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天才 新迷弟ge ...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游戏开始不过两个多小时，就出现了第一名牺牲者。
虽然江心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成年人了，如果在此时逃跑一定会叫别人贻笑大方。他只好移开视线，又本能地推了推身前的赵洺申。
即便没有江心的怂恿，赵洺申也打算上前查看尸体。他正想进入尸体所在的杂物间，魏职员却抢先一步走到了尸体面前。
“死者是许职员。”魏职员将面朝下趴倒在地的尸体翻了过来，“致命伤在腹部，应该是一刀毙命。现场没有凶器，被杀手藏起……”
“凶器就在那里。”赵洺申明明没有进房间，却指着暗得出奇的房间角落断言道。
这话一出，江心实在抵挡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从赵洺申身后探头探脑地看向案发现场。
许职员躺在杂物间的地板上，说是杂物间，这里更像是一个仓库，整个房间面积不小，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杂物。房间内没有开灯，似乎还没有人找到杂物间的电灯开关。许职员身下有一滩血迹，隐隐约约能看出伤口就在腹部。
赵洺申指向的地方，有一块丢在地上的抹布，再仔细一看，抹布底下确实露出了一段刀柄。
江心不知道赵洺申是怎么发现这把刀，这个男人的眼睛是夜视镜吗？如果赵洺申不是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江心可能都会怀疑他就是藏那把刀的凶手本人，否则他怎么能像开了透视外挂一样一眼看到那半截刀柄。
赵洺申走进杂物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方手帕，包着刀柄将那把刀抽了出来，刀刃上果然沾满了血迹。这个举动江心也只在刑侦剧里见到过，目的是为了保护凶器上的指纹。可在这个没有指纹识别技术的游戏里，赵洺申的行为完全是多此一举，江心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并对此感到困惑。
可能是在玩角色扮演吧……
江心草率地下了一个错误的结论。
“真了不起啊，赵先生。你简直就像是知道那把刀在那里一样。”魏职员笑着夸赞赵洺申道，却是话里有话。
赵洺申并不在意魏职员的质疑，他拿着那把刀走到尸体的面前，单膝跪下检查了一下尸体上的伤口，“一致的。”他说。
赵洺申的意思应该是刀伤与这把刀的刀刃直径完全相符。这难道也能用肉眼看出来吗？江心没有相关的鉴伤经验，只能在心中默默好奇着。
“对了。江先生。”魏职员突然转头看向江心。
“怎么了？”
“你是左利手吧？”
江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是不是左撇子。
“之前你进会议室的时候，我看你是用左手扭动门把的。”
“是的。”江心有些心虚地答道。
他确实是左撇子。小时候，也不知道爸妈又是从哪听来的谣言，说是左撇子更加聪明，于是他俩完全无视了江心的意志，将他培养成了一个左撇子。
“我觉得凶手也应该是一个左撇子。你不要紧张，我不是针对你。”魏职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不是凶手。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赵洺申立刻打断了魏职员，“比起这个，我更想问问你们。不是说好分组去办公区寻找线索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又是谁和死者一组的？你们怎么分散的？”
除了江心，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沉默了。他们一个个神情尴尬，像是有所隐瞒。
赵洺申的问题正好问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们之前明明是分了组按组别行动的，赵洺申和江心就遵守了协约，老老实实在C办公区搜了一个半小时。按理说，如果所有组都是按照计划在搜证，那他们结束搜证的时间也应该相差不大，根本没有这么多空余时间四处闲逛。更别说是出现有人落单遇害的情况了。
过去的两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请回答我的问题！”赵洺申厉声质问道，态度异常的强硬。江心都被他的声音震得一愣。
但这样恐吓式的审讯很快有了成效。作为唯一的女性，田小姐被赵洺申吓得一激灵，回答：“我们也是刚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对……
江心察觉到了什么。
“田小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这三人中如果有一个突破口，那一定是这个女人。
“你问吧。”田职员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屋内的魏职员，魏职员的笑容也凝固了，但他没有给田职员任何回应。
江心轻轻拍了一下手，严肃地开口。
“田小姐，你是凶手吗？”
江心的第一个问题显然出乎了田职员的预料。
“当然不是！才不是我。”
“田小姐，你是左撇子吗？”又是一声不易察觉的拍手。
“不是啊。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
“你想在这场游戏中存活下来吗？”第三声拍手。
“想啊。”
“你对许职员的死真的一无所知吗？”第四声拍手。
“唔……”田职员像是被噎住了，摒住了呼吸，才慌忙答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之前也说了。”
“问够了吧。别再逼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不出什么的。”魏职员的脸色并不好看，“我们去找找不在场的那两个人，说不定他们知道些什么。”说罢起身就走。
田小姐和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张职员也立马跟上了魏职员，三人离开了现场。
还说“问不出什么”？
江心对着魏职员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当然他并没有吐出来，他只是做出唾弃的姿势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动作的幅度，生怕魏职员他们突然回头。
我可是问出重要的线索了！
江心自信地对赵洺申说，“田职员在撒谎。”
“你刚才做的，是心理学的诱导术吧。”
“对啊！你听说过‘诚实之锚’吗？”江心兴冲冲地向赵洺申解释道，“我们之前在办公室里分析过，田小姐不可能是杀手。所以我特意问她是不是杀手，是不是左撇子，因为这些问题她都可以不假思索地说真话回答。在问真正关键的问题之前，先抛出几个她会诚实回答的问题，同时我做出拍手这个举动作为暗示。这样一来，她下意识就会将‘诚实回答’和拍手声联系在一起，这就是心理学所说的‘诚实之锚’。那么，在我最后问出她需要隐藏的问题时，大脑还是会本能地要求她诚实回答，在这个时候，她就无法立刻编造出谎言。所以她才会当场愣住，出现了破绽，即便这个破绽只会存在几秒，但这也足以让她的谎言暴露了。”
“干得不错。”
赵洺申高高在上的态度好像是上司在夸奖下属，又像是长辈在表扬小辈。江心对此颇有微词，但昏暗的灯光下，赵洺申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笑意。看来他是诚心表扬自己，江心不由得又有些开心。
“看来魏、田、张三人都隐藏了一些事情。他们可能料到了许职员的死亡。”
“他们会不会已经和杀手结盟了？”想到这个假设，江心一阵胆寒。
赵洺申摇摇头，“不，这个规则只有杀手通关和玩家通关两种结果。”赵洺申用手帕擦去了刀刃上的血迹，“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几个设计让杀手先杀别人。反正玩家要死四个，凶手才能胜利。只要死的不是他们，他们就可以利用发生过的凶案锁定凶手，并为他们自己破案争取时间。”
“也许魏职员之前提出的那个搜证方案就是一个圈套。总之，不能再相信他们了，离他们远一点。”
“我知道了。”江心这才认识到了真正的人心险恶。
“给。”赵洺申向他走过来，将擦干净的刀递给了江心，“拿着防身。”
江心心情复杂，赵洺申的心意他领了。但自己口袋里已经有一把二宫友情赞助的hello kitty水果刀。更何况赵洺申递来的这把刀是杀了一个人的凶器，揣着实在是不吉利。
“别别别。凶手万一抢了我的刀反手捅我一下怎么办。我这么柔弱，肯定抢不过别人的。”
“也是。”赵洺申嫌弃地看了一眼江心。
又来了！又是这个熟悉的眼神！江心敢怒不敢言。
“对了，你拿着这把刀，做出要刺我的姿势。”
“哎？”
“快点。”
江心只好按赵洺申说的，接过刀，往后退了几大步，生怕真的伤到赵洺申。他拿着刀往空气上刺了一下。
“你还真是左撇子。”赵洺申说，“我侄子也是。不过他左手写字和右手写得一样赖歪，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左撇子。”
“为什么突然唠起了家常。”江心忍不住吐槽道，果然家长都是一个样，在外人面前一定要损一遍自家孩子。
“抱歉。我有点想念我家人了。”赵洺申笑笑，回归了正题，“死者是正面右腹部中刀的，右利手很难从正面刺中这个位置。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故意伪装成左撇子的可能性。”
赵洺申回头看向尸体，分析道，“不过我认为杀手就是左撇子。因为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游戏刚刚开始，他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去研究杀人手法。但魏职员已经将这条线索点明了出来，经过了这次事件，杀手肯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必定会在这几天隐藏自己是左撇子的事实，并在下一次作案中避免这个错误。”
江心悻悻地说：“这！都怪魏职员。”
“不怪他。怪你。”
“啊？怪我？”
“中.国左撇子的概率不过百分之五，谁能想到现在我们八个人中间就至少有两个左撇子。魏职员他本来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定你的罪，才将这条线索抖露的。”
江心瞬间没了神气。
别怪我啊，怪我爸妈。江心如果能料到自己会有今天，小时候的他一定会在爸妈逼他用左手写字时奋起反抗。
“没办法了，凶手是一击毙命，现场也没用更多的线索了。再加上那三人刻意隐瞒了一些实情，这个案子只能暂时搁置下来了。”
“你是说我们要眼睁睁地等着下一个死者的出现吗？”江心不能接受。
“我也不想。”赵洺申的内心也很挣扎。
但警察不是神探，他们的职责向来是逮捕犯人而不是还原真相，“还原真相”是在法医、鉴定科、监控摄像头的辅助之下才能完成的。现实不是侦探小说或漫画，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单凭几滴血迹、几抹灰尘就能推导出全部真相呢？
不，也许真的有这样的人。就像邹职员口中的那个男人一样，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存在的话，也许他只要站在这里，所有缠绕的线索都会整齐地解开，笔直地通向唯一的那个真相。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说不定也能轻松地调查出自己侄子真正的死因。
可自己不是那样的天才。
赵洺申感到了久违的疲惫感。他是为了保护别人才选择成为警察的，如今却谁都无法保护，无论是卷入游戏中的普通百姓，还是自己的至亲……
“完蛋了！我可不想死啊！”江心打断了赵洺申的思绪，“我全靠你保护我了！拜托了！”
至少在他面前，还有一个相信着他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赵洺申苦笑了一声，嘴上还不忘说教，“冷静一点，你也是成年人了。”
“你之前不是说我还是个小孩吗？这会又不把我当小孩看了。我才刚毕业没多久，四舍五入也算半朵祖国的花朵好吗？”江心奋力争辩道。
“呵？”
又是那个嫌弃的表情。
“有意见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