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
-
“三界从不交错,从不相关。人死后入地狱,佛渡化成神明。有一个种族名为信使,通三界,维持着三界的联系和平衡。九万年前,信使家主领超与地狱鬼王之女姬否(pi)相爱,诞下一子一女,男孩名为姬无,女孩名为姬离,触犯了三界协议,致使地狱失火,人间失格,危及天界。三界大乱,结界被破坏,混为一体。后来信使一族被灭,仅留下姬氏兄妹二人于世间,服役八万年为信使一族赎罪。后流传姬无爱上覃钺王子无果,大怒之下唤醒了信使血脉大肆杀虐三界种族,三界万家皆无力抵抗,后被覃钺王子偷袭重伤殒命于墨清河,姬离被处死,从此信使一族灭绝,三界彻底融为一体,也就形成了现在的三氏共世的情况了。好啦,今天的故事讲完了,阿离该睡了。”闻言覃离翻了个身撑起脸,睁开惺忪的眼,浅色的眸子里尽是旖旎。
映入眼帘的是姐姐标志性的白衣,素雅至极,头戴金色珠钗与素衣十分违和,看着十分碍眼,覃离伸长了手臂去拔下珠钗,而后满意的点点头,“姐姐这样好看。”
覃琼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梳弄覃离的长发,一脸宠溺,“阿离,今日的故事喜欢么?”
“喜欢,不过不合逻辑,如果是因为触犯三界协议致使地狱失火,人间失格,那应该在哥哥诞生的那刻就如此,怎会等到妹妹出生,如此可见写下来的历史未必是事实,或许另有所因。”
听到这梳弄头发的手指一滞,覃琼立刻捂住覃离的嘴,“既已成历史便无对错真假之分,这种离经叛道的话阿离以后莫再说了。”
覃离轻轻拿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姐姐放心,我自知身份,不会乱说话。况且,我在外人眼里本就是个哑巴罢了。”感觉到了覃琼的落寞和心疼,覃离赶紧借口困了将覃琼宽慰一番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寝殿中所有反光的东西上皆覆红布,因为覃离并不想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本为男儿身却一袭妖艳女装,和自己身上精炼的肌肉如此格格不入。
覃离扯下身上的女装换上夜行衣,吹了油灯遁窗而去。穿过数十道围墙,进到一间木屋,屋子简陋至极,像是柴房的模样,木屋有机关通向地下宫殿,所谓宫殿却豪无富丽堂皇之感,黑色与墨红色的搭配,十分阴森诡异,墙上挂满了刑具与人头,地下宫殿不如说是牢房更为贴切,这是如今的地宫,也就是三界未分之前的地狱。
地狱与人间天界不同,地狱是母系社会,以女为尊,地狱鬼王取决于母婴传承,每一个地狱鬼王会把异能通过脐带血传给腹中公主,拥有异能者在地狱无人能敌,这也间接的促进了地狱的和平。
地狱鬼王分为三脉,姬氏、覃氏、莫氏,姬氏血脉因九万年前背叛协议而被灭族,三界融合后莫氏鬼王因爱上人类穹氏家主而自愿成为穹氏一族,至此覃氏成为地狱的主人,三界融合九万年鬼王血脉已然稀释,一万年前覃氏家主覃渊生产之际遭刺杀,硬将异能注入儿子覃离体内后暴毙,鬼后覃枭然摄政并对外宣称覃离为金凰公主,成年后继承鬼王之位。然而只有覃离知道,自己的宿命绝非如此。
“父王。”覃离使劲的低头避免看到一丁点这个令人作呕的父王。
王座上的男人早已习惯了这一幕,也只自顾自地拨弄笼子里的老鼠,“墨氏旁系有一男子名为墨时染,前几日因触犯族规被重伤逐出家族,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将之才,与你的能力不相上下,如你此番能把他带回为我覃氏所用,必能增我士气,也为你以后成王打下基础。”
“覃离从未有成王之想,若此番带回此人,只希望父王能解了姐姐监禁之苦。”
“你姐姐是做错了事,不过既然女儿开口,父王自是不会驳女儿的面子的。”
“谢父王。”自始至终,覃离都没有看覃枭然一眼,不过不用看也知道覃枭然必定又让自己气的面色铁青,如此一想倒也大快人心。
覃离摘去了面罩,吹着冷风走回寝殿,月光映在浅色的眸子上,如同捕食前的猎豹,闪着血的光芒。
回到寝殿燃了所有的油灯,一瞬间灯火通明,甚至有些刺眼,覃离揉了揉浅眸,面色有些铁青的拉开铜镜上的红布,思虑一路,可是武将,不能硬带,只能动用美人计,不过一想到一个浑身横肉的糙汉对自己上下其手就不禁作呕,看着镜子里自己都不禁心动的面容,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
抓起各种胭脂水粉对自己粗略涂抹也算是娴静温婉,令人心动。覃离再次对自己的长相生了鄙夷之心,赶紧拉上红布换上女装匆匆离去。漫步丛林,覃离心想天下之大,寻一逃犯何其困难,更何况还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他若想躲怕是信使在世也难以寻得,或许,覃枭然只是支开自己好独揽大权,不过,他的算盘倒是打得好。只要姐姐在,他也不过是覃枭然一个随意摆弄的工具罢了,本就无实权,他独揽了又如何。覃离自我宽慰着当出来游离,远离几年那令人压抑的地宫也好。
不知不觉,天色渐明,眼见前方已经到了覃氏与墨氏的交界处——水鸢,水鸢无人管辖,因此有许多逃犯便在此处安家,墨然虽被逐出家门,但仍有一个弟弟在墨家,应该不会走远弃弟弟于不顾,或许在此可以找到他,带着这样的想法,覃离加快了脚步,赶在天亮之前找到客栈歇脚,充足精神好寻墨然。
当覃离进了水鸢的村门,却发现一家面馆正在收摊,心生疑惑便上前问道“大娘,请问这天马上就亮了,您怎么却收上摊了?”
大娘自顾自的收拾着却一语不发,权当覃离不存在,覃离躲着大娘收拾的动作锲而不舍的继续询问,大娘终于把摊子收拾好了之后缓缓开口“夜为逃犯生前事,日为百姓生后人。”
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夜为逃犯生前事,也就是说,入夜大家会做成为逃犯前所做的事情,日为百姓身后人,白日抛却逃犯身份仅做百姓所做之事,可是成为逃犯之前所做的事不就是百姓事,而且,人总是要休息,日做夜也做本就是矛盾。”覃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恨自己读书太少,如今两句话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此时天已经彻底明亮,街上逐渐喧闹起来,覃离只觉身子虚浮,想到自己两夜未眠便赶紧找了家客栈歇息,这里的客栈与狱界的风格迥异,狱界喜黑红两色,而此处皆是素色十分亮眼,覃离选了间靠近主街道的房间,放好衣物稍作整理便设下结界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半夜,街上喧嚣离去仅剩下路灯凄凉,覃离开窗望去,只瞧见黄昏的面馆摊子,大娘未点油灯坐在阴暗处,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面,可是街上空无一人,覃离想出去一探究竟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住,无奈之下只好翻窗而行。
“大娘,可否给我一碗面?”覃离随便坐了一碗面前,看着暗处的大娘开口。
大娘起身下了一碗素面端到覃离面前,把本来覃离前面的面挪了个位子,“来了客人你就委屈委屈和大壮挤一挤吧。”
覃离感到疑惑的同时看到两双发光的眼睛在自己的对面盯着自己,定睛一看,竟是玄猫,玄猫来自墨清水畔,是信使一族沟通三界的帮手,信使于九万年前被灭族,以为玄猫也从此灭绝,没想到在水鸢有缘一见。
“大娘,这玄猫是您养的吗?”
“故人所托,并非养育而是照顾。看言谈举止和装扮公子应是贵族子嗣,虽为公子却着女装应是有难言之隐,孤身来这水鸢,想是寻人乃罪犯,水鸢夜里禁止活人走动,恐被厉鬼夺了魂魄,而公子一碗素面下肚四周却毫无动静,想来是鬼族之人。”
覃离摆好碗筷,仔细辨别了一下对面玄猫的体态,却发现这玄猫似乎喜欢自己喜欢的紧,一直睁着大眼睛看自己,面倒是一口未动。
“大娘好眼力,如此强的推断能力,想来逃犯生前也并非单纯卖面的吧。”
“他们喜欢你,与你投缘。”
覃离将面放在自己的手里去喂那玄猫,瞬间十几只玄猫皆过来吃覃离手里的面“从小到大,所接触万物皆怕我,却独得了你们的喜欢,倒也是有趣的紧,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眸色相近。大娘,我此番确是来寻人,既然大娘的猫喜欢我,我是否能卖个乖,像大娘请教一下如何能寻得想寻之人。”
大娘从暗处走进,玄猫们立刻从桌上跳下拥向大娘,大娘随手抱了只最壮实的用手捋顺着它的毛发,“告诉它所寻之人的名字,它会带你找到的。”
大娘把玄猫放在覃离怀里,轻轻扯动嘴角,似乎是想笑,许是太久没动过,整张脸像纸片一般僵硬竟是比哭还难看。大娘尴尬的转过身自顾自的收拾着面摊。
“多谢大娘。”覃离在玄猫耳边低声说着墨时染的名字,虽然觉得这个方法玄之又玄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试了一下,玄猫趴在覃离的臂弯蹭了两下后跳到地面用爪子在地上画弄着符号,覃离看着地上的鬼画符一头雾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江陵河畔树林。”大娘的声音从摊位传来,覃离用脚抹去地上符号向大娘点头示意便回到了客栈。
江陵河乃是鬼族藏魂之地,河内怨灵无数,河畔树林更是厉鬼遍地,墨时染是天族之人,应知自己的纯良精魄是厉鬼怨灵求之不得的转世良品,怎会不知生死去到江陵河畔,这一路上令人费解之事过多,想的覃离只觉头痛欲裂,走了半日也才将将一半的路程便已累的要命。
覃离只觉后悔为何没有佩剑出行,大不了与那墨然打斗一场,然后将其绑回地宫,非要作死的用什么美人计,怕是计没用上,自己这个美人就被累死了。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悔,自己的怒气竟惊动了万鬼,只见丛林无数黑影逃窜恐一个不注意便被灭去元神灰飞烟灭。
看着万鬼逃窜只觉更加心烦覃离耐着性子按捺心中怒火,继续前行,到达江陵已是半夜,夜间是厉鬼怨灵觅食的时间,覃离压了自己鬼族的气息防止误了厉鬼怨灵觅□□气。厉鬼怨灵多数是普通人类,死于非命,怨气极重不愿投胎入世,生活在人间和鬼族,在人间寻找仇人,报仇后归顺鬼族,在人间的他们横行霸道,夺人精魄以滋养自己完成复仇,在鬼界他们胆小怕事,只敢在夜间出行,是不会惹事的好孩子,他们无形无态便于行事,是鬼族的得力助手。
但是江陵的厉鬼怨灵则不同,他们是鬼族人犯重大过错而被剥魂夺魄所形成的,怨灵是指夺取三魄,这种一般修炼个上万年生出三魄便可重归鬼族,而厉鬼则是无魂无魄只能靠夺取他人魂魄才得以返世,而且一人仅能夺一魂一魄,并非所有人的魂魄都能融合,因此,厉鬼为返世经常滥杀许多无辜人。
从初登江陵覃离便感觉到了万鬼动荡,几乎全巢倾动,如今更为甚,看来玄猫没有骗他,能惊动万鬼倾巢的应该只有天界墨氏这种精魄了,细听远处剑声冥冥,似有激烈打斗,覃离阔步上前,只见一白衣少年浑身是血在与万鬼缠斗,剑锋透寒所到之处,厉鬼哀嚎。
覃离定睛一看,剑身刻着冰刃二字,此人便是墨时染,墨时染忙于缠斗并未发现覃离,想起覃枭然说此人乃习武奇才,与自己不分胜负,覃离便怀揣着好奇倚靠着冠树想看一场好戏,只见少年力不从心,剑法已然混乱。
覃离心生鄙夷想要嘲笑一番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少年眼角带血似是已盲,拿剑的手腕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痕血与痂混在一起,这是剑伤并非厉鬼所伤,看来应该是被人毁了双眼断了手腕扔到此处想让他被万鬼夺魄灰飞烟灭,真真是狠毒。
此时少年已然到了极限倒地不起,万鬼立刻上前撕咬,覃离释放了压制的鬼族气息“镇河一方,唤万鬼万灵。”
感受到了强大的怒气,万鬼从少年身上脱离伴随着哀嚎迅速散开。覃离上前抓住墨然的左手把了下脉,松了口气“我若晚来一步,怕是你已灰飞烟灭,盲眼断手能坚持到如此,倒也不愧世人叫你习武奇才。”覃离揪着他的衣领放到自己背上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