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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哭二闹三上吊 秦与还的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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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与还发了高烧。一直不停的昏睡。
他又梦到那个男子,只是这次,那男子还是个八岁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穿着薄薄的衣衫在偌大的朱瑾色宫墙里跑着,后面一群太监追着他,骂道:”小兔崽子,你往哪里跑?!你给我站住!“
一个金衣玉冠的贵人骑着高头大马正从宫墙另一端浩浩荡荡得行来,那小童因脚下路滑,狠狠摔了一跤,正滑在那宝马的跟前,小贵人急急地刹住才没让那小乞丐被马踩一脚。
太监追到跟前,都吓得扑在地上道:“殿下!”
那小乞丐心想:这个人跟我年纪一般大,怎么穿得这般好,那些死太监竟对他如此尊敬。真是叫人羡慕。”
“这是怎么回事?宫中不许疾行喧哗,你们这般吵闹,成何体统?”那小贵人身边一位嬷嬷说道。
“回姑姑的话,这小乞丐原是送进辛劳局来的杂役,方才因他犯错,打骂了几句,这便要逃,故而...故而我等才抓他回去...”那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年纪这么小,送进辛劳局多半也是死,传我令去,各局中不许再买卖孩童做活,一经发现,为首者斩。”小贵人年纪虽轻,说的话却铿锵有力,转身又对他身边那位嬷嬷撒娇道:“秋姑姑,把他带到我殿中吧,我整日枯坐,连个玩的人都没有,他跟我一般大,不如就做我的陪读,您看如何?”
那位秋姑姑笑道:“殿下喜欢就好。”
午时三刻。秦与还瞬间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他转脸一瞧,秋婆婆一边拿着帕子给他拭汗,一边关切地问道:“公子,您可算醒了!背上还疼吗?”
秦与还仔细瞧了瞧秋婆婆,这个人我在方才的梦里见过,那不就是——秋姑姑?!
“秋婆婆,是你....”
若真如程欢所说,这些人是要用自己还复活无情,那这个秋婆婆出现在此便更加证实了这个猜想。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该如何是好?难道坐以待毙?不妥...不妥。可这白鹭书院巡查甚严,自己又不是沈约、张一霸等的对手,看来逃是逃不掉了。
秦与还狠了狠心,从床帘上扯了根的白条。
“公子,你这是要干什么?”秋婆婆看他神色不对,连忙去拦他。
门外守着的程欢、陈伯言、白花花、王子骏听见秋婆婆大喊,也都进来看是发生了什么。
秦与还将秋婆婆撞在地上,拿着白绫威胁道:“你们都别过来!要么放我走,要么我就死在这里!”
秋婆婆看了吓得不轻,忙道:“公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呀!快下来!”说着就要去抱他下来。
程欢微微挡住秋婆婆道:“婆婆,您别过去。”
陈伯言见他这般胡闹,也拦着秋婆婆低声道:“是啊婆婆,先生说了,若他还想逃走或是耍什么花招,绝不许纵容他。您过去哄他,只会娇惯了他,先生说不管他怎样闹,都绝不能妥协。”
秋婆婆听了只得作罢,只是担忧地看着秦与还。
秦与还见秋婆婆被程欢拉住,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只得一不做二不休,心一横眼一闭,便把自己下巴担在白绫上大吼:“好!这都是你们逼我的,不放我走,我就死给你们看!”
秦与还扫了一眼众人的神情:王子骏和陈柏言,一幅‘这小子应该不敢吧’的怀疑眼神!白花花还是老妈子一样,一个劲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可他没看见的是,程欢微微歪头,满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与还用壮士断腕的决心一脚踢开了板凳。
可踢完他就后悔了,娘的,这玩意挺上头啊……他感到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脸由于缺氧被憋的通红,身体也不听使唤了,僵硬如一只死尸,他用力蹬大眼睛看着底下的人,除了秋婆婆吓得非要过来抱他但却被程欢死死拖住之外,其他人虽说有些害怕——没想到他真的踢了板凳,但看见程欢没动,也就都乖乖站着,佯装镇定。
自己就这么死了?他们怎么都不来救我?呜呼哀哉!不值啊不值啊!……不能求救,决不能求救......
可是...真喘不动了!
“救…救我…快…救...”秦与还勉强支撑着用最后的氧气,用尽吃奶的力气,说出了让他平生最羞耻的话。
真是无颜面对秦家列祖列宗。
......
秦与还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一睁眼就看见王子骏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你既然一心求死,怎么后来又求救了呢?”王子俊最会揭人伤疤。
秦与还只假装没听见,干咳两声翻身向内,不愿看他。
“与还,今日午时,秦夫人会来探望你。”白花花端着药走进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什么?我娘要来?!”秦与还欣喜道,“看来喜桂那小子还算靠谱,总算起了回作用。”
白花花点了点头,又道:“但是先生有令,不许你与秦夫人接触,只可隔着栏杆见一面,时间只有半柱香。”
“什么?!”秦与还心想,“探监都起码一炷香,自己这算什么?!这个沈老头子,一肚子坏水!不过半柱香也够了,自己一定要问清楚真相!”
白花花将药放到他手上问道:“与还,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宁肯死也不愿在这里读书呢?”
“人家大少爷脾气呗,被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出来读书哪有在家里有人伺候舒服。花花,你别管他,让他自己喝药。”王子骏说完,一把把白花花拉到一边。
秦与还并不愿搭理他。他一心只盼望着秦素月快点来。
午时已过,秦与还着急地在白鹭书院大门前徘徊。不多时,果然看见亲大娘常坐的那顶小轿悠悠转过山角来,秦与还欣喜万分。
等秦素月下了轿,秦与还再也坚持不住了,隔着栏杆死死抓着秦素月的手,哭道:“娘,快带我离开这里!这里是地狱啊娘!娘!救我救我!你看看他们打我!他们把我打成这样!秦与还边说边扯自己的衣领,果然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道红晕”秦与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还儿,这是怎么回事?”秦素月看见这道红晕也吓了一跳。
“秦夫人,令郎昨夜非要寻死,怎么拦也拦不住,这是他自己吊在房梁上弄的,您不必过分担忧。”程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描淡写地踱步过来解释道。
秦与还听见他的脚步声,哭声戛然而止,他可不想让程欢看见自己这幅号啕大哭的狼狈样子,实在太没面子了。
“秦夫人,我母亲还好吗?”程欢问道。
“你娘...你娘是得了什么重病吗?这几日油盐不进,看起来十分憔悴。”秦素月道。
程欢暗暗握拳,只是道了句谢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秦与还巴不得程欢快点走,此处只剩他二人,便问道:“娘,您实话告诉我。我爹到底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读书?”
“怎么了还儿,这里不好吗?”
“娘!他们想害我!”秦与还连忙拿出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枚玉蝉道:“娘,这是葬玉对不对?你为什么要给我挂一块葬玉?”
秦素月瞪圆了眼睛,惊骇道:“你都知道了?!”
“是...你们果真要用我来换钟无情?”秦与还难以置信。
“你...哎!你自己去问沈先生吧。很多事情,娘也不清楚。娘当时只是同意了...”话才说到一半,王子骏便过来寻人了,道:“秦夫人,沈先生叫我叮嘱您,隔墙有耳,不可多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还请秦夫人安心回去吧。”
秦素月听了,只好对秦与还道:“还儿,你在这里务必听沈先生的话。沈先生不会害你的!娘走了,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也不拖沓,竟就上轿子走了,任凭秦与还如何喊她,她都不为所动。
直到看不见秦素月的小轿了,秦与还还不肯走。
突然,一声钟鸣震耳欲聋——是警钟。
王子骏听见这声钟响,脸上表情立马肃然起来,看着秦与还道:“快跟我走!”
“这是怎么了?这钟声是什么意思?”秦与还被他拽着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得问。
王子骏严肃道:“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