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阿拆

11、11

　　余旻一时语塞，她心中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的对话了。

　　“为什么不想写啊？”

　　“不想写就是不想写啊。”

　　接下来拢共就谈不到两句话了，这方面余旻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咳，”余旻清清嗓子，准备换个话题，不能在一条道上走到黑，“嗯……你好像是住校是吧。”

　　“嗯。”

　　“那反正也不着急回家，这样吧，你今晚先补一些作业，晚自习还有两个小时，一科应该能写完吧？”余旻顺手将之前学生交的名单翻出来，“我看看……数学，物理，英语这几科比较急，要不你选一科？”

　　许是秦峥平时浪惯了，也没有老师管他，再加上余旻的语气又温和地不像话，秦峥实在是很难将她说的话听进去，不过余旻是女孩儿，再加上他知道秦肖又对她有那么点儿意思，所以他也难得地将话听了个全，还全程笑着，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意思。

　　秦峥笑着推脱：“余老师，你叫我补作业也没法啊，这些我都不会。”

　　余旻心里已然有些不耐烦，只是这段时间地工作经验和职业道德仍然迫使她继续摆出温和的神色，她微笑道：“那我叫周杨坐你旁边儿去，你有什么不懂的，让她教你。”

　　秦峥也不知道余旻是当真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是装着听不懂，他想继续插科打诨混着过去，却又怕余旻还是不放他走，想着那边儿的人还在酒吧里等着他呢，便连忙道：“不用了余老师，不用周杨了，那个……我先补语文作业吧，抄……写读书笔记是吧，我现在就回去写，不用麻烦周杨了。”

　　余旻看出秦峥的敷衍，只怕是一会儿放他走就没影儿了，刚想说让他到办公室写，秦峥就站了起来，从她办公室上一叠笔记本上随手拿走一本，道：“余老师，我拿去借鉴借鉴，说罢便拔腿走了。”

　　待到余旻反应过来，秦峥已然没了影儿。

　　余旻撇了一眼被秦峥碰乱的笔记本，心中烦闷，暗暗地骂了句脏话，恨不得将那一叠都砸到秦峥的脑袋上去，恨恨地盯了半天，余旻才伸手将那些笔记本又整理好，顺便将剩下的没批阅完几本的批完，然后顺手将那些没做完的工作都整理出来，准备趁着空闲做完。

　　26班的教室里没剩下多少人，大约只有一半的住校生，不过叽叽喳喳地也足够吵闹了，初初上课一时还安静不下来，秦峥走进教室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笑嘻嘻地喊他：“秦哥，怎么回来了！”

　　“听说又被叫去一楼了？”

　　“滚！”秦峥开玩笑地啐了一声，转头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刚才从余旻手里顺的笔记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看了看名字，然后把它向坐在教室前方砸去 “你的本子，不用谢！”

　　随机，被秦峥砸到的女生转头吼道：“秦峥你有病啊！”

　　秦峥还不着急走，他先走到教室前面饮水机前，那后面有个插座，他们平常偷偷带手机到学校都藏在那儿充，饮水机遮住了插头，线和手机都藏在绿植里面，一般很难被发现。

　　他将手机取下来长按开机键开机，然后直接扔进裤兜里，李媛媛正拿着水杯上来接水，看见秦峥的动作不禁皱眉不悦道：“秦峥，你拔我mp3干什么！”

　　秦峥撇了她一眼道：“吼什么，老子一会儿走了你想充多久充多久！”

　　李媛媛懒得同秦峥计较，只瘪着嘴对他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然后连忙将从盆栽里翻出被随意扔进去的mp3找出来，线已经乱做了一团，李媛媛顾不上接热水，连忙将线理顺，重新冲上去一看电量竟然已经空了，气得李媛媛差点又暗暗地骂了一声秦峥。

　　还没等李媛媛细细地将线藏起来，余旻就已经走进了教室，李媛媛心虚，只随手将mp3扔进盆栽里，抱着杯子就走了回去。

　　余旻只装作没看见那盆绿油油的植物里异常突出的数据线，她走上讲台拍拍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场面性地讲了几句话，她眼睛往秦峥的方向瞟了瞟，见他还在位置上，虽然翘着二郎腿，眼睛往桌子下面瞟，一看就是在玩儿手机。

　　“晚自习的时候请大家安静一点，最好不要讲话，实在要讲也小声一点。”底下稀稀拉拉地发出些笑声，余旻当老师这段时间，发现唯一一个好处就是讲笑话有人捧场，无聊说什么，总有人笑。

　　“我还要去看其他班，班长照顾一下纪律。”

　　“对了，”余旻翻出手机，照着上面的内容道，“有几个作业，大家拿笔记一下，周老师说物理做45页2，5，6，7，12题，写在作业本上，写题号，不抄题干，明早收，化学做练习册今天学过的部分和书上32页第5，6题，数学做……今天的卷子改错，错题本明天上午要收，英语做一篇听力，待会儿，下课前20分钟课代表来放。”

　　余旻说话时，底下就一片哀嚎之声，余旻讲完，底下好些学生不住地跟他抱怨。

　　余旻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我也没办法，我只负责传话。”

　　“对了，还没说完，”余旻狡黠一笑，“语文作业……”

　　“啊啊啊……”

　　“余老师你不能这样……”

　　“放过我们吧……”

　　“作业也太多了！”

　　……

　　“停，安静下来听我说，语文作业是……”余旻将他们安抚下来，“好啦，语文没有作业。”

　　学生们纷纷舒了一口气，忙不迭地拍余旻的马屁。

　　余旻见他们声音渐渐大了，忙叫他们安静下来，“好啦，安静写作业，班长坐讲台上来。”

　　学校为了防止学生回宿舍之后不顾学习，就安排了住校生上晚自习，而且时间还不晚，基本得上到晚上九点四十作业，再加上学校的住校生其实并不多，每个班基本只有十多二十个人，所以高一高二就没有全部安排老师守班，而是由班主任分了工，每晚留几个老师巡视，一人负责一层楼，余旻安排完了26班，还得去看其他班，其实要紧的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按照各班给出的名单点名，上下课之前各点一次，再看看各班的老师有没有特别交代地跟他们交代一下，然后就是在楼道里巡视一下纪律罢了。

　　秦峥待余旻走了，背着包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估计余旻现在还在别的班里点名，打开手机回了□□，站起来就走。

　　周杨抬头不满地喊了他一声：“秦峥？”

　　秦峥头也不回地回道：“写你的作业！”

　　点名签到布置作业，说起来简单，不过一层楼十来个班走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做完这些工作，余旻将花名册报上去，然后顺路去办公室把作业抱到教室里去批。

　　周杨见余旻进来，连忙把位置让给他，余旻放下作业，下意识地撇了一眼秦峥的位置，却发现位置上已然没了人影，余旻又走到周杨身旁问问情况，果然是走得，余旻瘪瘪嘴，将即将出口的某语气词给咽了下去，回到讲台上继续批改作业，虽然她现在很生气，但工作总还是要完成的。

　　晚自习下课九点四十，余旻折腾一番开车回家早已经过了十点了，走到家门口，正巧秦肖将垃圾提到门口了，见她这个点回来有些惊讶，“余老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余旻心里还在生秦峥的气，连带着秦肖看着也不顺眼，对于他的寒暄余旻只装作没听见，拿钥匙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只留下秦肖对着余旻的门口，一脸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第二日一早，秦肖就在门口堵住了余旻，“余老师，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啊？”余旻不明就里，一脸茫然。

　　秦肖眯了眯眼睛，勾唇笑道：“我看昨天余老师好像对我很生气啊。”

　　想起做完，余旻一时有些羞赧，毕竟她跟秦肖算不上熟悉，对于这样一个点头之交的陌生人随意宣泄情绪，确实不太好，余旻昨晚也是工作太久，再加上被秦峥给气着了，才一下没管住情绪。

　　“呃……这个……”余旻笑得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没有，你误会了，我昨天只是工作累了，并不是针对你。”

　　“那就好，我还以为余老师对我有什么意见呢。”秦肖说着一边将昨天的垃圾收起来准备提下楼去，同时跟余旻一起下楼去。

　　余旻与秦肖并肩下楼，一路同行，她思索半晌，准备将秦峥的情况给他说说。

　　“秦先生，你平时了解你弟弟在学校的情况吗？”

　　“啊？”秦肖一时没反应过来余旻在说什么，什么弟弟？

　　余旻抬头望着他继续道：“秦峥在学校的表现不是特别好，你既然是他哥哥，平时也应该多关心关心他吧。”

　　秦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余旻口中的弟弟是秦峥，其实秦峥倒也不算他正儿八经的弟弟，不过是同村，两家父亲有些亲戚罢了，只不过秦峥倒爱缠着他，再加上上次，怕是余旻误会了，秦肖正想跟他解释，却脑筋已转，应承下来道：“余老师说得是，我会多关心秦峥的。”

　　余旻见秦肖倒还算很有礼貌，便多说了几句：“秦峥的情况很不好，他也不愿意上学，作业也不写，上课也不去，各科的老师都对他很有意见……”

　　“还有，我发现秦峥时常不在学校，经常往外面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跟哪些人混在一起，”

　　秦肖就看着余旻絮絮叨叨地说，时不时地附和几声，下楼之时还眼明手快地搀了一把踩滑余旻。

　　余旻连忙放开下意识扶住的手臂，她的脸上又浮现出几分尴尬之色，“谢谢。”

　　秦肖见余旻迅速地抽回手不禁有些失望地挑了挑眉，但随即又撇了撇余旻的脚，道：“余老师，又穿高跟鞋开车呐。”

　　余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想起上次去他那儿修车他似乎也是这么说的，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在车上放了一双平底鞋开车。”

　　秦峥点点头，又道：“余老师，等我去扔个垃圾。”

　　“啊。”余旻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这场谈话到此就结束了，不过她也很顺从地顺着秦肖的方向挪步。

　　秦肖腿长，一步赛过余旻两步，很快就扔了垃圾，又走回到余旻面前，他莞尔一笑，道：“余老师，一起去吃个早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