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墨如参商

6、屠戮

　　覃清枫左手哄着还有些不安稳的覃宇，右手梳弄着覃离的长发，眸中似水波粼粼，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那要是按人族算法师父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大孩子。”闻言覃清枫梳弄头发的手微微用力，硬是拽下几根，覃离痛地从覃清枫肩上弹起，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笑得如清风般温暖的罪魁祸首，“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脸撕破。”
　　“我觉得这句是真心话，这种想法你应该不止一次有。”覃清枫说着说着笑得更加灿烂，人畜无害，如沐春风。对着这样一张脸覃离着实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气鼓鼓地将脸放在案台上，赌气般将所有毛笔都拔了毛。
　　“对了，离儿，那男子是怎么回事？”
　　“他呀，天族逃犯，武功奇才，覃枭然要的，现在还在被追杀，迫不得已只能带来了。”
　　“我说呢，你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怎会无聊去那江陵救他。”
　　“他可真是不见外，什么都跟你说。”
　　“他还说，你是他的未婚大人。”看着覃离猛然坐直的身躯和震惊的眼神，覃清枫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不过是为了保护他才如此说，我若不如此说，人家怎么可能收留一个重伤的天族人。”
　　“做戏就要做全，否则，他以什么身份进地宫。不要生气了，他不过···”覃清枫的话被外面的打斗声打断，厉鬼怨灵的哀嚎混杂着猛兽的嘶喊，振聋发聩，“师父，我出去看看，你闭关被打断失了大半灵力就不要出去了。”
　　“小心。”
　　“好。”

　　待覃离出殿，便发现小家伙们和墨时染还有一众师兄弟缠着饕餮，准确来说不是饕餮，饕餮本是人面羊身，虎齿人手，身量近似五个人，而此物却有一个紫云殿那么大，背负类似蝙蝠的双翼，可翱翔于天际。饕餮只食人，而此物也可食灵。覃离趁乱抓住一残灵悄悄耳语，瞬间小家伙们朝山下冲去，正尽兴的饕餮自是不会让到嘴的食物飞走，呼扇着双翼也朝山下飞去。
　　“离离，你怎么出来了。”
　　“师···”打前阵的师弟被覃离一记眼光吓得不敢说话，那句师兄也哽在喉中，覃离上前拉住师弟的手，在他的手心写着【护师父，此物交给我】
　　见师兄如此，师弟们便知为何，皆改口师姐，大致叽叽喳喳说了些一定会守好清风观，如若有危险放信号请求支援之类的话，由于情况紧急，覃离未再说什么便与墨时染御剑离开。

　　到山下时，看到大师兄与人族对峙，人族为首的是穹温穹寒两位家主，他们两个是一对孪生姐妹，但性格却差异甚大，名温性冷，名寒性却温。走着走着覃离发现墨时染停了脚步，杀气大起，顺着墨然的目光，覃离看到隐藏在人族黄袍之中的白衣，白衣上绣着白鹤与云纹，应是天族人。正觉疑惑天族人怎会在此，便看到墨时染一瞬冲到人族之中将冰刃抵在那白衣男子的脖颈上，本来微妙的气氛在此刻彻底崩裂，双方剑拔弩张。
　　“墨子卿，你怎会在此，未染呢？”
　　墨子卿是天族家主墨子凌的弟弟，从来不屑于参加各种场合，所以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是，如此隐士怎会出现在此，还与人族在一起，覃离想着，疑惑着，愣神之际被一只手扣住肩，“覃离，你何时来的？此人又是谁？”
　　“覃宇的清心铃亮了，我们便回来了，此人说来话长，他还不知我会说话。”
　　“来历不明，要提防。”
　　“嗯。”

　　“我问你，未染呢？你着我做甚，倒是说话啊。”墨时染瞬间红了眼睛，神情可怖。穹温见事情不妙，立即拦下架在墨子卿脖颈上的剑，将墨子卿拦在自己身后“你们私事，私下解决，今日是我人族与鬼族大事，不要在这里添乱。墨子卿是我人族客卿，你如此大动干戈，是要与人族为敌？”
　　听此话，大师兄松了覃离的肩膀拔剑指向穹温并将墨时染拉回覃离身边“你人族如今带灵兽闯我清风观，不已经是与我鬼族为敌了吗。”
　　“清风观在人鬼交界处被你鬼族夺取，如今我人族想夺回来罢了。”
　　墨时染杀气肆意，被覃离紧紧拉住才没有再次冲到对面去。“未染呢？墨子卿你倒是说话。”
　　“未染很好，我会保护他，倒是你，叛逃天族，给他带了不少麻烦。穹温，别废话了，说话解决不了问题，饕餮与那厉鬼怨灵打够了就来这边玩玩吧，我想看看我的作品如何。”
　　“你们人族修炼禁术，改造灵兽，终会遭天谴的。”
　　本来面无表情的墨子卿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般，笑得不能自己“覃鬼仕所言差矣，我便是天，谁敢谴我？穹温，我们走吧，让他们自己玩。”说着说着墨子卿将目光转到墨然身上“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时雨落，樱花散，未染尘物，奈何与愿违。时雨若能恰好降甘霖，便不会有染尘埃了。”
　　说着墨子卿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便与人族一众人一起离开，哨声响后低沉的怒吼伴随着厉鬼怨灵尖锐的哀嚎划破天际，饕餮周边围绕着黑雾从远处飞来，吸食了灵的饕餮更加强壮，翼可遮天，随着饕餮的飞近光线逾发昏暗，冰刃在黑暗笼罩下散发出蓝色的光，见一品灵器的剑芒厉鬼怨灵皆惧怕，一瞬便消散在空气中，没了厉鬼怨灵的纠缠，饕餮更加灵活。
　　“墨子卿将饕餮蝙蝠玄武三者相融合，所以此物可存于海陆空三地，大家小心应对。”此时饕餮已经飞近，大师兄率先出剑将所有人护在身后，众人皆出剑紧紧地盯着饕餮，只见饕餮张着血盆大口，嘴里流着粘稠地液体，液体滴到地面草木随即被腐蚀成黑炭，突然饕餮腋下的双眼微眯，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离离，你先离开，他对你很感兴趣。”说着墨时染将覃离推开。
　　此种危机时刻覃离自是不愿独自离开，拔下头上玫瑰发簪幻化成一道鞭子，鞭上燃气熊熊烈火，见烈火饕餮仿佛疯了一般越过所有人朝覃离攻去，想起曾经看过的灵兽集写到饕餮的眼睛是最柔软的地方，不知改造后的饕餮是否也会如此，覃离抱着一试的心态纵鞭朝饕餮的眼睛抽去，果不其然，低沉的怒吼变成哀嚎，它的脖子瞬间暴长，如同蛇的模样，獠牙大开，上下颚扣住鞭子将覃离甩到一边，覃离被摔的懵了神，身子动弹不得，眼前突然一黑，墨时染挡在了他的前面，饕餮咬住墨然右肩的同时冰刃飞出刺中了它的眼睛，感到疼痛的饕餮发了怒叼着墨然挥动双翼朝天穹飞去。
　　师兄弟们前来看覃离的伤势，覃离道“大师兄，你先回紫云殿，我怕人族原路返回找师父麻烦，饕餮我去追。”
　　“可是···”
　　“不要可是了，快去，你想看师父受伤吗？”覃离怒吼着推开大师兄朝饕餮的方向追去，饕餮受此重创没有力气飞远，待覃离赶到时，墨时染奄奄一息躺在地上，饕餮张着血盆大口正要享受这顿美食，覃离挥鞭将墨然卷到自己身后，一人向前迎上饕餮的进攻，用鞭子卷住饕餮的一根獠牙借着它摆脱桎梏的力气将自己甩到饕餮长长的脖颈上，饕餮疯了般四处甩动自己的脖颈，看准时机覃离拔出留在饕餮左眼的冰刃狠狠地插向右眼，伴随着凄厉地哀嚎，饕餮倒地，覃离被甩了出去。
　　不顾自己伤势，覃离立刻跑到墨时染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其中右肩的咬痕之深仿佛要把整个右臂都咬断，骨头已碎幸好筋脉未断还有修复的余地，覃离用发簪划破静脉，将手腕送向墨时染唇旁，输送着灵力将碎骨换到自己身上，覃离练这换骨本是想为姐姐接指奈何覃枭然毁了断指，如今这也算是第一次用，随着灵力的输送，覃离感到自己左肩如被巨石碾过一般，待锥心之痛缓了片刻，覃离知道只是成功了。
　　接受了大半灵力，墨时染已经苏醒，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皱着眉头脸色苍白的覃离。“离离。”
　　覃离朝着墨时染轻轻一笑让他宽心，墨时染失血过多有些迷糊靠在覃离身上未察觉他的不寻常，“离离，好困，唱首歌呗，我是天族最好的医师，其实从见面那天我就知道你会说话。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如果说出去你可以把我杀了，好不好，唱首歌给我听。”
　　左肩断骨之痛让覃离有些哽咽，只能硬挤出几个字“我是男子，不是女子。”
　　“我知，只是这男子穿这绣花鞋脚很痛吧。”说着墨时染伸手脱了覃离的鞋，脚尖脚踝皆被磨破，女子脚生的纤细，所以这绣花鞋也十分娇小，“我说嘛，女孩子怎么长这么高呀。”
　　让墨时染看到自己受伤的脚覃离有些不自在，为了缓解尴尬轻轻哼着一段旋律，哼着哼着便失了知觉，墨时染听着声音消失便从覃离身上起来，发现覃离的脸色如同白纸一般，浑身是血，撑起身子的墨时染感到自己右肩完好无损一般，惊觉发生了什么，摸了下覃离的双肩，果然摸到了左肩碎骨，一瞬间红了眼，收回冰刃抱着覃离朝紫云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