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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一封书里探花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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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朝食之后,封禾就带着白术到了城外二里处一个茶铺。因着过了年的二月,就是封禾的婚期,是以,早两日封家行三的封书就传信说会回晋安,应是今日午时前会到达,因着年节事多之故,来接的也就是一直无所事事的封禾。事实上根本不必亲来城外,不过是封禾喜欢且敬重封书这个叔父,所以他才早早的来城外等着。
眼看就要到午时了,也不见人来,连封禾都有些着急了,毕竟封家虽是武林世家,可小叔封书自幼就不喜习武而喜读书,只是简单的习了些拳脚功夫,以保身健体而已,就比普通人强点。后来更是去参加了科举,是延祚十年的进士,更是当年殿试的探花,不过没选择做官罢了,而是去了宛陵与各名士大儒求学、交流,后来在宛陵西北的见性山建了明心书院,现如今虽不过才三十有二,可在当代儒林那也是颇具声名的了,只是有点小任性。
封禾站起身往前望了两眼,道:“白术,你前去看看,是不是来了。”
白术知道,封禾是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安慰之语,而是径直往前去了。
约摸一刻钟之后,白术才回来,随行的还有两辆马车与两个骑着马的人,都在这茶摊处停了下来。
不待封禾说话,其中先到的那骑马之人已经迅速翻身下马,两步蹿至封禾身前了,一拍他肩膀,爽朗的笑着,道:“禾弟,没想到会见着我吧。”
封禾笑着问道:“你怎么与叔父在一起?”
这人是封禾的堂兄封示,乃是封禾大伯封云的独子,年二十有一,比之封业年长一岁,而长封禾三岁。虽是堂兄弟,可封禾与他的关系甚好,不似与亲兄长封业的关系那样浮于表面。
“这个嘛,就完全是巧合了,我们是在路上遇见的。”
“那到真是巧了!”说着封禾就见马车里的封书正准备下来,忙上前道:“叔父不用下车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完又转身对后面站着的封云施以一礼,道:“伯父也上马吧。”
对于封禾的礼,封云抬手虚点了封禾一下,调笑着道:“你呀,就不像个习武之人,跟你叔父一个样。”
确实,封禾表面看,像书生多过像一个武者,与叔父封书颇有些相似之处。
封书闻言,瞬间掀开车壁上的帘子,从那小窗伸出头来瞪他,微怒道:“像我怎么呐?不似你这武夫,粗俗!”
封云也没生气,也知他并不是真怒,但也配合道:“是是,像你好,高雅。”随即又无奈笑道:“你看看,还说他不得了。”
其实,封家虽是武林世家,但文化、素质教育也从来不落(la),怎也不至于粗俗的,这不过兄弟之间的玩笑罢了。
封书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对封禾招招手,道:“禾儿快上车来,外面多冷啊。”其实封书也知道,封禾乃是习武之人,不惧这点严寒,但怎奈封禾与他挺像,他总是对封禾“以己渡人”,但这也是出于对封禾的关心。
封禾上了马车,一行人也往晋安而去。
不多时就到了封宅门口,封文已在此等候了,不过,此地也不是叙旧之地,且已是正午了,就一起去了正厅,午膳之后再叙旧也是不迟。
是夜,封书把封禾招到书房,问及与和家联姻一事。封书自己如今已过而立还未成亲,是一个颇为自在之人,又很是喜欢封禾这个侄子,若他不愿,可替他与二哥封文说道说道。
封禾知道叔父是担心自己,遂安慰道:“叔父别担心,封家生我养我,不过是联姻而已,没什么的。”
封书嗤笑一声:“生你养你,笑话。你也不用勉强,如不愿意,我与你大伯一块去说。”封书也清楚,光是他一人份量是不够的。
封禾见封书不信,只好解释道:“叔父也知道,父亲决定的事不是他人能随意改变的。且随意退婚对人家女孩子影响也不好,现在这样就很好了。”说完这些就郑重的说道:“所以叔父放心吧,并无勉强之意。”
封书看着封禾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封禾说得都对,而且他相信如果封禾真不愿意,以他的能力完全能自己解决了此事。如今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因何事而妥协,总归是他自己愿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就好。”最后忍不住又说了句,“你自己小心些。”
说起来,封书这个叔父比之封文还要了解封禾,也知他肯定有什么事未说,不过,他也知封禾行事一向有法度,所以只是道了句小心就别无他语。
封禾见气氛有些沉重了,遂玩笑道:“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自认还算‘君子’,所以叔父放心,我有分寸。”
封书见状,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与封禾讨论起了其它的话题。
许久才各自分别。
次日一早,封示就来到了小荷院,一进院门就看见了白术端着东西进了饭厅,忙跟着进去了。
封示一进门就看见了坐于桌前封禾:“禾弟,你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封禾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道:“过来坐吧,给你准备了。”他就是知道封示一早准会来找他才起这么早的。
封示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赞叹道:“许久不见,白术的厨艺又精进了。”
“大公子谬赞了。”即便被赞赏,白术还是一样的平静,像被赞赏的人不是他一般。
封示也知道白术就是这样的人,也不与他多讲,而是问封禾:“禾弟,听说你的未婚妻换人了?”
封禾随意的点了点:“嗯,换了。”
“换了好。也不知二叔是怎么想的,以封家如今的地位也不用着联姻才是?”封示有些纳闷。
封禾平静的说道:“那不过是你的想法罢了,封家如今的地位很高吗?在这晋安虽盛于和家,却也强不了多少,就连那号称富有天下的皇帝尚且需要联姻,何况一小小的封家,比之封家更盛的势力多了去了。”
封示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对封文此举不满而已。
一直到早膳结束,封示才又开口说话:“禾弟,一起出去逛逛吧。”
“去哪儿?”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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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魏那广袤疆域的中西部,那里有延绵的群山,地势险要、人迹罕见,猛兽频出。其中自是危险无比,偶有猎人误入深处,都从无有活着出来的。可就是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却还有一片颇为庞大的建筑群,这些建筑依山而建,从山脚一直漫延到山顶,而建筑也从山脚到山顶越来越华贵,而山下稍远的地方还有在田间劳作之人。
建筑群里的人的行迹大都安静而有章法,无从有一逾矩之人,显得别样的宁静。可突然就有人打破了那种宁静之感,只见得此人一身灰色衣袍,观其面相也不过三十许,此时步履匆匆的一路往山顶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山顶大门上挂一匾额,上书“凌云”二字,字体剑拔弩张,可见书写之人的狂傲之情。
此人不待左右守卫拦截,就自怀里抛出一物,就径直向里去了,而守卫见了也不拦了。若细看,就可见得是一木牌,其上只得一幅雄鹰展翅的画就别无它物。
此人突然停了下来,拉着一旁路过的人问道:“主上可在?”
被拉住的人虽不认得他,可能进此地且随意行走的,必定是地位不凡的,立即就恭敬道:“主上在松下亭。”
得到回答,此人也不耽搁,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他一见亭里坐着的人,就立即单膝跪下:“参见主上。”
亭中的人漫不经心的道:“嗯,起来吧,有何事?”
此人立即站起身,恭敬的回答道:“禀主上,有‘和风剑’的消息了。”
亭中的人闻言也不再漫不经心了,而是严肃了许多:“继续。”
“是。据探查,‘和风剑’就是晋安和家的上任少家主和穆,他有个女儿,东西极有可能在他女儿手里。”
“极有可能就是还不确定了?”亭中人的语气虽然无什变化,但目光却如利剑般射向亭外站着的人身上。
亭外之人瞬间就脸色一白,似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而恭顺的语气:“禀主上,当年和风剑死时他女儿的年龄还小,恐是不清楚的,这些年虽在江湖上也算活跃,也在暗查和风剑的死因,可多半是与和家现任少家主和稹有关的消息,并无涉及其它。”
亭中之人闻言也收回了利剑般的视线:“那就再去查,必要时,可用非常手段。记住,切不可暴露。”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是。”
亭外的人自是懂他的意思,晋安本就是江湖人聚集的地方,现今更是临近年关,人就更多了,他们隐匿于暗处,是不宜在城中动手的。
就像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