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墨如参商

9、潜底

　　在墨时染以从未来过鬼族想一览山河美景，去地宫就不能出来玩了等各种理由百般纠缠软磨硬泡下终于让覃离松了口同意与他御剑而归，高空中的风有些凌冽，吹散了覃离半束的发，墨发及腰随风而舞拂过墨然身上脸上，留下淡淡的玫瑰香气，墨时染拨走那些挡在自己脸上不太听话的发丝，继续欣赏脚下的美景。
　　覃离看着山川河流百姓人家不禁有种温柔的感觉，如此美景便是姐姐心中所爱，等到事情结束，他也要一改体制，废了那尊卑之分，做一个悠闲的家主，带着姐姐四处游历，等姐姐有了心上人，他就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做她最强劲的依靠，如此，甚好。
　　等墨时染看够了美景想与覃离说说话时，却发现覃离一脸笑意的看着脚下这一方天地，那是他从未在覃离脸上看到的温柔，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清冷的人是有血气的，不禁发问“离离在想什么。”
　　被墨时染打断美好遐想的覃离又恢复到以前冰冷的模样，淡淡地说“没什么。”
　　墨时染有些失落，却不知这种失落源于什么，只能默不作声却闹脾气般加快了御剑的速度，突然的加速让覃离有些站不稳，便轻拽了下墨时染的衣角，不拽还好，这一拽仿佛自己的脾气有了发泄的地方，墨时染又加了三成灵力，在跌跌撞撞中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地宫门口。
　　落到地面的覃离甩开了墨时染的衣角拿出袖中的手帕细细地擦拭自己的双手，“除了姐姐覃枭然和我宫内的一些心腹无人知晓我会说话，所以在宫内我仍会以字代言，我有一个妹妹唤覃丝落，是覃枭然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从小受尽荣宠跋扈惯了，你要小心。平日里旁人说什么就当作耳旁风不要去与之争论。再过半月就是三氏的比武大赛，你若能在此赛中崭露头角，便可在鬼族谋得个一官半职也便于你以后的路好走，如今我还没有什么上策对付覃枭然，你除了人前与我装个恩爱的戏码，其余的生活你过好自己就好，少点闯祸，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护得住你。走吧，与我去见覃枭然。”
　　“离离离离，我还不知你鬼族的规矩，就去见你父，额，覃枭然，过于失礼吧。”
　　“无妨，照着你天族的规矩就好，不必去学地宫这冗长的繁文缛节。”说完覃离牵过墨时染的手向地宫走去，地宫内部巡逻的鬼兵看到覃离皆下跪，而后窃窃私语，只是这私语声有些大，大概就是公主怎么领回一个外人，行为举止还十分亲密，不知哪家的男子被公主看上这么惨类似的话。
　　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有些收紧，覃离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墨时染握紧的手以作安慰，“要习惯。不过你可后悔与我来这深渊？”
　　“呵，我可是天族逃犯诶，这于我来说应是天堂，总比天天遭受追杀，不知道哪天脑袋就异位了的好。”
　　“一会见了覃枭然尽量不要说话，我会替你编好身世的。”
　　“好呀，我想听听离离编故事编的好不好，看看能不能比的上我。”

　　“鬼王，金凰公主求见。”
　　“进来吧。”
　　到了殿内墨然有些好奇的四处打量，光秃秃黑暗暗地风格显得墨时染身上的白衣十分突兀，穿过弯弯绕绕才走到宫殿最内处的小木屋，推门而入，是熟悉的血腥味与暗黑系的搭配。
　　“父王，”覃离双手交叉叠与前胸，将头埋下，下巴抵住胸膛，墨时染见此笨拙地学着覃离的姿势低下头。
　　“女儿回来了。”覃枭然依旧自顾自地拨弄着笼子里的老鼠，淡然问道。
　　覃离直了身板，推了推墨时染示意他可以将手放下，只是头仍低着不愿看见覃枭然的脸，“女儿路遇师弟，回了趟清风观，正值人族侵犯，灭了人族灵兽也损了自己，幸得师弟师父与覃墨的相助顺利涅槃，覃墨是救命恩人，也是我心悦之人，所以定了终身，带回地宫。”
　　“天族人，留在地宫或有不妥。”
　　“覃墨无依无靠，游历四方，如今机缘巧合与女儿相遇，两情相悦，父王也是不愿毁了一段好姻缘的吧。”
　　“如今异能觉醒，早晚是要登王位的，有一天族鬼后恐落人话柄。”
　　“女儿虽化为朱雀，却仍是个逍遥之徒，只愿得一心人，游历四方，望父王圆了女儿这唯一的心愿。”
　　“只是前朝重臣民心所向，想要女儿接替这王位啊，不是父王不体恤女儿，是民心所向，父王也无奈呀。”
　　“女儿自会与前朝重臣说清楚道明白，此生我覃离非覃墨不娶，还望父王成全女儿这一片痴心。”覃离说着直直跪地，叩首。
　　覃枭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小棍子，来到覃离身旁，轻轻扶起覃离，表情痛苦万分，似下一秒眼泪就要决堤而出，道“如若女儿决心如此，父王自会护得女儿不受诟病。只望你能幸福。”
　　覃离边道谢边后退离开覃枭然扶起自己的手，随后拉着墨时染便离开，刚出殿门，覃离就将外衣脱下焚毁，只留下一片灰烬，“恶心至极。”随后不顾形象地穿着中衣阔步走去，墨时染急忙跟上将自己的衣服脱下为覃离披上，“离离。”
　　“无妨。”
　　“离离，你若此时去前朝说了此事，怕是以后就算扳倒了覃枭然也会伤了大臣的心啊。”
　　“我自是不会去前朝，对了，你不是擅长医术吗，帮我开一副方子让我病到下月三氏比武大赛。你若赢了，从此只会是一段佳话，再无诟病。你若输了，我也会赢回来，也算是一段痴心故事。总之，赢了比赛之前我不能去前朝。”
　　“好，我会替你出药的。还有啊，我不会输哦，离离要对我放心，为夫是不会让离离失望的，啊啊啊你打我干嘛。”
　　“流氓。”
　　“不是你说的非我不娶呀，你还打我，你还骂我流氓，喂，你等等我，喂离离。”

　　一路墨时染围着覃离吵吵闹闹，只有受不住了他的话覃离才会象征性地打两下，如此一幕在地宫传的沸沸扬扬，皆道清冷如金凰公主也敌不过情爱牵绊。
　　墨时染跟着覃离去到了他的寝殿，一路上走走停停打打闹闹观了地宫大半宫殿，其余宫殿皆绘曼珠沙华，墙面以灰色黑色为主，老鼠乱窜，蝙蝠齐飞，满城血腥味，如同杀戮现场。只是面前这间宫殿不同，红色与白色相间镶满玫瑰凤凰纹，虽不算华丽也是干净至极。一进殿门花香四溢，凤鸟飞舞，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离离的宫殿倒像是世外桃源了。好美。”
　　覃离随手抓住乱窜到自己脚边的小松鼠，轻轻点了下它的小鼻子，“这是舅舅为他心爱之人建的寝殿。”小松鼠蹬着小腿仿佛在抗议，蹬得狠了便从覃离手中挣脱。
　　“为一人建一座宫殿，也是浪漫至极，你舅舅一定很爱那人。”
　　“不知亦不懂。”
　　墨时染已经习惯了覃离的淡然和把天聊死的能力，只自顾自地说着些话，至于说了什么覃离并未入耳听，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覃离终于开了金口，“姐姐该醒了，我去见姐姐，你自便。”说着便朝偏殿走去，墨时染深觉无聊便跟了上去。
　　“阿离回来了，怎么披着别人的衣服。”
　　“自己的衣服焚毁了。”
　　墨时染与覃琼对视的第一眼皆有些震惊，墨时染震惊她竟然和覃枭然如此相似，说是亲兄妹或者父女都有人信，虽说覃离的眉眼也有些像覃枭然但不及覃琼更像。
　　“阿离从不带外人来寝殿的，这位是？”
　　覃离扶覃琼起身，细心地为其穿好鞋子，“他叫墨时染，是天族人，此番出行遇见的，无依无靠的就带回来了。在地宫就叫他覃墨吧。”
　　覃琼走到墨时染身边，看着他只着中衣，且中衣的料子与覃离身上的一般无二，只是温柔的笑笑，“我那有些素色的料子，虽不是天族的材质，也是十分舒适，阿离拿去给公子做几身衣裳吧。穿了人家的衣裳是要还的。”
　　“姐姐说笑了，我还欠离离两条命呢。”
　　“嗯？”
　　覃离瞪了墨时染一眼而后扶着覃琼做回塌边，“不过是在厉鬼怨灵手里救了他两回。”
　　覃琼抚上覃离的脸，凝视那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配上覃离的清冷，称得上为世间绝色，“阿离对比以前，总感觉有些不同，却不知是哪里不同。”
　　“不那么清冷了，有人情味了。”墨时染在身后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有人情味了。而且这双眼睛越发动人了，姐姐要是个男子定要娶了阿离。”
　　覃离被姐姐温柔的调戏弄得有些不自在，推开姐姐的手站了起来，“鬼族断袖可是死罪，不为世人所容，姐姐要是男子不知要死多少次啦。”
　　覃琼浅浅一笑，不知是墨时染恍然还是怎样，竟觉得这笑里带着一丝凄凉。
　　与姐姐简短地问候一番，覃离便带着墨时染回了正殿，“我让小狐狸收拾收拾你睡外面那塌吧。”
　　“收拾？你这寝殿一尘不染还用收拾啊。你这我都不敢喘气，我觉得我喘气都是脏了这屋子。”
　　“那就憋死。”覃离抱着自己备用的被褥朝墨时染一扔，正好砸在墨然的头上，墨然立马接住被褥，这要是掉在了地上，恐怕自己一会命都没了。
　　“不通人情，之前说你有人情味我觉得我是瞎了。”墨时染边铺被子边嘟囔，猛地抬头看到了覃离的脸，“啊，你干嘛，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是你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才会如此心虚，不是我走路没声音，是你太过专心。”
　　“那还不是你拿被子扔我。”
　　看着墨时染手忙脚乱的铺着被褥却把被褥团成了一大团的模样，覃离只觉得太阳穴都要裂开了，“起开。”
　　墨时染听到此话讪讪地退后看着覃离两三下便把被褥铺的整整齐齐板板正正，不由感概，“离离你真是特别适合过日子。”
　　覃离刚想开口叫墨时染滚，便被殿外地争吵声吸引了过去，听着外面那尖锐刺耳的声音，道“无聊。”

　　“你当你是谁，就敢拦我。”
　　“金凰公主的寝殿从来都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就算是鬼王也从未来过，公主还是莫要为难我们了。”
　　“如今长姐都涅槃为朱雀了，作为妹妹的来慰问一下怎么了。”
　　“这么多年的规矩，公主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还请让我去通传一声。”
　　“这么多年的规矩，那她不还是带了外人入内，外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说着，覃丝落就要抬脚硬闯，当脚刚要落到宫殿的地上，一把剑带着赤光便刺了过来，惊得覃丝落收回了脚，覃离从正殿出来，淡漠得看了一眼覃丝落以示警告，而后收回了九零。
　　“长姐这是作何，外人都可进苏醒殿妹妹却不能，这是何道理。”
　　“我不是外人，我与离离以定终身。”墨时染从殿内走来，换了一身素色绣着银狼的外衫，银狼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光，如同月下狼嚎，若说覃离是柔美，墨时染则是刚硬的那种美，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深邃的双眸里有些许的玩味，邪魅狷狂，如此模样让覃丝落怔了神，看着覃丝落痴痴的神情，覃离仿佛看到了之前比武大赛那些所谓公子哥看自己的场景，有些不屑的轻哼，暗叹，果然世人皆是好色之徒，贪恋美艳皮囊。
　　墨时染邪笑着走向覃丝落，道“不知公主突然闯来所为何事。”
　　“我···我听说长姐涅槃成功，所以来看望长姐。”
　　“如今长姐也看了，公主是否可归了？”
　　“你就是长姐带回来的天族男子？”
　　“正是不才，请问公主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覃丝落收回自己痴痴的眼光，“长姐眼光是不错的，只是公子年纪轻轻怎么就瞎了呢。”
　　“哦？我这深邃的双眸不是明亮至极，让公主都看得呆了，怎会瞎了呢。”
　　“公子真幽默。我说的意思你应该懂吧。”
　　“啊？懂，懂什么啊，我本来就没瞎啊，我要懂什么，还望公主指点一二。”墨时染仿佛真的不明白，用手挠了挠头。
　　覃离终是看不下去了，将墨时染拉到身后，关了殿门设了结界，隔了声音也不管覃丝落有多生气。
　　“离离你妹妹着实有趣。”
　　“没有脑子还非要装的满腹心机的白痴模样，看着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