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与执事》雅灭蝶

5、异端战争（上）

　　四．
　　夜闯公爵府？没错，就是要夜闯。雅迪兰斯一向是个实践者，说一就一，说二就二，所以他很快就拉着安迪来到了公爵府的外墙。他命令自己胆小的侍从进行第一项试练——侦察。虽然安迪看起来非常害怕，不过还算勉强完成了任务。
　　从铁栏看进去，花园里头并没有任何人。公爵府并没有养任何守门的猎犬，所以就算翻墙进去也不会惊动任何人。不过仔细想想，现在这里只剩下那主仆二人，所以这种类似闯空门似的情况也属正常。
　　那对怪物一样的主仆需要守卫吗？不需要吧！
　　雅迪兰斯握紧腰间的佩剑，然后和行动笨拙的安迪一起翻墙进内。安迪降落的姿势甚是不雅，这点就先不考究，总之他们如同闯空城一般进入了公爵府。
　　走过了花园，几乎是无惊无险地进入了别墅。连雅迪兰斯也忍不住为这种疏忽的防守而乍舌。
　　因为走廊几乎是封闭设落地玻璃建设，所以外面的月光落晖于走廊中。惨白的颜色令雅迪兰斯想起某年冬天的积雪，那种仿佛能淹没一切的颜色，如今正正落在这条似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中。
　　雅迪兰斯非常不喜欢这个地方，恐怕是因为那种就算没有空气流动，也能渗透到神经中的冷意。
　　但是他必须要搞清楚，艾美到底现在如何，否则他会寝食难安。
　　也许因为现在已经夜深，艾伦贝尔小姐已经入睡。又或许因为房子太大，那个恶魔执事没法全部巡查。所以雅迪兰斯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房间的门大部分没有锁，他们很轻易就推门进去，然后查看。
　　这座别墅没有什么考究的设计，对于里面的情况几乎可以用一览无遗四只字形容。象棋室，待客室，书房等等都没有什么特别。因为摆放的东西不多，所以显得空间特别宽阔。机关那些？抱歉，他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任何暗门之类的东西。
　　到了最后，他来到了一道门前。轻轻推开，月光从门口漏进黑暗。这房间与别处不同，里面没有任何一道窗户。雅迪兰斯借着开门时的月光映照，从旁边拿了一个烛台，燃点起的烛火灯花摇晃，橙色的微光为这所房间带来了些微暖意。
　　人偶，玩具，秋千，还有小孩子玩的小木马。这里如同一个小型游乐场。八音盒的音乐中带着孩童的纯真和莫名的寂寞，在房间中响起。烛火所照耀的地方，所有的物品如同被飞过的萤火虫所发出的薄光笼罩，当火光离开，它们又再次回归黑暗。
　　看到那么多人偶的时候，雅迪兰斯马上来了精神。他把烛台交给了在一旁的安迪，并且开始了人偶堆的搜索。而安迪只是惶恐不安地环视四周，害怕地看着门口。如果有人轻轻推开门，门的“嘎吱”声响准能把他吓个半死。
　　不经意间，安迪的视线落到了房间某道门中。
　　“少，少爷。那里！”
　　雅迪兰斯闻声抬起头，朝安迪所指的方向看去。在房间的尽头有一道黑色的大门。雅迪兰斯好奇地走过去，这道黑色的大门就像一片混沌，可是上面却雕刻着一些纯白色的小花。
　　黑色的童话，纯洁的不详。雅迪兰斯的脑子里首先浮现的就是这一个词。
　　从门缝所透出的光看来，里面可能有人。雅迪兰斯心生犹豫，脑子里浮现出谢莉尔的影子。她在里面吗？如果是真的，恐怕又免不了一次交锋。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当他下决心推开的时候，在手离扶把只有一毫米的时候，门上浮现出蓝色的咒文。雅迪兰斯的动作如同突兀终止的声音，没有了下文。
　　他回过头去，大门没有被打开，没有任何脚步声。但谢莉尔确实出现在他们身后。那双漠然的眼睛正盯着雅迪兰斯。
　　如同鬼魅一般。
　　“少爷！”安迪吓得失声大叫，雅迪兰斯赶紧伸出手把他护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握紧腰间的佩剑严阵以待。
　　谢莉尔穿着一条碎花的吊带白裙，纯洁的白色衬着她苍白的皮肤显示出一种微妙的区别。她的身体仿佛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微亮的白色始终围绕着她，更显得她浅色的瞳孔亮得惊人。
　　“你深夜造访却不通传，真是让我吓了一跳呢。”
　　“深夜还要劳烦公爵你款待我可过意不去啊。”雅迪兰斯扬起嘴角，同时警惕地看着谢莉尔那个万年不变的笑容。“我自己招呼自己就可以了。”
　　“呵呵，这样可显得我礼数不周。”谢莉尔微微眯起眼睛。她的这种表情在白天的时候雅迪兰斯总觉得很像狡猾的狐狸，不过到了晚上，他才觉得那根本不是狐狸的眼神。
　　是狼。
　　在黑夜中潜伏，用平静的目光锁定猎物，无声地把对方喉咙撕裂的狼。
　　诸如大叫或者喊捉贼那些事情估计谢莉尔不会做，再加上他是威士德亲王的孙子，要是失踪了可不是一件可以随便掩盖过去的事情，相信谢莉尔不会乱来。
　　顶多是把他扔回去让祖父教训一餐。如果按照正常来讲。
　　雅迪兰斯在心中做了无数种假设，但谢莉尔的目光明显对着的不是他。
　　“放心吧，加纳特阁下，你可以离开。你只要把阿路特先生留下来就可以了。”
　　“阿特路？有这样的人我一定会给你留下的。”
　　“或者我简单点说。”
　　谢莉尔抬起手指着雅迪兰斯身后。
　　“把你的侍从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