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有的话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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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老板，还顺利吗？”
顾之北拿出手机，短信界面里的内容还停留在初一晚上，但卓静夕一直都没回。
今年顾之北就博士毕业，还有一个课题和论文需要收尾，年后特别忙，刚好一个外地的住院医师知道他是本地人，找他帮忙调了假，于是顾之北初四就回医院上班了。
“顾医生，收患者！”一个声音温柔的小护士在护士站里伸出头朝顾之北喊了一句又重新坐回位子上归整一叠病例。顾之北抬头轻声“嗯”了一句，将手机放回白大褂的兜里，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快步朝走廊另一头刚来的几个人走去。
还没靠近顾之北就看见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脚下不自觉慢了两步，发现那人也看到他了，顾之北才重新调整心情往前小跑几步。
“学……”那人才起了个话头，就被顾之北抬手挡住。“患者哪儿不舒服？”顾之北一边发问一边弯腰用听诊器靠近轮椅上那个难受得半眯着眼的老奶奶的胸口。片刻之后顾之北直起身来将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挂在脖子上看向老奶奶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刚好迎上那人炽烈的目光，顾之北皱了皱眉继续说，“家属，我问你话听见了吗？”
“啊？”那人听到顾之北的声音才回了神，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哦，奶奶今早起床一直说胸闷，吃了早餐之后更加难受了，来之前感觉胸口疼，疼得手都有些抖了。”
顾之北听了拿出一个小本子在写些什么，跟旁边一起的护士说，“送奶奶去做个心脏彩超。”写完抬头将本子撕下一页交给护士接着嘱咐道，“加急！把这个交给彩超室的姚医生。”
小护士拿着一张纸就推老奶奶朝电梯口去了，倒是那个年轻人还站在顾之北面前一直看着他，顾之北转头看看他，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提醒他说，“还不快跟着去看看奶奶。”那人点点头答应，“哦，是。谢谢学长！”说完就转身快步追上去了。
顾之北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时间所有情绪都涌上心头。他是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3年多的人啊，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患者家属。
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六点了。今天连着两台手术，偏偏中午顾之北没什么胃口，但是为了手术硬是逼着自己吃了几口饭，到第二台手术快结束的时候，都胃疼得冒汗了。顾之北洗了手坐回休息室里，喝了两杯热水缓了十几分钟才起身起换衣服回科室。
推开手术室大门就看康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到动静，康晔也立刻抬头，望见是顾之北便起身走过去，递了一杯热牛奶给他。顾之北没有马上接下，声音有些疲惫地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康晔一只手握着杯子悬在空中没有放下的意思，回答道，“护士说你这台手术大约要3个小时，我看时间差不多就上来等着了。”
顾之北听完皱了皱眉，从康晔手中接过那杯热牛奶，摸起来已经有些凉了，点了点头就朝电梯走去。下午的手术预计是三小时，但是实际上手术结束用了4小时42分钟。顾之北在心里叹了口气，毕竟五年的时间，康晔太知道他的弱点了。
“在这儿坐着干嘛，怎么不陪着奶奶？”顾之北喝了一口牛奶说道。康晔跟在他身边半步之后的距离，声音有些低，让人听着很心疼，“奶奶睡了。学长，奶奶的问题严重吗？”
康晔从认识顾之北那天起就一直叫他学长，其实他也就比顾之北小几个月，男生之间一般都叫名字，但是康晔就是一直叫顾之北学长，每次叫起来声音都低低的却又很温柔，顾之北也听着舒服，完全招架不住。
“不算严重，但是奶奶年级这么大了，最好是安起搏器。”顾之北按了向下的按钮直直在在电梯口，喝了一口牛奶又补了一句，“别担心。”声音柔和很多。
康晔的奶奶顾之北也是认识的，康晔还在追顾之北的时候，就带顾之北回家见过他奶奶了，奶奶是很美很温柔的老太太，说话很轻很好听，慢慢悠悠的，手上很多皱褶，但是每次牵着顾之北都特别温暖。康晔爸妈长期在国外，就康晔和奶奶两个人一起住。家里房子大，两个人确实有些空荡。确定关系之后，康晔就一直希望顾之北能和他一起回家住，顾之北最开始没同意，康晔就交了申请换到跟顾之北同一件宿舍。两个男生血气方刚，康晔也总是故意撩拨顾之北，因为宿舍还有另外两个室友，也不总是很方便，于是在康晔的威逼利诱之下，顾之北就搬去了他家，一住就两年。
康晔听到顾之北的话也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有学长在，我不担心！”
有的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它代表了独特的身份位置和纠缠在两个人之间千丝万缕的情愫。康晔是全优学生，文武全才，在每个人眼中都是天之骄子，可只有顾之北知道，他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父母的关爱，他生命一直都缺少了父母亲情，这让他被迫要独立要完美。但是，自从有了顾之北，康晔会把自己越来越多的问题暴露在顾之北面前，告诉他自己不堪一击的一面，每当这个时候，顾之北都会抱着康晔跟他说，“别担信，我在呢！”这句话，代表了顾之北的心疼，代表了康晔的依赖，也代表了两个人对彼此的爱。
顾之北是有些心疼了，心疼奶奶这么大年纪还要受苦，也心疼康晔。他脱口而出，却拉扯出两个人心里更深的伤口。
“去看看奶奶，然后你出去吃点东西吧！”电梯里只有两个人，顾之北望着电梯门里站在自己身边的影子轻声说话。康晔回了一声好，接着问，“那我给学长买点吃的回来行吗？”
“不用，我叫卖外就行。”顾之北平淡地回应他，但康晔却用了更明朗的声线接话说，“你知道的，外卖没我快。我给你买！”康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仿佛这样的对话还是从前，笑意都还没褪去，顾之北就用更冷淡的声音回答，“不用。”拒绝了康晔的晚餐，也拒绝了他的示好。
康晔还想说什么，电梯却在6楼停下，进来一对情侣打断了他的话。女孩脸色不太好，一直靠在男孩怀里，男孩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将揽住她肩头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别想这么多，我先带你去吃东西，吃你最喜欢的海鲜焗饭好吗？”女孩乖巧地点头，声音很轻地接话，“我还想要一份薄饼。”男孩一下笑出声，宠溺的捏捏她的脸，说道，“你确定不要再来一份布丁？”女孩也被他逗笑，轻咳了一声说，“那再要一份意面吧！但是我今天想要奶油鲜菇的，不要黑椒了。”男孩在女孩头顶温柔地亲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笑说，“好，都听你的！”女孩靠在男孩胸前一脸幸福。
顾之北看着门上的倒影，身边人一直转头望着他，但他没有回头，瞄了一眼电梯灯，还有一层楼。就在这时候，顾之北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顾之北皱着眉头，却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任由康晔握着。曾几何时，他们两个人也会在拥挤的电梯里偷偷握紧彼此，也会在饭后去河边散步，借着暗夜牵住对方。然后像两个得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孩一样，一起大笑着回家。
顾之北不是不想挣开康晔的手，若是这电梯里没有别人顾之北早就这么做了。他知道康晔也很清楚这一点。
“叮～”电梯声音响起，康晔也自觉地松了手，顾之北快步出去，康晔跟在身后一起进了奶娘的病房。奶奶还在睡 ，顾之北也就没有打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叮嘱了两句就往办公室去了。
“等等！”
就在顾之北要踏进办公室门的时候，康晔突然在身后叫住了他，“能和我聊会儿吗，学长！”顾之北皱着眉头，那句学长，尾音拉长上扬，每次顾之北不理人，康晔生气了就这么叫他，当然康晔不是真的生气，顾之北也不是真的不理他，恋人之间的小把戏罢了。
顾之北转头没说什么就朝步梯通道走去，这个时候，除了患者和陪护家属医院已经没什么人了，步梯就更是没人。
从康晔生日那晚开始，他们就没再见过，康晔打了上百通电话给顾之北，但顾之北一个也没接，最后更直接拉黑了。顾之北会提前上班康晔是知道的，毕竟在此之前他们是无话不说的至亲，但是今天两个人真正再见到彼此的时候，还都很惊诧。
刚拐进步梯道，康晔就一把抱住顾之北。顾之北立马将他手掰开往后推了一些，“烨子，这是医院！”听到顾之北的呵斥，康晔也停了手上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康晔曾经主动提出来要和顾之北约定，他们在医院要小心注意，不是他们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是康晔不愿意被人知道，而是他担心这会影响顾之北的工作。那时候的好意如今都被顾之北用作挡箭牌，康晔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学长，我们和好吧！”康晔放下手，不敢再去碰顾之北，声音有些颤抖，眼里都是哀求地望着顾之北。顾之北没有说话，叹了口气慢慢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