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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闻道晋安夜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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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禾推门而出,白术已在门外等着了,见他出来,很自然的上前一步,将手里拿着的斗篷披到他身上。
“走吧,一会去晚了,那个‘烦人精’又要烦人了。”封禾一边整理着衣着,一边说道。
封禾游廓上遇见了同样要出门的封示,封示自然也看见他了。
“禾弟也出门?”随后又自答道:“也是,今日上元佳节,街上是热闹非常的,是该出去玩玩儿。”
封禾也开口邀请道:“既然堂兄也出门,不如一同如何?”
封示笑了笑,“不了,我已经约了好友。禾弟好好玩,我就先走了。”
“好。”
封禾才刚出封家还没走几步呢,后面就追上来一辆马车,马车在他旁边停了下来,然后车窗处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两颗脑袋,正是和诠和讯兄妹,看见封禾就开始嚷嚷:“封大哥快上车,你这样走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和哥哥都饿了,我们起紧去吃饭,然后就去街上玩啊,去晚了人就走了,快点快点。”
“封大哥,我们可是专程来接你的。”
“行了,别嚷了,时辰还早着呢,人哪会走,就你着急。”封禾一边无奈的说着,一边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两兄妹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完全不给封禾说话的机会。不过,他俩也就是这样,不用人回答,自己就可以说上大半天的。
“少爷、小姐,到了。”
“你回去吧,晚点也不用来接,我们会自己回家的。”和诠吩咐完马车夫就拉着封禾往里走,“封大哥快走,堂姐她们应该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果不其然,到了包间一看,人都到齐了,就差他们三人了。
封禾抱歉的说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不必如此,我们也是被他俩催着来的。”
闻言,封禾就知道自己是猜着了,都是和诠和讯这俩猴急的催促的,他俩就是个急性子。不过,总归是让人等了许久,封禾还是有些歉意的。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一齐坐了,叫来小二点了菜。不过,小二才出去不久,门就又被推开了。
门一推开,来人就高声道:“如此热闹之时,怎可没有我呢。”
封禾一见来人,就忙站起身,惊喜道:“子宁!你怎么来了?”
常安,字子宁,是平原常氏的嫡系子孙,平原常家是南方有名的大商贾,并不是武学世家,族中子弟虽也会武艺,但普遍武功都不高,常安的武功也就尚可。几年前封禾外出与其偶然结识,是为至交好友。
常安几步走到封禾身边,伸手用力在他肩膀一拍,“这不是你回来许久也不来平原看看我,我这不是一得闲就来找你算帐么。”
“我到是闲人一个,可我知子宁是个大忙人,我怎好打扰。”
“你要来我就是再忙也是抽得出时间的,你这就是借口。”
“是是是,那我罚酒一杯如何?”说完封禾才想起这会儿酒菜还没上呢,只得端起身前桌上茶碗,“你看这也还没酒,我就以茶代酒了。”
常安迅速伸手拿过封禾手里的茶碗,不满道:“这不行,说好是酒就是酒,那能容你换成茶。且一杯怎够,最起码得三碗吧,你们说是与不是?”最后一句乃是问的众人。突然他又像似想到什么,对和诺一笑,“表妹,你说呢?”
和诺原本正端坐一旁看戏呢,怎料“战火”突然就烧到了她身上。她微微一笑,“表哥说得是。”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常安看她的眼神有许些奇怪,可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或许就是她多想了吧。
其于人也跟着一同称是。
“你看,‘众望所归’啊。”
“行,三碗就三碗。好了,快坐下吧。”
饭毕,众人就一起出了江边柳,毕竟有两个着急的人在催着呢。此时,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多了,毕竟这是难得的热闹时候,其实上元节的灯会等活动早先两日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今日才是正日,此往常更加热闹些。
常安拉着封禾落在了最后,他本想问问婚约之事的,但想想,以封禾的能力他如不愿意无人能逼迫与他,想必此事必定是出于他自愿,也就没问出口,只与他闲聊起来。
突然,封禾感觉到一手伸向他腰间,封禾不动声色的运起内力往那只手上一弹,手的主人是个瘦矮个,受痛之下迅速缩回了手,身体也猛的往后一退,撞了后面的一个行人。
被撞的那人也是个暴脾气,一把揪住他衣领,厉声道:“你这人,是要做甚,信不信吾揍你?”
瘦矮个也没争辩,挣脱掣制就迅速钻入人群跑了,独剩被撞之人在此谩骂。封禾也没再管,毕竟他那弹的一下就够那小个子受得了。
一旁的常安问道:“怎么了?”
“无事,一个扒手而已。”封禾微皱了一下眉,他隐约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可是太隐晦,让他一时又有些不大确定,毕竟他没什么值得人盯的。
常安玩笑道:“哦。想不到在这晋安城居然有人敢偷你封大公子。”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又不是人人都识得我。”封禾一边回答常安,一边不经意间看向白术,见白术微微点了下头,封禾给他使了眼神,白术跟随他多年,相互之间不用说话,一个眼神自然懂得。
刚好,此时左前方传来一声喝彩声,人群也开始任那聚集,白术随着人流往一边去了,而封禾则是低声对常安说道:“照看好他们。”然后不等常安回话就拉着和诺住另一边去了。毕竟此时他们一行人都聚在一起,而且那些人似又不似只在看他,让封禾一时不好分辨,只得分开才好判断到底是在“看”谁。
这边封禾与和诺也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虽不过第一次合作,两人却是也相当有默契,借着还未散的人流两人也都暂时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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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虽是上元节可延祚帝却并没有去“与民同乐”,而是在宴请百官后就于勤政殿批阅奏章。
大魏延祚帝名陈炆,大约四十许,头上却隐可见华发。他拿起最后一折奏折看了起来,半晌才提笔写下批复,然后搁下笔,将它放在一旁。
陈炆做完这些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两口,然后靠在椅背上休息,不远处的太监林光培见状上前开始给他按摩,好一会儿他才挥挥手,示意林光培停下。
“出去走走。”说完就往外走去,林光培连忙趋步跟上。
陈炆也就是随意的走着,许久,跟着的太监林光培都有些急了,毕竟这会儿可是在冬天,在外面这么久,万一皇上龙体有恙可如何是好?还好,这时陈炆走进了一旁建筑里。
此处名为观文殿,乃是大魏皇室藏书之地。
“你等就在这等着吧。”说完陈炆就进了大殿里。
他在书架间一路走一边随意翻看着那些书,他突然停了下来,专注的看着手上书籍。
细细一看,此书名为《元和杂谈》(元和是前朝哀帝的年号),此书是大魏初期一个叫张肇远的人所写,记录的是前朝元和年间的一些野史杂谈。
陈炆把书往怀里一放,快步往外面走,一见林光培就开口问道:“段师此时可在宫中?”
“回陛下,在庆园。”
“去庆园。”
“是。”
到了庆园,陈炆吩咐太监宫女等就等外间,自己一人进了庆园往段师常居之所而去。
陈炆到时,段师正坐于窗下煮茶,此人头发皆白,看面容约莫是古稀之年,可实际却是已近期颐之年。段师本名也不叫段师,段师只是对他的尊称,至于本名是何,除少数几人已无人知晓了。
段师将一杯茶放于陈炆身前,问道:“陛下此来所为何事?”
陈炆并没有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称赞道:“香如兰桂,味如甘霖,段师的茶艺又精进了。”
段师一笑:“陛下谬赞了,老朽这茶艺委实一般。”
“段师自谦了。不知段师可知巴郡耀氏?”陈炆似无意提起一般问道。
“哦,陛下说的可是前朝元和年间被灭门的巴郡耀氏?”
“如巴郡无其它耀氏,就是了。”
段师呵呵一笑:“那就是了。知道的,彼时老朽也还未降生呢,也只是幼时听师父提过一二。”
“那段师可知那耀氏为何会灭门?”
段师慢悠悠的讲着:“这个呀,幼时到是听师父提过,说是耀氏得了密宝,被人传到了江湖上,引发了江湖纷争,各门各派都上门讨要,要求耀氏与各派共享,耀氏不肯,因此被人灭了门。”
“那密宝最后被谁得了?”此时陈炆的呼吸都加重了,心跳也开始加速。
段师看了陈炆一眼,道:“那就无人得知了,据说最后失踪了。这都百年过去了,谁也不知晓其下落了吧。”
陈炆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语气有些遗憾:“哦,那到底可惜了!”
段师也是微微一叹:“谁说不是呢。”
陈炆收起了情绪,没有再谈此事:“天已经暗了,我就不打扰段师了,段师早此歇息。”
“陛下慢走,请恕老朽不能远送了。”
“无事。”陈炆早无心思再谈了,起身迅速走出了门去。
段师则看着陈炆的离开的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转了转手里的茶杯,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