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阿拆

9、9

　　这一来一往短短两句话，不过五个字，在场三人却都足足大吃一惊，当场甚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余旻本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主，不过现在逃课的学生都落到了她眼前，她若是不再说些什么，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负责任。

　　余旻清了清嗓子，故意将表情绷得很严肃：“秦峥，今天为什么没去上课？”

　　“啊？”秦峥人高马大，倚在门框上，看上去颇有些吊儿郎当的感觉，他薅了一把额前的刘海儿，漫不经心道，“余老师，我......生病了。”

　　“生病？”余旻很是无语，果然她已经没有威信到学生逃课都不愿意找个能让人相信的理由了么？

　　“那你的假条呢？还有医院的单子？”

　　“这个，”秦峥显然不将余旻放在眼里，语气里全是散漫和敷衍，“我就是感冒......没去医院......”

　　余旻还想说些什么，秦峥连忙在她开口前道：“那个......余老师，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吧，让我先把这儿给收拾了，”他指了指地上散了不少的盒饭，“一会儿招苍蝇。”

　　说完也不管余旻的反应，直接走进屋拿扫把，不过却是半晌都没见拿出来。

　　余旻面上有些尴尬，只转头去看秦肖道：“你是秦峥的家长？”

　　“额......”秦肖倒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层，好好的泡妞，怎么变得像老师家访一样，还tm像小学老师。

　　这厢秦肖半天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才能挽救一下目前的场面，余旻却也被秦峥弄得没了耐心，只撂下一句：“秦峥在学校的表现很不好，你作为家长，应该多管教，不能由着他。”

　　说罢，就开门进屋去了，还啪地一声关上了门，秦肖看着自己眼前，贴在门上已经掉了一角的似乎是去年房东贴的“福”字，暗暗地骂了一声：“操！”

　　随即又想到余旻走时，一张稚嫩的小脸故作稳重严肃的模样，实在让他心生欢喜。

　　秦峥这才拿了扫把，从门后探出一张脑袋来：“肖哥，余旻走了？”

　　秦峥的心思这才从回忆余旻方才转身时甩到他脸上的发丝的旖旎心思中收回来，他看着扫地的秦峥，问道：“怎么？怕老师？”

　　“切，”秦峥一脸不屑，“校长来了我都不怕，不过看她一个女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今天管我两句也算难得，”秦峥边收拾垃圾边道，“要不是看她平时从来不管我，我今天都懒得跟他说话。”

　　待到秦峥收拾完了门口的垃圾，秦肖这才走进屋去，他穿了这半天的短袖，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进屋连忙兑了盆热水冲了冲手臂，然后拿长袖衣裳出来换。

　　“你说她从前不怎么管你？”

　　“是啊，她又不是班主任，也不爱管这些，平时上了课就走......一学期......不知道有没有认完一半儿的人......”秦峥边玩儿手机边顺着秦峥的话跟他讲些学校的琐事。

　　秦肖换了衣裳直接将沙发上的短袖甩到浴室的盆里，然后对秦峥到：“你别一口一个余旻，不礼貌。”

　　秦峥的目光一下从手机上抬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秦肖，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要知道，秦肖原先上学起就不是什么好学生，后来到了社会上也做了不少不怎么体面的事，哪怕现在稳定了这几年，从气质上看，也不像是什么好人，难以想象，他竟然要教秦峥讲礼貌。

　　紧接着秦峥又补充道：“你如果不愿意叫余老师，叫嫂子也可以。”

　　秦峥的眼神迷茫了两秒，然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震惊地险些连手机都扔了出去：“我操，哥你什么情况！”

　　说罢他忙将差点掉落的手机放到桌上，扔掉怀里的抱枕，走到正在浴室搓衣裳的秦肖面前，刚想指控他什么，这才突然想到前不久秦肖才向自己打听过余旻，再看刚才，他们好像并不熟识的模样，可见不是之前就勾搭到一起的。

　　“肖......肖哥，你看上余旻了？”

　　秦肖正蹲着洗衣服，听见他的话，微微侧了下头，瞟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不是......”秦峥忙蹲下来跟他保持同一水平视线，“什么时候？那天晚上在酒吧？”

　　“差不多吧。”秦肖没什么耐心听他大惊小怪的八卦，回答地很是敷衍。

　　“那你们到哪一步了？”秦峥继续追问。

　　“哪一步？”这个问题秦肖倒是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眯着眼睛回答道，“见过三次。”

　　秦肖有些无语，他算是明白了，“肖哥，你这存粹就是耍流氓呢。”

　　“去，”秦肖不耐烦地赶他，“你他妈别挡老子的光。”

　　秦峥只瘪了瘪嘴，去客厅玩儿手机，半晌又探出个脑袋来问不怀好意地问道：“你知道余老师叫什么吗？”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秦肖不得其解：“什么叫什么，不是余明吗？”

　　“哪个旻？”

　　这秦肖倒真的不知道，他试探性地说道：“明天的明？”

　　那方秦峥却是憋不住地笑了起来：“哈哈，哥你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秦肖不耐烦地道：“那你他妈还不告诉老子！”

　　秦峥收敛了笑容，才道：“是旻，上头一个日，下头一个文，”秦峥将这个字打出来给秦肖看，“喏，这个字。”

　　“是旻，不是明，前鼻音......”

　　秦肖抿住了嘴巴，一时无语，见他如此，秦峥也不敢再取笑他，只回到沙发上玩儿手机等他洗衣裳。

　　秦肖洗好了衣裳，拿了手机直接道：“出去吃吧。”

　　秦峥腾地站起来，贱兮兮地道：“不叫余老师一起？”

　　秦肖顺着抬手给了他肩膀一下：“滚！”

　　晚餐吃得简单，到小区对面的小馆子里点了几道菜，两瓶啤酒，秦峥睡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是饿极了，就着菜米饭都吃了两碗，狼吞虎咽地很快就吃完了，然后便要回酒吧去，直接跟秦肖道了别便走了。

　　秦肖倒不急，啤酒喝完了又叫了一瓶，这家饭店他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味道并不好，也没什么胃口，方才点的菜就不多，秦峥也吃得差不多了，本说吃了再点，可味道确实不好，也没有再点菜的心思，喝完了酒便结账走了。

　　秦肖没有径直回家，只是多走了两步，转去背过去的那条街，那里有家餐馆他常去吃，味道很好，他去打包了几道菜，在等餐的空隙，玩儿手机的时候又见对街的市场门口有卖卤味的推车，也去零零散散地称了些，预备晚上做下酒菜。

　　秦肖提着菜直走到余旻门前咚咚咚地敲门，一会儿就听见有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到门口就停住了，不过她没有立马开门，只问道：“谁啊。”

　　“我，秦肖。”秦肖说完，门并没有立马打开，他盯着门上福字卷起的一角突然想到，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正准备再度开口解释，眼前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什么事？”

　　“还没吃饭？”秦肖反问道。

　　余旻虽不解，但是出于礼貌，她没有表现的特别抗拒，只摇摇头道：“还没有。”

　　秦肖这才注意到她的秀发有些湿润，像是春天早晨的土壤一样，蓬松散乱，带着些许水润的湿气。

　　秦肖将手里打包的饭菜递给她：“给你”

　　“这，”余旻皱了皱眉头，“不太合适吧。”

　　其实岂止是不太合适，余旻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奇怪了，若不是他是学生家长，余旻怕是有了当场关门报警的心。

　　瞧见余旻一脸戒备的神情，秦肖忙解释道：“我刚和秦峥吃完饭回来，想着余老师还没吃饭，就给你带了些回来。”

　　余旻仍是推辞：“不，这不太合适。”

　　秦肖皱起了眉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一顿饭而已。”

　　“快拿着，”秦肖催促道，“我提一路了，快凉了。”

　　秦肖百般坚持，余旻又实在是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看着秦肖右手手指被塑料袋勒地因为血液不通而变得红肿的手指，便接了过来。

　　“谢谢。”

　　秦肖只是嘱咐道：“可能要凉了，最好用微波炉热一下。”

　　顿了顿，秦肖又补充道：“如果余老师家里没有微波炉的话，到我这里来热也可以。”说着嘴角便勾起一抹微笑。

　　“不麻烦了，”余旻连忙说道，“我自己热就可以。”

　　秦肖点了点头，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乏味，转身就要走。

　　对于秦峥莫名其妙的举动，余旻虽然觉得不能够理解，却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身为老师，时常受到学生家长的优待，她初入社会，又是无足轻重，虽然没怎么体验，不过与她同一办公室屋檐下的蒋老师，多年的班主任，时常会有家长到学校送礼，平日里也会受到各种优待，实在是看得他们眼红。

　　“对了，”秦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大门都开了半扇，他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喊住余旻，“我叫秦肖。”

　　余旻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冲秦肖点点头致意，“你好，我叫余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