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君》应眠

23、二十三

　　方砚将写完的信仔细封好，又唤了小厮进来将信送走。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做完手头的要务，外边天色渐晚，洛洄也不出意外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可惜方砚现在一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就把他扔在屋里，自己出去找陈千川了。
　　突然被造访的陈千川没看见洛洄的身影，心里顿时冒出了无数奇奇怪怪的想法。但他不好开口，只能逼着自己和方砚商量正经事。
　　“那个宅子我知道。它早就荒废了，一直无主，大概前两年章述才把它买下来，不过也没人住，也没派人打理，只是挂个太守私宅的名头罢了。”陈千川顿了一下，“这个商队驻扎在那儿？”
　　方砚摇了摇头：“虽然赫谌是这么说，但是我仔细看过，地面上的灰土还是新扫的，房间的门锁生了锈，通往后院的回廊也积了灰，根本没有脚印。也就是说，最近，这个宅子没有人居住过。”
　　陈千川沉吟了一会儿：“那……这个商队的人马都驻扎在哪儿？”
　　找不到真正的驻地，一些细节也就无迹可寻。李穆那边一直瞒着方砚的行踪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丞相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怕他们一行人在琅城也不能留的太久，更不能找得到章述与南夷狼狈为奸的证据。
　　方砚看得出陈千川心里焦急，于是出声安抚：“不急，明日叫上韩呈明，我们一同去探探章述的府邸。韩呈明呢？怎么回来也不见他？”
　　不会带着方姝去胡闹了吧？
　　陈千川连忙回应：“方姑娘说韩公子最近胖了，所以就带着他出去散步了。估计着……也快回来了吧。”
　　方砚：“……”
　　是他高估了韩呈明。这对青梅竹马相比之下，论起玩闹，说到底还是方姝更胜一筹。

　　清冷的花香拂过洛洄的鼻尖，似乎有毛茸茸的东西一下一下扫在他脸上，嫌不够似的一路扫过他的眉眼，他的唇，最后滑到脖颈处继续向下……
　　洛洄眼都没睁：“胡白，你活腻了？”
　　“哎哟，大人！”胡白龇牙咧嘴地叫出声，“你快快快松开！”

　　等他哭天喊地求饶了好半天，洛洄这才睁开眼睛，嫌弃地松开自己抓着那条雪白尾巴的手。
　　胡白差点哭出来。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翻身躺倒在洛洄身边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哀嚎：“大人，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清秀的少年郎抱着一条大尾巴在床上翻滚的模样属实有些奇特。洛洄冷冷地打断他的哀嚎：“把尾巴收起来。你是想告诉所有人你只剩一条命了？”
　　胡白委委屈屈地把矫情的眼泪憋了回去，念了句咒语乖乖收回了自己的尾巴。
　　但是这还不够。狐族的普遍天性就是想被人搂搂抱抱摸毛投喂，虽然胡白的原身是最高贵的九尾狐，但身边躺着自己最信赖的人，他自然而然也就哼哼唧唧耍着赖蹭到了这人怀里，怕洛洄推开自己，索性还手脚并用缠住了他的身子。
　　即使胡白化成人形的样子并没有做狐狸时那么柔软顺滑，洛洄也耐着性子揉了揉胡白的脑袋：“快松开，一会儿让别人看见了……”
　　“已经看见了。”

　　洛洄僵着身体从床上缓缓坐起来，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面色铁青的方砚。
　　洛洄：“我……”
　　“你怎么？”方砚冷笑一声，有些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我不够，再加一个赫谌也不够，现在又多了一个？”
　　胡白缠在洛洄身上懒懒地看了门口的方砚一眼，低喃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本就是一身毛茸茸的皮毛，再加上这个时节的人间实在是太热了，洛洄身上冰冰凉凉的格外舒服，他还没抱够呢。
　　方砚倚着门挪开了两步，阴着脸送客：“两位走吧，我要就寝了。”
　　洛洄：“……”头疼得很。
　　“那好吧。”胡白放肆地伸了个懒腰，眸光隐约带笑，“正好地府还有事没忙完，大人，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方砚闻言一愣：“地府？”
　　“当然了，”胡白咧嘴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地府最俊俏风流，百里挑一，千年难遇的……白无常大人。”
　　洛洄直接把他拎起来扔到地上，快步走到方砚面前，四目相对，不禁无奈扶额道：“……他叫胡白，是我的宠物。”
　　方砚：“……”
　　胡白：“……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