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墨如参商

2、初遇

　　尽管覃离自幼习武，体力极好，也扛不住刚刚催动万鬼又背着这个满身是血的人走了两个时辰，覃离喘着粗气将墨然随手扔到客栈的榻上便自顾自的清理，虽自幼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但每一次都保持着鲜血不沾身，洁癖已是深入骨髓，如今浑身沾满别人的血只觉如蚂蚁咬噬般难受，待自顾自的沐浴清洁后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榻上的重伤之人，覃离急忙穿好衣物走到塌边，映入眼帘的是狼藉一片，墨然浑身是血，无一处好的肌肤，眼角的血已经变黑，手腕的伤可见筋骨，血肉模糊，浑身散发着肉血腐烂的气味，覃离极力闭气忍住不吐出来，伸手扒开墨时染的眼，一片漆黑，并无眼白，覃离有些怔住，这是雾障之术，鬼族秘法，只有王室的人知晓，看来覃枭然要他不仅是习武奇才这么简单了，不过在这地宫，他且自顾不暇也并无精力再去管这样一个闲人。雾障之术乃是一种邪秽秘法，以自己之血养他人之眼，致使中此术法之人渐渐失明，眼盲之日便是意识溃散之日，成为鬼族王室的傀儡，可是之前在江陵河畔树林见到他与万鬼缠斗时他虽眼盲却仍有意识，可见此人意志之坚定，覃离拔下发间玫瑰发簪刺向食指将血滴进墨时染眼眸的同时，也在感慨如此少年英雄，武界奇才竟在此蒙尘，可谓造化弄人。血入眼中黑色随即消散露出原本的眼瞳，覃离察觉到墨时染紧锁的眉有微微缓和，偶然想起自己被控制意识的那段黑暗时光，只得苦笑“意志太过坚定，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姐，郎中来了。”覃离的思绪被门外的声音拉回，打开房门引郎中到塌前，郎中见状立刻开始查看墨时染的伤口，覃离提笔在纸上写道【此人为天族人，是我未婚夫婿，路遇厉鬼为救我而受此重伤，请问可有大碍。】
　　“这位公子身体健硕，伤口虽可怖却无大碍，只是这手腕······”
　　【修习之人执于剑道，这手极为重要，还烦请大人尽力一试。】覃离放下笔后跪地为郎中行礼，郎中急忙扶起覃离后缓缓开口“公子虽受此重伤但并未伤及筋脉，如果佐以鬼族灵力连接伤处便可恢复如初，只是小人不才并非修习之人，只能为公子开两副药看是否能够促进筋脉自愈。”
　　【多谢大人。】
　　送走郎中后覃离又将屋内打扫了一遍并撒了一大把玫瑰粉才压制住腐味与药味。环顾四周终于算是满意了才重新回到塌前为墨时染输送灵力，一夜的疲惫与精力的损耗让覃离头晕，竟如此趴在塌边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覃离感觉到头顶似有人盯着自己，猛然起身对上墨时染发光的眸和灿烂的笑。墨时染那宛如妓院老鸨在看自己得意姑娘的流氓笑容配上看猎物般的眼神让覃离感到寒毛竖立，覃离如弹簧般从塌边弹开老远，内心满满是对墨时染的鄙夷，看着人模狗样似书生温润竟也和其他男人无两样，贪图美色之人罢了。
　　“多谢美人搭救之恩，不知该如何称呼小美人。”墨时染似是感觉到了覃离对自己的鄙夷压了笑意缓缓说道，墨时染话说出口覃离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词汇砰的撞到柜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墨时染在收到覃离的白眼后猛地捂住嘴却还是抑制不住想笑的冲动“对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美人的耳朵倒是比这袭红衣还要艳，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额头更是，哈哈哈哈哈哈·····”
　　覃离火冒三丈却也只得压抑，心中暗暗想他会不会笑死，这样省着自己要天天在地宫看到这样一个流氓般的傻子。
　　【我唤覃离，感谢倒不必，希望公子不要把自己笑死了才好。】覃离扯过纸笔愤恨写着扔到塌边。
　　“哈哈哈哈哈哈，小美人也是个有趣之人呢，这字也娟秀，只是小美人这番回话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愿跟我说啊。”
　　【不会罢了，公子莫要多想。】
　　“不会？天生的还是被人所害啊。”
　　【小女子与公子萍水相逢，述许多事情不便告知。】
　　“怎会是萍水相逢呢，你救了我一命，我自当归还一命，我世代行医必会尽全力根治你的失语之症，只要小美人你告知我原委，我定拼尽全力。”
　　【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不必如此；我已习惯失语，无须根治，多谢公子美意；我有名字，唤覃离，不是小美人，望公子自重。】
　　见覃离有离开之意，墨时染笑着拉住他的手腕以作挽留“离离不喜小美人的称呼那我不唤便是，干嘛着急走呀，我如今手腕仍有伤不得使剑，没得自保能力，既然离离将我捡回，自是应该好人做到底，待我伤好再离开不是吗？”
　　覃离狠狠的剜了一眼这个厚颜无耻之人，如若不是他配着冰刃，覃离要怀疑自己捡错人了，那个以性情温润家教规矩甚严著名墨氏是怎样养出这样的流氓的，前年覃枭然十万岁寿宴上自己也是见过墨氏一干人的，各个温润如玉，可谓公子世无双。再看一眼榻上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墨时染，覃离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被逐出家门，自找的。
　　【我会伴公子至伤好之日。】
　　“嘿嘿，我是逃出来的，没什么钱，这个玉佩算是最值钱的东西了，给离离做抵押吧。”墨时染从自己腰间解下白石玉佩，并打掉覃离推辞的手为其系上“离离莫要推辞，如若不收我怎好意思让你受累那么多日啊。”
　　覃离只觉自己白眼要翻上天了，他不好意思？流氓还会不好意思，这是今年听到最大的笑话了。
　　“离离，我饿了。”
　　覃离打掉墨时染还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阔步走出房门。吩咐店小二为墨时染送些清淡饮食后便独自前往江陵河畔树林。
　　白日的此地与普通树林并无区别，覃离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鬼灵涌动，鬼泣甚虚，与黑夜的万鬼哀嚎形成强烈反差，从自己救下墨时染不过几个时辰，按理万鬼被夺了口中食应是大虐四方怎会如此孱弱。覃离感到离奇便随手抓了一缕怨灵残魂问道“发生了什么，为何此处鬼泣虚弱到如此？”
　　“回禀公主，昨夜您走后，一天族之人来到此处，灵力深厚，不明缘由一顿滥杀，致使许多怨灵厉鬼灰飞烟灭。”
　　“我知道了。你唤所有存活的怨灵厉鬼来此，我渡鬼族精血与你们。”
　　“公主不可，您乃未来鬼王，不可为了我们而耗费精血。”
　　“你们也是我鬼族战士，保护江陵和平万年，受得起。”
　　怨灵残魂未再多说只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天际，瞬间怨灵厉鬼倾巢而出，覃离割破手腕为他们渡血。霎那间树林鬼泣恢复如初，怨灵厉鬼哀嚎示意后瞬间消散。覃离性冷，自是不会如自己所言那般无私，怨灵厉鬼乃待罪之身，受尽苦楚无依无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便会以命相报，就好似你给了即将渴死之人一口水。怨灵厉鬼认主，如此江陵便是覃离之地了，对此覃离倒要感谢那个滥杀的天族之人给了覃离这个卖人情的机会了。
　　覃离继续深入发现里面的杨树皆被砍断，截面光滑，应是绝世高手所为。天族鬼族从未有过纷争，此番天族人来江陵应是抓回本族逃犯，如此毒辣不留情面让覃离不禁好奇那个流氓究竟犯了怎样的滔天之错，竟让天族这个和平之主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