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报丧者 一具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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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那边的几张桌子搜证。”
江心像是观光客一样跟在赵洺申身旁，偶尔敷衍地翻找一下桌面的文件。赵洺申往哪走，他就立刻跟上去。
这种低效的搜证方式让赵洺申终于忍无可忍。
如果他们支队里有这样的新人，赵洺申一定会狠狠骂他一顿。
“我们俩挨一块比较安全嘛。”江心也有些不好意思，“那边那几张桌子离门太近了，要是杀手冲进来，我来不及反应……”
“那我去搜那边。”赵洺申不愿与他啰嗦，默默地走到靠门的几张办公桌边开始搜证。
江心感激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赵职员人还不错。自己也算是跟对了人了。江心现在放下之前的偏见，再看这赵职员，忽然觉得他就像是刑侦剧里的男主人公，不仅是因为他这一身装扮，更是因为他这张脸就充满了一种威严。江心爸妈比较迷信，从小就告诉他看人先要看面相，江心觉得赵职员从面相上来看就是个可靠又充满正义感的大好人。
至于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有注意到。江心出于职业本能开始分析自己的心理，最终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自己终于意识到他只剩下赵职员这一根救命稻草，就算是为了自我安慰，他也不得不带着美化滤镜去看赵职员了。
江心长叹了一口气。
“别发呆，继续搜证。”赵洺申再次对这位合作伙伴表达了不满之情。
“好的。”
江心乖乖低下头，将注意力继续集中在搜证上。
但半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什么有用的收获。桌上的文件和电脑里的文档都要一一检查，可能是节目组为了方便大家搜证，这些电脑都没有密码。可无论是纸质文件还是电脑文档，全是有关这家公司平日普通又繁琐的工作信息。
这游戏的道具准备得很真实，这里就好像是真正被人使用过的办公室一样，每张桌子上都摆有着不同的和工作相关的文件和办公设备，也有一些由职员自己带来的吃到一半的零食。
“这些零食可以吃吗？”
赵洺申没有理他。
规则也没说不可以吃吧？而且看样子这些零食也没有被下过毒，自己又有些饿了。
在贪小便宜这件事上，江心总会展现出难得一见的勇气。他拿起桌上的曲奇盒，打了开来。
里面的每块曲奇都用精美的塑料纸分开包装。这就是所谓的过度包装吧，这盒饼干一定很贵，若换了自己平时肯定不会买这种饼干的。江心批判着这盒饼干的同时，却又在思考：
该选哪一块饼干好呢？
草莓味吧！
整个饼干盒里只剩下那一块草莓味的曲奇了。江心拿起了那块曲奇，却发现袋子里的这块曲奇有些奇怪。
硬邦邦的，根本不是饼干。
江心撕开包装袋。
“赵职员！我在这找到了一个U盘。”
赵洺申想不到江心也能派上用场，“干得好。”他由衷地称赞道。
江心也想不到自己会被夸赞，既得意又有些害羞地说道，“我运气挺好的。我抽奖中过好多次呢。”
“U盘在饼干盒里的一个分装袋中？”赵洺申接过这个黑色的塑料U盘，将它插到面前的电脑中。
“嗯。藏得这么隐蔽，多半是很重要的线索。”江心将脸凑过来一起盯着屏幕，一手搭着赵洺申的肩，一手又拿了另一块饼干吃了起来。
U盘里面是一张聊天记录和一些文档。
聊天记录是另一家网络公司发来的。
【田小姐，近期你们公司似乎陷入了舆论风波当中，出现了巨大的亏损。暗网的事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关部门的注意，相信不久之后你们的软件就会被要求停运。但在这之前，如果您能帮助我们找到一些能证实传闻的证据，我们公司愿意聘请您担任我们公司的软件总工程师。】
而U盘里的其他文档则是一些江心看不懂的代码，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截图，图上是以黑色为主色调的网站页面。但这张图只截了一半，只显示了网站的logo和一个检索栏。
“那这张办公桌就是那个田职员的咯。”江心说。
“嗯。可以排除她是杀手了。”
田职员将这些信息储存在U盘里，应该是已经打算跳槽去那家公司了。这些文档应该是她收集的一些证据，但是她还未收集到决定性证据，甚至很可能根本没有亲自登录到那个网站的界面，否则她也不可能只得到了一张检索栏的截图。
那么，田职员身为暗网运营者的概率就很小了。
“那咱们要不要拉她入伙？”江心问。
赵洺申从未记得他许诺过和江心合作。鉴于他特殊的身份，他也不可能肆意做出拉帮结派这么抢眼的事情。但江心的表情很认真，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同伴。
赵洺申也就不打算泼他冷水了，只是警告江心道，“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人多力量大嘛……但你不愿意就算了。”
毕竟是自己抱别人大腿，江心决定一切行动听指挥。
江心接着翻找起下一张办公桌。
“先过来。”赵洺申径直走到一张桌前，“这张桌子，应该就是张职员的办公位。”
“你怎么知道的？”
“看位置。”
赵洺申不打算费口舌去解释给江心听。
这幢大楼坐北朝南，高层前后无遮挡，大厦四面是全玻璃外墙，考虑到日晒，南面沿窗的那些位置不可能是领导坐的地方。又考虑到，这块编号为C的办公区域内又分为田职员和张职员管理的两块办公区，从办公桌的摆放就可以看出，前后各为一块办公区，被那两人分管，那才那块已经确认是田职员管理的区域，范围就可以缩小到这几张桌子上。再加上领导的位置大概率可以观察到手下员工的一举一动。
只可能是这张桌子了。
江心虽不知道原因，却也不加怀疑地跑了过来。
张职员的桌面十分整洁，除了一台电脑就是角落上立着几本很厚的编程书籍。江心随手拿起一本翻阅了几眼，“程序员每天都在和天书打交道吗？怪不得一个个都英年早秃。”
电脑里查不到什么可疑的软件，抽屉里也全是无关紧要的工作记录。好在抽屉里的文件署名证实了这确实是张职员的桌子。
光是调查完这些，就花费了四十多分钟。翻出的文件铺了一地，俩人就坐在文件堆中。
“没什么可疑的。”江心再将每份文件都粗略阅读了一遍后，有些失望地说道。
“嗯。”赵洺申也暂时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不知道其他几组有没有什么收获……”
江心气恼地扒拉了一下这堆废纸，“话说，我们要在这待几天？”
“规则只说了游戏结束的方法。那就应该是直到游戏结束前，我们都会待在这里。”
“那我们晚上睡哪？”
“找张椅子……”
“万一杀手趁我们睡觉把我们杀了怎么办？”
“没办法。”赵洺申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这不就是让他等死的意思吗！
“这位大哥！”江心真诚地眨巴着眼睛看向赵洺申，“我们能一起睡吗？”
赵洺申看着江心，这孩子和自己死去的侄子年纪相仿，他总不能真的放任这孩子不管。赵洺申表情还是很冷漠，但他却对江心说：“我会帮你守夜的。”
赵洺申在支队工作的时候，经常连续几天彻夜不眠，有时候是为了翻监控，有时候是为了监视嫌疑人，总之他早已习惯了通宵熬夜。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江心感动到泪光闪烁，他抓住赵洺申的手，“你就是我再生父母啊！”
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喂！搜查得怎么样了？”进来的人是那个长相凶恶的邹职员。
邹职员见这两人坐在地上含情脉脉地握着手互相凝视，“你俩认识啊？关系这么好。”
“不认识。”赵洺申嫌弃地甩开了江心的手，抛下坐在原地的江心走到门口，问：“你呢？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我和魏职员搜到那家伙的信息了。”邹职员指了指地板上的江心，“他明明也不缺钱，却接了好多外快。还一直在网上辱骂自己的同事。”
江心从桌下伸出脑袋，有些心虚地看向赵洺申。但他发现，那个冰疙瘩无论知不知道这些信息，都是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江心也就放弃在赵洺申心中争取什么好形象了。
“赚钱怎么了，公司顶多开除我，我又没有违法乱纪。我骂他们，是因为他们欺压我，他们……他们，讨人厌。”江心就属于典型的“现实中唯唯诺诺，网络上重拳出击”，他想找些什么狠毒的词骂一下那些欺压他的同事，话到嘴边却只能骂出一个“讨人厌”。江心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又默默把头埋回了桌下。
“那个魏职员现在挺怀疑你的。但是你放心，我不怀疑你。”邹职员安慰他道，“我看你长得不像是坏人。”
谢谢爸爸妈妈给我了一张亲切友善的脸。
江心发誓再也不和爸妈抱怨他的娃娃脸了。
“你是这个游戏的老玩家是吧？这游戏一般要怎么通关？”赵洺申问邹职员。
“一般就是找主线剧情相关的线索，推理出谁更有杀机。大多数时候都找不到，有时还要靠暴力逼供，有时也会靠瞎蒙。”邹职员觉得自己也给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指导，“之前我参加的游戏都有互相夺取情报的规则。如果要利用主线剧情破案，就会牵连到很多人暴露自己的隐藏信息。所以以前那种规则下的生存率，不一定比这场游戏要高。”
“但我也碰到过一个玩家。他可以单纯依靠现场留下的线索，甚至不需要揭露别人的背景故事，就可以破案。”
“哦？还有这样的玩家。我倒是很想见他一面。”赵洺申说。
即便是警方破案，都要从被害者的关系网入手，一旦凶手脱离了这个关系网，破案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更何况警方还有各种现代科技的辅助。如果有人能单凭现场的蛛丝马迹就能破案，那倒是个做刑侦的好苗子。
“可惜啊，你见不到了。”邹职员表情凝重，“我听说他已经被这个游戏除名了，而且他本身也没法继续破案了。”
他死了吗？赵洺申没有继续追问了，这个邹职员似乎对他口中的男人很是钦佩，赵洺申也没必要继续刨根问底戳他痛处。
“其他人呢？”
“他们去四处调查了，这层楼空间还蛮大的，除了办公区还有一些别的小房间。”邹职员回答，“我不愿凑那热闹。我玩游戏只想保命，别的事我都不想管。我这下注金额都降了几回了。”
和凶悍的外表不同，这个邹职员意外的是个划水的和平派。
“我也只想保命啊！”江心又一次从桌下探出脑袋。
“你跟我一起去调查。”赵洺申对江心说。
早知道自己就不参与这个话题了，悄悄躲在桌子底下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让那个冷面风衣男注意到自己。江心十分后悔，“一定要去吗？”
“你晚上自己睡？”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江心一下子蹦跶了起来，跟着赵洺申一起调查去了。
留下邹职员陷入沉思：“晚上自己睡”？这是什么威胁方式？
这幢楼的13层比大多数人想象中大很多，江心却是知道的，办公区尽头有条走廊。就是之前他和二宫的小舅子对话的地方，而他之前没继续往走廊里走，就转身回去了。展职员却进了那条走廊，也不知小舅子他现在在哪里。
走廊的光线有点暗，这两旁有会客厅、打印室、茶水间等等各种房间，江心害怕这些门会突然打开，冲出个杀手给他一刀，于是他死死地贴在赵洺申的身旁。
赵洺申的脸上却见不到丝毫恐惧，倒不如说，江心还没从他脸上看到过除了嫌弃和冷漠之外的表情。赵洺申依次打开小房间的门，打开茶水间的门时，茶水间的灯没有开，门内出现了一个人影。
江心尖叫一声就要逃跑，被赵洺申一把扯住了后衣领拽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赵洺申抓住了，在施工工地那次也是。赵洺申的身体反应速度相当惊人，难道他是学拳击或者是跆拳道的吗？
江心无奈地鼓起勇气，看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是屈膝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杯可可的展言。
“小舅子！你在这里呀！”这时隔不到两小时的重逢在江心眼里像是阔别数年，他激动地呼唤着展言。
“你在这干嘛呀？”
“……”展言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继续喝着手中的可可。
“……”赵洺申也不说话。
尴尬的场面在沉默中僵持了十几秒。
展言盯着热可可，突然指着走廊深处的方向说道，“13分钟前，那边有动静。”
赵洺申立刻明白了展言的意思，他表情凝重，将江心推入了茶水间。“你就待在这。”赵洺申命令江心，转身向走廊那头跑去。
江心愣了一下，不会是杀手吧？杀手在那边？
如果真的是杀手在那边，那家伙一个人跑过去有什么用啊！他手上又没武器，不是去送死吗！
怎么办啊！
江心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展言，展言却不为所动地坐着。
江心一咬牙，向走廊那头跑了过去。
拐了一个弯，就可以看到尽头的房间外围着四个人，赵职员也在那里。江心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又觉得害怕。他两边还是一间间的房间，也不知会不会有杀手出来。
江心想到这里，百米冲刺似的地扑向了赵洺申。
“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啊。大家都围在这干嘛呀？”江心踮起脚尖，努力越过几人的阻挡往房间里看。
“别看。”赵洺申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按了下去。
“啊？是什么啊？”
“是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报丧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