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调虎离山之计 秦与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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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束红色的烟雾直直升上天空，落在天空的东北角。
王子骏道：“秦与还你快回白鹭祠，不要出来。”两人刚转过御书阁，就看见一干弟子在明伦堂前井然有序地整队。
白花花见王子骏来了，忙道：“子骏，你的剑！”说罢便将佩剑隔着众多奔跑的子弟扔给他，王子骏纵身一跃，稳稳接住了那把剑，喊道：“看好秦与还。”随即跟着大部队往东跑去。
白花花跑过来拉起秦与还一边往白鹭祠走一边道：“你和程欢刚来，还未曾学过武功，就先在房里躲一躲。”
秦与还道：“这是怎么了？谁来了？他们怎么都往东跑，东边也是白鹭书院的地方吗？”
白花花道：“东厢是白鹭书院最为机密的地方，尤其是春风楼，这次那贼人多半是为春风楼里的宝物而来。”
秦与还好奇道：“春风楼里有什么宝贝？”
说着，两人已经进了白鹭祠，白花花道：“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十分重要。春风楼的巡守是整个书院最为拔尖的，昨日带你去枢星阁，你在那没见到十二护法。是因为十二护法平日皆在春风楼。现在众人皆往春风楼去，可见形式不妙！”
秦与还这才意识道事情的严重性。
白花花将他送回即刻也往春风楼跑去。秦与还在白鹭祠无聊，便开始寻程欢，按理说程欢也应该在此地才对。可整个屋子就那么大，走三圈也没见到。
秦与还心想：这么大的热闹不许人看真是憋屈，程欢那厮莫非也偷偷溜去一探究竟了。
越想越兴奋，便也偷偷从白鹭祠出来，沿着方才众人涌动的路线一路跟去。
春风楼竟是这般气派！
春风楼是一个高约百尺的危楼，状如宝塔。楼上风铃清脆，塔身四周贴满道符。可见这里法阵重重，极难进入。
六个身穿淡紫色道服的术士，围在春风楼四周。几个后生手里抓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就连头发都被黑布紧紧裹住，只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楼顶。
张一霸道：“先生，抓到了，就是这个人破了法阵，要闯入春风楼。”张一霸指着那黑衣人对沈约道。
沈约捋捋胡须，仔细看了看那个黑衣人，突然大喊一声：“不对！中计了！”
一阵明朗的笑声传来，众人抬头看时，那春风楼楼顶的屋檐上，竟然已经挂坐着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
少年手里玩弄着一个小匣子，沈约看到那小匣子，脸色十分难看。
“老头，你倒是真小心，把这玩意天天放在枕头下面，也不怕硌得慌？”少年说罢轻蔑般的咯咯大笑起来。
秦与还正看得认真，突然有人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
“谁呀我靠，下手这么重。”秦与还心里暗骂道，转头一看，竟是程欢。
“程欢...你也来了。你快看，这个人真厉害，居然能把沈老头放在枕头里的东西轻而易举拿到手。”秦与还颇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奋，又道：“原来沈老头竟亲自住在春风楼！不过，他是怎么进入春风楼的呢？”
“沈约不住这里，东西是在明伦堂偷到的。”程欢冷冷道。
“什么？这小子不是在这春风楼偷得这宝物的吗？何况春风楼这里有十二护法，宝物自然是在这里。”
“沈约故意让十二护法来守住这春风楼，让所有人都以为东西在春风楼，可却把东西藏在明伦堂。这个人先让木佣袭击了春风楼，就在所有人都来此处抓那木俑时，他便偷偷跑去明伦堂偷了那匣子。”不知为何，秦与还竟从程欢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丝得意。
“那他既然偷到东西了，为什么还要回春风楼来？直接跑掉不就好了？”
“他回来只有一个原因，那盒子上有毒。而解药，他没有。”
张一霸看看地上那个黑衣人，又抬头冲那少年喊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蟊贼？敢在这里叫嚣？！”
“我呀，我是跟他一伙的。”那少年指着人群一处，众人皆往他指的方向看去。
秦与还瞳孔瞬间放大，那人指的是自己？
张一霸二丈和尚摸不着头，低声问沈约道：“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调虎离山之计。”沈约缓缓道。
“那这个黑衣人就是...”
“傀儡。”
“啊？那小子手里拿的...不会是...”
“神烈遗稿。”
沈约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张一霸气得牙痒痒，大喊道：“小兔崽子！有本事你下楼来，跟俺较量较量！”
“大块头，你是轻功不好上不来吗？为什么非得让我下去？”少年不以为意得斜靠在屋顶上，看都没看他。
这还真叫他说中了，张一霸练的是底盘功夫。抡锤举铁不在话下，可若说这轻功...叫人好生为难。
“小子，这里这么多人，你以为你跑得掉吗？”张一霸怒吼道。
“我也没打算跑。不然我就不会回来了。”那少年笑道“老头，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匣子封皮有毒针，你中了毒，活不过四个时辰。”沈约负手而立，底气十足。
“是呀。你这老头真是奸诈。我确实被毒针扎了，可我不是说了。我还有同伙呢嘛！”说罢，那少年打了个响指。正看戏看得开心的秦与还突然感到全身剧痛难忍，一下子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众人纷纷围住他，陈伯言连忙跑来，为他闭气封穴。可他很快就发现，这根本没用。秦与还的毒已经遍及全身，不用两个时辰，他就会一命呜呼。
“你到底要什么？！”沈约问道。他有些生气了，因他决计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愚弄至此！
“给我解药放我走。否则，我就跟你的宝贝徒弟同归于尽。”少年漫不经心道。
“一霸，给他解药！”
“可是神烈遗稿...”张一霸不甘心道。
“没有刺金神剑，就算他有遗稿也难成气候...”沈约道。
张一霸听了，只好从怀里掏出一个土陶小罐来，对那少年道：“你先把解药交出来，这个才能给你。”
“那可不行啊大块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朋友。万一你们反悔了怎么办？我岂不是插翅难逃。”
张一霸看了看沈约，沈约微微点头默认他的要求。张一霸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小罐扔了上去。
那少年当真好身手，轻轻用剑一勾，小罐就被他拿在了手里。
少年笑道：“谢了，大块头。”便吞了一颗药丸。
沈约道：“现在你已经没事了，该交出你的解药了。”
少年不急不慢地站起身，邪魅一笑便跳墙跑了，众人根本来不及追。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久久回荡：“解药我早就给你们了，自己慢慢找吧，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陈伯言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去翻看那黑衣傀儡。那黑布之下，不过是一个木偶，大小与人无异，除了眼睛是挖的黑猩猩的眼睛之外，其余皆是用皮革、树脂、黑炭、丹砂、白垩组装而成。打开那木俑心门，果然有一小瓶，里面装着一颗药丸......
入夜。
“这蟊贼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机灵，偃术竟也这般出神入化。他自称是巫山偃师后人，莫非他姓楚？”张一霸道。
沈约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陈伯言从屋外进来，对沈约道：“先生，秦与还服下药，现下已经醒过来了。”
沈约微微点头。
陈伯言注意到，仿佛只是半天功夫，沈约两鬓竟染上点点白霜。
陈伯言思索再三，终于说道：“先生，学生有一事想与先生汇报。”
“讲。”
“学生猜测，白鹭书院中藏有内奸。”
张一霸闻言大惊，说道：“此话当真？你可有证据？”
“暂时没有，不过，今日闯入春风楼的这个少年，纵使再聪明，没有提前暗查也绝不可能知道先生将‘神烈遗稿’藏在了明伦堂而不是春风楼。何况，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大护法不在的时候闯楼。必定是对我院情况了如指掌。再者，下毒一事蹊跷颇多。学院后生众多，他就偏偏挑了刚入学不久的秦与还下手，似乎是...似乎是料到先生必定会在两者之间选择秦与还。所以...学生推测，此人出现不是巧合，而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盗窃。”陈伯言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何沈约会在‘神烈遗稿’和秦与还之间选择后者，很明显所有人都感觉前者才是真正的宝贝，而新来的秦与还看起来就是个废物...
“有理！有理！那你觉得这个内奸是谁？”张一霸急急问道。
“学生认为，是秦与还。”陈伯言说罢，紧紧盯着沈约脸色。
“为何是他？”沈约叹道。
“秦与还自从来到书院，就颇为顽劣。整日妄图逃出书院，把整个书院闹得鸡犬不宁，似乎是故意把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好让别人都无暇顾及其他。更何况，今日那少年来时说自己有同伙，指的人，正是秦与还。”
沈约闻言，一言不语，半响才幽幽说道：“走吧，咱们去瞧瞧他。”
白鹭祠内，围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秦与还，我问你。你到底为何三番四次要逃走？”白花花盯着他问道。
“我还要问问你们呢！天下那么多人，为何非选我来读书？这白鹭书院的法阵、还有这稀奇古怪的亡国丧服、还有我从小佩戴的这块葬玉！你们难道不是想杀了我来复活什么鬼玩意太子无情吗？”
“你知道钟无情？”沈约破门而入，身后跟着张一霸和陈伯言。
“略略...听过他的传闻罢了...”秦与还支支吾吾道。
秋婆婆听见秦与还说完，竟忍不住啜泣起来。
“荒唐！借尸还魂是巫山禁术，此术实施时要求寄主和宿主必须阴阳接合，即寄主死的那一刻出生的婴儿才能做宿主。但只要宿主身体损坏，此术便无法实施。若是先生要用你复活太子，怎会忍心打你一鞭？”陈伯言死死揪住秦与还的衣领，恶狠狠道。
陈伯言一肚子闷气：“都是因为你，‘神烈遗稿’才被奸人所盗。要不是先生救你，你早就命丧黄泉了。现在还说我们要害你？！”
秦与还仿佛被人打了一个巴掌一般，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传信道：“先生，丑夫求见。”
沈约闻言起身，走到门口。
秦与还斜斜瞥了一眼，这是下午在春风楼的那几个淡紫色衣服的人。
“先生，我等是来告辞的。”那个叫丑夫的作揖道。
沈约似乎是早已料到一般，低头不语。
“神烈遗稿移位，白鹭书院便不在我等护佑范围，我等将追寻遗稿下落。特地前来向护神告辞。”丑夫又道。
张一霸急急赶去道：“子希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商量一下再走不行吗？你们走了，这白鹭书院的法阵怎么办？！”
“一霸，不可强求。这是先皇遗诏，十二护法乃是尾星，只随遗稿所在停留。”沈约拦道，又对那丑夫道：“今日之事，皆是我之过，子希回来，我会让他去寻你们。恭送护法！”说罢竟单膝跪地，双手行了个叉手礼。
屋中其他人见了，也连忙跪下，对那十一个人行了礼。
十一个人带上斗篷，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程欢走出房门一看，果然白鹭书院的法阵皆已撤销，现在的白鹭书院犹如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沈约道：“传我令去，各处巡岗增派人手，白鹭书院已无法阵护佑，近日妖邪必有来犯！所有人背水一战！”
“是！”屋中众人皆壮志成城，即刻从屋中四散去准备。
沈约坐到秦与还床边，道：“你可听说过白骨竹林？”
“没有。”秦与还诚实道。
程欢道：“传说那林中全是挺拔而尖利的竹子，有很多尸体白骨被悬挂在这些竹箭之上，林中瘴气丛生，进入者无人生还。林中住着一种叫做鬼车鸟的怪物，专门吸食人的魂魄。”
“传说，三百年前，巫山南楚国有一位皇后，因遭妃嫔嫉恨，在她诞下龙子后，当夜便将她母子二人杀害。那皇后怨念颇深，化为鬼车，在林中抱子夜行，夺食妃嫔婴孩魂魄喂养其子。后天下婴灵无处避难，也都寻求她庇护，共同行恶，只为复仇。”秋婆婆抽抽噎噎地补充道。
“她平日最喜以人魂魄为食，我白鹭书院占据天时地利之位，钟灵毓秀俊才辈出，那鬼车早已对此虎视眈眈。”沈约看着秦与还幽幽道“如今十二护法已走，在座可有学过巫术的方士？”
众人都摇头，王子骏道：“巫术多盛传于巫山南楚国，且极难掌握，只怕我们这些练外武的都不曾学过。”
沈约道：“一霸，命人速去寻回子希。剩下的人，时刻准备好，这场仗，迟早躲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调虎离山之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