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墨如参商

8、涅槃

　　如果重来一遍，他还是会和覃清枫走，就算早就知道真相，他还是会义无反顾护着清风观。他从未后悔。

　　从血脉深处传来的热意与皮肤表面的灼烧相遇，锥心的痛楚逐渐消失，意识越来越模糊，终是消失在烈火中。
　　“鱼儿···”覃清枫看着覃宇的脸渐行渐远，最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消失，烈火仿佛有灵一般蔓延到榻上围绕着覃离燃了起来，巫医趁火势未盛将墨时染从塌边拖出交给覃清枫，覃清枫撑住墨时染为其缓缓地输送灵力，没了墨时染灵力的抵抗，真火迅速盛了起来焚烧着覃离。
　　鬼族的灵兽感受到了波动，从四面八方朝清风观奔来，一瞬间地动山摇，嘶吼的声音高低起伏，全鬼族的厉鬼怨灵皆汹涌而至，凤鸟齐飞在天边划出两道彩虹桥，彩虹桥上洒下点点星光，穹顶太阳月亮同挂在漫天星河中，满城的百姓见此异景皆下跪静候朱雀的诞生。
　　地宫内，覃枭然看着窗外异象，握紧了拳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仲昀，将覃琼接出来吧，要在覃离回来之前治好她，如今覃离异能觉醒，大臣肯定会再提继位之事，你去找林相来商议一下如何堵住他们的嘴。”
　　“是。”
　　“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觉醒，我本能留你的，如今，留不住了。”

　　灵兽在清风观山脚下面向山顶紫云殿方向整齐排队，厉鬼怨灵失了声音盘旋在凤鸟周围，伴随着灵兽集体下跪的声音，凤鸣划过天际，朱雀从紫云殿飞出带着点点星光，星辉洒向万千灵兽时灵兽们咬破自己的舌头将精血虔诚奉上，吸食了全部灵兽的精血后朱雀落地化为人形，覃离一袭红衣飘散着玫瑰淡香伫立在紫云殿前，如藻般的长发随风飞舞，剑眉星目，妩媚中带着刚毅，透露着一种脱离于两性之间的美。
　　“退下吧。”覃离一声令下灵兽齐动瞬间逃散。
　　“离儿。”覃清枫从紫云殿出来紧紧地抱住覃离，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下，一瞬间覃离有些慌神，在他的印象中师父一直是一个温柔却刚毅的人，如此脆弱的一面他倒是第一次见。
　　“覃宇的灵。”
　　“聚回来了，或者说，他从未离开。”
　　“那你哭什么。”
　　“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们两个了。”
　　覃离浅浅地笑并抬手摸了摸覃清枫的头，“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啊，怎么还要我哄呢。”语毕感觉到抬起左手有些沉重，覃离轻推开覃清枫，拔下发簪刺开左肩的皮肤将铁板取出，取出铁板的同时碎骨和皮肤迅速愈合。
　　“朱雀，着实不一样。离儿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有魅力，更有亲和力了，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覃墨呢，他还好吗。”
　　“在内殿，损了大半灵力，但无性命之忧。”
　　“那我去看看他。”
　　“好，我和覃年去收拾残局。”

　　走进内殿，发现内殿门窗未关，屋内飘散着草木香气和血腥的味道，覃离蹑手蹑脚地将门窗关好，去不小心惊动了在榻上地人，“离离？”
　　“嗯，吵到你了？”覃离按住墨时染半起的上身，“歇一下吧。”
　　“这是我欠你的第二条命，你说，我该怎么还啊，要不以身相许怎么样。”墨时染乖乖地躺好如同往常一般露出流氓般的笑容，仿佛损耗大半灵力差点殒身的人并不是他一样，看着这般灿烂的笑容，覃离有些晃神，似乎看到了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师兄的覃宇，他的笑也是这般灿烂。
　　“离离，你是不是也觉得好。”
　　覃离缓过神来轻轻按住他腹部受伤的地方，墨时染吃痛，道“啊，你干嘛，谋杀吗。”
　　“我涅槃成功异能觉醒，覃枭然肯定会派人唤我回去的。接下来才是恶战。”
　　“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办到。”
　　覃离拉过旁边的被子为墨时染盖上，并细细的掖好被角，墨时染猛地抓住覃离的手，道“离离。”
　　“嗯？”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我舍命，却从未问过关于我的任何事情，甚至真实姓名都未曾过问。”
　　覃离推开墨时染的手，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窗外已经黯淡的彩虹桥，“姐姐最喜欢彩虹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今日盛景。”
　　“离离？”
　　“我知道你是谁，所以我不问；我为你舍命，因为知道你是习武奇才，能助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倒是直白真诚。”
　　“各自为谋，从来都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是吗，而且，我从未骗你也未利用过你，倒也不至于去扯谎圆一些什么。墨时染我会以驸马的身份带你回地宫。陪我做一场戏，待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后，你我就算扯平了，之后你想回天族就回去，若回不去天族便在地宫谋个差事，我也会与大家解释清楚，绝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如此看来，很是划算啊，娘子。等等等等，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我这不是提前适应角色嘛。”
　　覃离压下杀气关上窗户，道“仍唤离离就好，我出去将清风观的结界补上，你先休息，晚一点会有人来送晚膳和药。”说完覃离阔步走了出去。

　　清风观人杰地灵，坐拥风水宝地，又在人鬼族交界处，惹人族垂涎至今，如今人族一改以男为尊的传统拥穹温穹寒同胞姐妹为家主后愈发放肆，屡次进攻清风观，如今更是违背天道擅改灵兽，覃离用朱雀一羽化作屏障作为清风观的结界，在鬼族朱雀为大，感受到朱雀羽的震动，全鬼族的灵兽都会来支援，如此，可保清风观万年安宁。

　　“离儿不多待几日吗。”
　　“不了师父，我与覃墨要赶回地宫了，之前因为覃墨重伤已经耽误好几日，覃枭然的传书已经到了十几封了，再不回去姐姐也要等急了。”
　　“好，路上小心，到了记得传个信给我。”
　　“知道了，师父只安心修复覃宇生魂，不必操心我。”
　　“离儿，万事小心。”
　　“好，师父，告辞。”覃离与覃清枫两人对视了很久，似乎今日之后便是永别，看着覃清枫如水般的眼眸逐渐布满水雾，覃离狠心转身走出了紫云殿，如今一走，回到地宫便是深渊，是成是败，是死是活都无法得知。

　　待出了山门好远，感受到覃离低气压有所缓和，墨时染小心翼翼地开口，“离离？我御剑带你？”
　　看着墨时染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地状态，覃离只觉有些好笑，“我如今已是朱雀，可以瞬移，该是我带你吧。”
　　“离离，你和刚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
　　“有人情味了，有情了。”
　　“走吧，回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