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墨如参商

5、梦回

　　“锁灵塔是鬼族镇压重犯之地，毁人灵识，伤人魂魄，从中出来之人非死即伤，阿离究竟做了什么你要如此对他？”
　　“他对长姐不逊，不该罚么。”
　　“明明是长姐先侮辱姑母的，阿离气不过才会出手，况且受伤的是阿离。”
　　覃枭然瞥了一眼跪在一旁浑身是血的覃离，猛地出手掐住覃琼的脖颈，看着手里的人因为窒息而慢慢变红的脸，放肆地笑了起来，“怎么，废了你的武功都不能让你学乖吗？”
　　旁边的覃离挣扎着起来，一身白衣尽是鲜血，顺着衣角留到地面，染红了石阶，映衬着满园的枫叶，“我去锁灵塔便是。”
　　覃离的墨发随着微风舞动，时而拂过脸颊，凄凉而绝美的画面让覃枭然看的出了神，箭步冲上前抱住了覃离，痴痴地呢喃“渊儿。”
　　因为触动到伤口，覃离微微皱眉推开覃枭然，向后退了半步“容儿子去换身衣裳吧。”
　　“你和她一样，不爱我。”
　　“你如此对阿离，她怎会爱你。”覃琼走到覃离面前挡住覃枭然痴迷地目光，“你更不配得到姑母的爱。”说完覃琼拉着覃离走回寝殿。

　　覃离回到寝殿将所有白衣都拿到火炉旁焚毁，换了一身红衣，“这样，就看不出我受伤了吧。”

　　锁灵塔的三日比过去的几万年都难熬，覃琼再见到覃离时，他眼里那丝微弱的光便消失了，仿佛失了生气，只是一个牵线木偶。

　　“离离，你起来了吗，你师弟闹着要出门，他房门的钥匙是不是在你那。”墨时染的声音将覃离从梦里唤回，覃离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穿好衣物拿着钥匙出了门，刚打开房门就撞上墨时染那张笑得很流氓的脸，那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灿烂笑容，他每次都很想问问面前这个人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还能这样坦荡的笑出来，看着墨时染的笑覃离礼貌性的想回一个，动了动嘴角，看着墨时染震惊着憋笑的表情，覃离明白自己好像已经不具备这个能力了。正在愣神之际，墨时染突然伸手推了下覃离的嘴角，“离离，笑起来很好看。”
　　覃离不自知的颈部微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墨时染便朝着旁边极其吵闹的房间走去。

　　“师姐，开门啊，师姐，覃离？覃离？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憋死了，师父该心疼了，师父该伤心了，师父会想我的，师父会怪你的···诶，你开门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啊，吓死我了。”
　　覃离借着帮覃宇揽未系的衣衫靠近他的耳畔，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如果再吵我就告诉师父你不乖，不尊兄长，你猜师父会不会生气。”
　　覃宇听此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断断续续的说着“我不吵了不吵了，你别告诉师父，他生起气来很难哄得。”
　　“嗯，听话，你知我喜静。”说着覃离便转身想走，“哼，你就仗着师父喜欢你欺负我。”
　　听着背后覃宇的小声嘟囔轻轻摇头，对于这个未入世的师弟有些无奈，“等等，师兄。”
　　“嗯？”
　　“清心铃亮了，清风观结界动荡，我怕师父····”
　　“我们回去···”覃离感到背后墨时染的气息接近立即停了话语，“离离，怎么了，你们怎么面色凝重？”
　　“清风观结界动荡，我和师姐要赶回去，你伤也好的好的差不多了，自此别过。”说着覃宇就要拉覃离走，“我和你们一起，我灵力恢复了八成以上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不必，我清风观之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
　　“我和离离不算外人。”
　　“我没时间与你争论。”
　　覃离轻轻拍着覃宇的背以作安抚，他知道师父对于覃宇的意义，也知道这种关心则乱的感受。在墨时染深厚灵力的带领下，三人御剑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墨清水畔清风观。
　　看着清风观门口的满地鲜血覃宇瞬间红了眼冲进观内查看情况，覃离暗暗驱动灵力试探了一下周围的厉鬼怨灵，发现厉鬼怨灵被上了封印处于沉睡状态。

　　覃宇冲进观内扶起躺在地上重伤的同门，“发生了什么，师父呢？”
　　“师父在闭关，大师兄带着师兄弟去清竹山镇压饕餮兽，人族趁此带灵兽进攻。”
　　“人族？这是要夺我清风观，向鬼族宣战吗？果然人都是贪婪的。”覃宇红着眼眶朝山顶师父闭关的紫云殿奔去，那是清风观的核心之处，只要毁了紫云殿便等于毁了清风观所有机关结界，人族便可轻易占领此地。覃离示意墨时染与覃宇同去，“离离你呢。”
　　覃离看了看地上重伤的同门，墨时染便会了意追上覃宇的脚步。
　　看着两人走远，覃离捡起地上的剑割破自己的手指，催动灵力以精血唤醒厉鬼怨灵“小家伙们，吃饱了，该干活了。”瞬间覃离周围升起滚滚黑雾伴随着哀嚎划破天际朝山顶奔去，驱动万鬼消耗了覃离大半灵力，覃离有些脱力的坐在地上调整气息。
　　待灵力恢复七八成覃离睁眼恢复五识时，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望着山顶黑雾盘旋，血气弥漫，覃离知道小家伙们没有让他失望。

　　紫云殿内杀红了眼的覃宇躺在师父腿弯沉沉地睡去，墨时染站在一旁与师父寒暄了几句，大概交代了自己是天族人，被覃离救下。覃清枫一边回着墨时染的话一边一下一下抚着覃宇的背，用灵力将覃宇包围起来让其睡个好觉。“离儿，进来吧，外面血腥味重。”
　　覃离阔步走进殿内，朝覃清枫作揖却未语。
　　“离离。”
　　“覃墨公子，我与离儿有话要说，你···”
　　“那我出去看看受伤的人。”

　　“离儿，驱灵术终究不是正道，以自己精血养厉鬼怨灵终会遭反噬灰飞烟灭的。”
　　“弟子知道了，以后会少用的。”
　　“你知道便好，师父不是怕你误入歧途，而是此术伤人伤己，随着臣拜你的厉鬼怨灵越来越多，你就越难控制他们。”
　　“我懂，我不会迷失自己的，师父放心，不过师父怎会派覃宇来我身边？”
　　“参宿黯淡，商宿未现，直指凤凰星宿，你怕是有场大劫要渡了。”
　　“可凤凰不是不死之身吗？”
　　“凤凰涅槃成朱雀，可不是每一只凤凰都能成为朱雀，不死也不活，同死了也并无分别，只是肉身不毁罢了。”
　　“如果真有大劫，覃宇也护不住我。”
　　覃清枫温柔地揉开腿弯人紧皱的眉头“鱼儿是你涅槃重生的引子。”
　　覃离箭步上前紧紧扣住覃清枫的肩头，盯着他似水的眼眸，颤抖着。
　　“这是他的宿命，你护不住他，也别无选择；你成功涅槃，他化成灵识，万年后我可为他重塑真身，可若你涅槃失败，你变成活死人，他也会灰飞烟灭。”
　　覃离扣在覃清枫肩头的手指已经泛白，看着腿边睡得香甜的覃宇，想起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的小不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像你被选作凤凰一般，鱼儿被选中成为涅槃的引子这都是天意，离儿不必自责。”
　　“师父，为什么我的存活总要靠别人的牺牲，为什么从出生就注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选择，为什么我不能活成我自己，为什么。”覃清枫摸了摸趴在自己肩头的覃离，“因为，你是鬼族的希望。离儿你听师父说，虽然这是一种强加在你身上你并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总有人要去做的。有些人生下来就身不由己，他们明明没做过什么，却什么都是错。因为这世界本就不公平，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更没办法去选择自己的出身，只能按照现在有的去做努力。我知道你也很爱你的子民，可如今覃枭然残暴，鬼族生灵涂炭，人族贪婪大举进攻，天族虽置身事外不过是想坐享其成。留下还是离开，其实你有选择，但你还是会留下不是吗。”
　　“是。”
　　“离儿，其实我们不是为了你牺牲，而是为了我们赖以生存的鬼族。”
　　“师父啊，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吗，变得强大，保护百姓，自由自在。可你看啊，自由两个字本就长得条条框框的。”
　　“有时候，师父都要忘了，其实你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