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月光底下无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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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取走电视的工人刚走，唐毅他们就来了。
“这房子也太好了吧！还有个这么大的露台！”方一第一次到肖恩予的家里，不禁连连惊叹。
“羡慕吧？这可是上海数一数二的豪宅。”，唐毅挤到方一的旁边说。
“都自己动手，我就不招待你们了。”，肖恩予扔了几瓶水给他们，一副一切自便的样子。
“如何？”杨少安走上前去，淡淡的问。
肖恩予耸耸肩“还能怎么样？等候发落。”
“上头也没决定呢，现在什么事都在风口上，估计都在观望。老李为了你这个事也一直在努力。”
“知道，放心吧。”
“大神，你这个房子得多少钱啊？”，方一凑了过来，好奇的问。
“别问，问了你也买不起。”唐毅怼着方一说。
方一皱眉，一脸与你何干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方一未来不可限量，到你这个年纪说不定在25M手枪速射上可以独占鳌头了。”杨少安替方一说话，方一士气足了起来，冲着唐毅得意的点头。
肖恩予看了眼时间，想揪其中一个同他一起去买菜，但是一回头只见几个人已经窝在一起游戏开黑，索性就随他们去了。
肖恩予出了门，电梯间里打给关桥，等待通话的背景音阵阵传来，电话始终没有被接起。
肖恩予眉心微陇，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小姑娘走到哪里了。
正在思虑着，拐到小区大门的转角处，就看见关桥正低着头闷闷的踢着地上的方砖。
肖恩予双手插在裤子口袋，大步的走了过去，不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如此专注到连他站在身边都没有发现。
他无奈的伸出手，在她眼前轻弹响指。
“呃。”关桥错愕的抬头，有些惊慌。
“怎么不进去？电话也不接。”肖恩予看着她的呆滞模样，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关桥拼命的找着借口，“我刚在想要不要买点东西再上去，然后...然后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磕磕绊绊的说完整句话，把头垂了下去，她不敢认真看他，指尖抠着手心，努力的忍住情绪，“叔叔的信...我也带来了。”
肖恩予看着关桥抬起小手，入目的袋子让他僵了一下。
他点点头，伸手接过，只是触碰的刹那让他心间一震，好凉的手，和刚才热乎乎的小脸截然不同，“以后少吹点冷气。”他略带责备的关心，然后直接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
关桥怔怔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肖恩予牵着过了马路。
这是要去哪？她没有问，只是跟在他的身旁。
看着他的肩膀、棱角分明的下颌、高高的鼻梁，周遭一切一如虚焦的镜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俩一般，她小手勾了勾，入目的每一帧都让心事甚嚣尘上。她知道，故事已经变成了背道而驰的列车，往后的每一秒，都是无声的目送。
肖恩予带着她在超市里采购一圈，就往回走去，他手中拎满了东西，便不再牵手关桥，于是小姑娘的步伐慢的出奇，总是被落在好远才想起小跑的追上，恍惚的模样让肖恩予甚觉奇怪。
而现在又是如此，肖恩予拎着东西站在门口，等着关桥指纹开锁，但许久回头才发现她杵在电梯里还没有出来。
“想什么呢？”肖恩予皱眉。
“呃，没事。”关桥赶在电梯关上前迈了出来，然后站在肖恩予身旁又没了话。
肖恩予拿她没辙，绕到她身后，用身体将她推到门前，俯着身瞥着她，“女主人，开门。”
女主人...字字诛心...
关桥手指颤了颤，向前蹭了一步，抬起指纹锁的盖子，但熟悉的房间内穿出的阵阵笑语让她无所适从，将要按下去的手指往回收去，“肖，肖恩予。”
“怎么了？”肖恩予见她迟疑的模样，歪了下头。
“我...”关桥咬着嘴唇，“我想喝酸奶了。”，最终分手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下去买点，你先进去吧。”，她按下指纹，赶在情绪泛滥前落荒而逃。
关桥靠在下行的电梯上，大口的吁着气，眼泪在转身的一瞬间就在打转了，她用手背擦拭着，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不要哭，忍住。
呆呆的走到了小区边上的便利店，心不在焉的拿着冷藏柜上的酸奶，满满的装了一小筐。
等走回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实在是买多了，吃力的拎了一路，足似千斤般蹭到了肖恩予的门口，她深呼吸，轻轻叩门。
“买了这么多？他们都不喝的。”打开门的肖恩予接过关桥很有份量的一大袋酸奶。
“我以为人多就多买了些。”关桥说。
“没事，以后你慢慢喝。”
以后...关桥经不住这个敏感的字眼，把脸别到一边去，生怕肖恩予看穿自己的失落。
“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了。”肖恩予从身后把双手搭在关桥的肩膀上，将她转到洗手间的方向，“快去。”
关桥像被启动的机器人，木讷的照着执行。
等擦干手出来的时候才注意，所有的菜和肉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中间的火锅正咕嘟咕嘟的沸腾。
“关桥，我们来你们夫妇家做客，肖恩予却让我们自己洗菜，是不是有点待客不周？”唐毅故意打趣。
“怎么？不愿意吃现在走还来得及。”肖恩予递给他一个逐客的眼神。
唐毅讪笑着甩锅“方一说的。”
“我哪有！”
大家嬉笑着落座，很快桌上的肉就一扫而空。
“我觉得咱们应该小酌一下，玩个游戏，不然这也太没意思了。”唐毅提议。
“方一和关桥都不能喝酒。”肖恩予淡淡的提醒。
“不让他俩喝。”
方一一脸失望，“啊？”
“谁让你未成年。”
肖恩予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有反驳。
难得大家开心，虽然完全没有玩游戏的心情，但也实在不想扫大家的兴。
“很简单，就是大家依次数数，然后每逢7和7的倍数就要拍手替代，没拍手的人就要罚酒哦。啤酒一次一杯。”，唐毅介绍游戏规则。
“太多了，半杯。”肖恩予淡声道。
“行行，半杯，开始吧。”
关桥努力的集中注意力，但是脑子就如一团浆糊，成功的成为今晚全场的游戏黑洞，光饮料就喝了两瓶多。
“差不多得了，这游戏一点意思都没有。”肖恩予看着关桥几乎不停的在灌饮料，皱着眉说。
“又不是酒，没事的。”唐毅还沉浸在游戏的兴奋中。
“没事的话，那你喝？”
唐毅被肖恩予低了几度的语气呛了一下。
“没事没事，你们难得高兴。不过我真的有点喝不动了，这杯结束你们玩就是了。”关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大家见肖恩予面露不悦，都不敢再提游戏的事，迅速转移了话题，嘻嘻哈哈的又聊了许久，不知不觉有些人就已经酒意微醺。
关桥和屋子里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喝了太多饮料让她的胃有些隐痛，身上的不舒服又加重了一些。
肖恩予看着关桥目光呆滞的夹着青菜，连青菜掉在了桌子上都不知道。
这样的情景在今晚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肖恩予把手搭在关桥的手上，轻声地说“跟我来。”
关桥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阳台上了。
“一晚上都在想什么呢？”肖恩予问。
关桥抿了抿嘴，不知如何说起只好摇头。
“是在担心我吗？”肖恩予看着关桥被晚风撩乱的鬓角，小心的帮她别在耳后。
关桥感受着他的轻柔，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耳朵，让她微微的抖动。
“怎么了？”肖恩予微浅的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没，没事...”关桥别过头，有些话总是到了嘴边有被吞了回去，她幽幽的说“晚上的江景好美。”
肖恩予走到关桥的身后，环住了她，低声说“我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一湾的江景，我原本以为我未来的人生只有夜晚这片风景可以消遣了，现在正好你也喜欢，看来我没买错。”
“恩予...”
“恩？”
“你一定会有更大的舞台，会有光为你而亮，会有人为你而喝彩。”
肖恩予浅笑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关桥像没听见一般的继续说，“一定会有很多美好等着你的。”
肖恩予微微用力，将背对自己的关桥转了过来，“你说的不对，应该是会有很多美好等着我们。”
关桥慌张的垂头，掀着嘴，那个词刚要出口，就被肖恩予的话抢了先。
“你等我一下。”
肖恩予快速的穿过客厅伴着大家的喧闹声从卧室取出了一条项链，他瘫在手心，嘴角淡淡的勾起一弯弧度。
等他再回到阳台的时候，关桥正安静的立在栏杆处闭着眼睛吹风。
肖恩予放轻步伐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她的身边，他把项链勾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的伸到关桥的正前方。
“关桥。”他轻声的唤着。
关桥睁开眼睛，一条项链正晃动着垂在她的眼前。
她转过头，疑惑的看着肖恩予问，“这是？”
“这条胜利女神之翼是我特意找别人定做的，原本是想在昨天比赛结束给你的，我以为我会是第一名...没想到结果是那么的出人意料。”肖恩予陷入回忆的时候语气有些黯然，但马上又勾起嘴角扬着眉说“可遇见了你，你就成了我的美好，你就是我的胜利，只要有你在，我知道我一定还会赢的，所以只要我的胜利女神在，我的光就永远都在。”
关桥第一次听肖恩予温柔又认真的讲了这么长的话，眼前不经意地涌起了一层薄雾，有些事情可能就差了一点好时机，如果昨天的比赛不是那样的结果，如果没有林诚男从中做梗，她会毫不犹豫的拥住他，欣然接受眼前这份令她感动的礼物，可是...
关桥僵住的眼眸被肖恩予看在眼里，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双手拿着项链的两端，顺着关桥的脖颈从她柔顺的头发下面环了过去。
关桥感受着项链金属质感的凉意和肖恩予在她脖颈后面摩挲的双手，她嘴唇微颤，吸了一口气喃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肖恩予的手定在半空中，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字字顿顿却清晰的砸在心头，项链还是没有成功戴上，那个细小的弹簧扣无论如何都不受他的控制，但肖恩予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努力的戴着，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这一遍关桥比刚才大声了一些。
肖恩予的手攥的很紧，眸光森寒的退回到关桥的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近乎低吼。
“我...我不是你的胜利女神...可能倒霉女神还差不多，在一起之后，手腕和腰部接连受伤，比赛也失利，可见我只会把霉运带给你...”
“这就是你分手的理由？”，多么可笑的理由，肖恩予愤然。
关桥眼眶一酸，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泪腺，“那什么样的理由你能接受？”
“你休想。”肖恩予盯着她，向前一步，“你不记得你答应过什么了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日的画面恍如昨日，她答应过他，可是，还能如何呢？
她躲着肖恩予冰山一般的双目，步步后退，直到腰身撞在了栏杆上，她知道他不会放过她的，除非...
“我喜欢上林诚男了。”关桥痛苦的低着头。
半晌，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屋内频频传来哄笑，肖恩予僵硬地立在那里，目光凌厉的探索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切多么的不真实，可是破绽又在哪里？
沉默，再沉默，他不死心，终于冰冷的启齿，“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关桥被他散发的寒意吓住了，犹如身处万丈高空般的缺氧，她努力的平静，淡然的说“我喜欢上林...”
“走。”肖恩予打断关桥，声音疏离的可怕。
他的脸冰冷沉郁，眼神跌入了彻底的失望。
关桥面如死灰，刹那间整颗心被撕的稀碎，她不敢再多待一秒，在眼泪涌出的瞬间夺门而去。
客厅的所有人全然愣住，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吵架了？”
大家胡乱猜测着，杨少安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到阳台问个究竟，只见肖恩予怒不可竭的走了出来。
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再说话，肖恩予定在那里，但是心中的火焰却越燃越高，他看着房间里的每一处似乎都是关桥的痕迹，她刚刚坐在餐桌上吃饭，她睡过的沙发，凭什么？来霸占了一切，然后又说走就走？
手腕在疯狂的颤抖，他暴跳如雷的不可自控，一步两步，哗啦一声，方才承载着欢声笑语的餐桌被掀翻在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杨少安拉住他，有人扶起桌子，有人在收拾地上的狼藉，整个屋子瞬间乱成一团。
“你们也走。”走得越干净越好，最好身边再没有任何一人。
“肖恩予，你和关桥到底怎么回事？”杨少安担心的问。
“没关系。”
“什么？”杨少安没听懂。
肖恩予把头转向他，一字一句，冰冷而清晰的说“我和她没关系。”
杨少安看向唐毅，两人一头雾水的交换了眼神，又回过头来，只见肖恩痛苦不堪的双手抱头。
“肖大哥，我刚收拾的时候从地上捡起了这个。”方一从餐桌处走了过来，将项链放在了茶几上。
肖恩予抬起眼睛，看见了在灯光下发着金属光泽的项链，讥笑的拾起，快步的走到阳台，挥手向前掷去。
但转瞬间，他的胳膊停滞在了半空中，缓缓放下，真可悲...
动作做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舍不得松开手掌。
呵，他冷嗤一声。
月光底下，并无新事。
这么多年了，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月光底下无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