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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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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白说地府有事,洛洄也就跟着回去了。
不明白近日的相处为何总是要闹到不欢而散的地步,方砚彻夜难眠,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才勉强平复了一点心绪。不知为何,方砚总觉得心里有一个结始终没法解开。
月黑风高,陈千川带着方砚和韩呈明穿着夜行衣爬上了章述家的后墙。
“章述从不让我在他府上逗留,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院子的具体情况。”陈千川低声说完,伸手指了指远处那间亮着灯火的屋子,“那个应该是章述的书房。他没娶妻纳妾,平时都把书房当卧房用,这么晚了也只有他的书房会亮着。”
韩呈明最近确实胖了些,但好在力量还在。他蹬了几下才爬上后墙的墙头,蹲在方砚身边紧张地搓了搓手:“哥,今天怎么弄?”
方砚屈指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咱们这次只是为了查探南夷人的蛛丝马迹,千万别搞出大动作来,如果被发现了就蒙上脸赶紧溜出去。”
“哥,我闲了这么多天,总算派上用场了。”韩呈明跃跃欲试地抿了抿唇,眼睛里的激动都快要溢出来。
“谁说你闲着了?你替我照顾阿姝,我还没来得及谢你。”方砚用面罩遮上脸,翻身轻轻一跃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章述家后院的地面上。
灯火如豆。
没有侍从来提醒,章述也似乎做什么事入了迷,隔着一层窗户纸,屋内的灯火越来越微弱,却也不见章述有什么动静。
方砚蹲在窗沿下边,小心地在窗户纸的一角戳了个洞,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章述趴在桌上睡熟了,手臂下边压着一封打开了的信件,放在旁边的信封上似乎还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光线微弱,方砚环顾四周,低着头躲过了一队巡夜的侍从,绕到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溜了进去。
隔得远了些,那个印记太模糊。方砚直觉里觉得这封信很重要,于是轻手轻脚地挪到章述的桌案前边,借着微弱的光总算看清了这个印记。
是一个“召”字。
而那张被章述压住的信纸上也是召王的字体,只不过被章述挡住了一大半。方砚粗略地扫了一眼,看见“南夷”两个字,却也不能断定信件的具体内容。
书房……看来的确是个好地方。
方砚大致在章述的书房里摸索了一圈,最后还是被书案上一个做工精巧的小木盒吸引了目光。
那个木盒被几封公文压在底下,只比寻常女子放首饰的妆奁大了没多少。盒上原本有把精巧的锁,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锁好,方砚轻轻一碰它便开了,打开来一眼就看见里面的几个金元宝。
虽然一眼就认出这几个金元宝是出自洛洄那一掷千金的大手笔,不过方砚最在意的,还是几个金元宝下边压着的厚厚的那一沓信。
他刚准备轻轻拨弄开那几个元宝来看看,还没动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要推门而入:“大人!大人!”
章述动了动身子,疲惫地直起腰:“什么事,吵吵嚷嚷……”
谁料他还没缓过神就看见一个黑影推开窗灵巧地跳了出去,顿时大惊失色地叫喊:“来人!来人!有贼人!”
几个侍从推开门急匆匆地闯进来:“大人!东客房有贼人闯入,您这边没事吧!”
“东客房?”章述气得挥手把茶杯摔在了地上,吓得侍从们退后几步不敢作声,“赫谌呢?他没事吧?叫他过来见我!”
章府的侍从武艺虽然不精,但胜在人多势众。方砚无心恋战,一路挥剑砍伤了几个紧追不舍的侍从,逃窜到花园的一片假山群中藏匿了起来,等到在附近搜索的人少了些便抓住时机挪到墙边,足尖轻点在一个假山旁边借了力,纵身一跃成功翻了出去。
听那几个侍从说东客房出了事,已经逃出来的方砚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辨别了一下方向,沿着章府院外的围墙一路往东摸索,最后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杨树下接应到了背着韩呈明的陈千川。
“方公子,”陈千川喘着粗气,明显已经体力不支,“韩公子受伤了。”
方砚心头一紧,伸手扶着已经昏迷不醒的韩呈明背到自己背上,沉声道:“走。”
路程虽远,但陈千川逐渐恢复了体力,方砚的动作也很快,三人短短的时间已经走了几乎一半的路。韩呈明在颠簸中迷迷糊糊清醒了片刻,脑袋垂在方砚肩头小声叫了一声“哥”。
“呈明别怕,我在。”方砚的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很快就到了,阿姝在等你。”
“哥……”韩呈明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下去,“我,我……对不起……你……阿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