业，补完了再回去上课。”

　　“那……”余旻从文件夹里翻出另外五张纸，上面无一例外，每一张都有着同一个名字，“这个呢？”

　　张燕沉默了，随即很同情地拍了拍余旻的肩膀。

　　余旻摇了摇头：“我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

　　“那你以前怎么办的？”

　　“以前？”余旻微笑道，“写条子给任老师。”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的同事纷纷离开，但是余旻还不能走，今天她得留下来守完住校生上晚自习，余旻正在批改之前的小测验卷子，改到一半，越想越不对，还是决定找秦峥谈谈，便让周杨将秦峥给找来。

　　周杨不负众望，在晚自习开始前在去往校门口的路上截住了秦峥，不过余旻倒是很惊讶，秦峥竟然当真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余旻打发走周杨，然后给秦峥拉了个凳子过来。

　　“作吧，咱们谈谈。”

　　秦峥顺势坐下来：“余老师，你找我谈什么呀。”

　　“谈谈你为什么不写作业呀。”

　　秦峥往凳子上一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想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