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与执事》雅灭蝶

4、夜闯公爵府

　　三．
　　异端审问局，可以说是与圣骑士团敌对的存在。
　　在之前的“魔女狩猎“运动中，由于异端审问局的无差别屠杀，导致许多人无辜死亡。新王后来发起圣战，艾伦贝尔公爵亲自讨伐异端审问局局长阿里西娅。此战不论异端审问局还是新王这边都伤亡惨重。最后结果阿里西娅死亡，艾伦贝尔公爵也在此战牺牲。
　　但是，新王登基后又再次重建了异端审问局。并且以调查奇怪事件，解决常人无法解决的事情为主，秘密派给他们任务。经过多方商议，上级认为异端审问局有重组的必要，所以一致通过了这个议案。
　　如果说圣骑士团是光，那么异端审问局就是暗。以正义，诚信，公平为信条的圣骑士团并不喜欢在暗处行动，性格怪异的异端审问局人员。再加上有之前“魔女狩猎”运动的阴影，圣骑士团的人可以说对异端审问局的人全无好感，双方几乎到达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喂喂，爷爷，你给我找的到底是什么新娘啊？你居然找一个敌人来做我的新娘？我会给人鄙视致死的啊！
　　“哎呀，吓到你了不是吗？”谢莉尔呵呵地笑着，刚才压抑的气氛如同被清风全数吹散。她又变回那副微笑着的样子。“放松点吧。只要你不说出去就没事的。因为要是说出去的话，就会被视为泄露国家机密，被某些奇怪的人暗杀的哦。”
　　这个不折不扣的魔女！雅迪兰斯满面黑线地看着轻松说出这些话的谢莉尔。这次他真的没辙了，因为就算是圣骑士团的人，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绝对不能泄露异端审问局的消息。
　　要是自己说了出去，不就让这个女人有光明正大解决自己的理由了吗！卑鄙，实在太卑鄙了。
　　“请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只是纯粹觉得你不是那么多嘴的人而已。”
　　“谁会相信啊！”
　　“哦，那随便。”
　　雅迪兰斯忽然觉得自己跟笨蛋一样。不管他有多生气，责骂和威逼似乎对谢莉尔来讲都是不痛不痒。雅迪兰斯实在捉狂极了，到底怎样才可以令对方向他投降！一次，一次也好啊！
　　“好了加纳特阁下，现在请你协助我的调查。”谢莉尔反客为主。她推开了一旁的木门。“请你配合。当然，如果你要我向你上司提出申请也可以。不过到时候我可不保证会是怎样的情况。”
　　某程度来讲，这种腹黑类的女人比蛮不讲理的女人更加讨厌。雅迪兰斯不认为自己智商很低，但就性格上来讲，谢莉尔确实是他的克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雅迪兰斯烦躁地挠着自己那一头短发。他不耐烦地跟着谢莉尔进入房间。心情不好的他完全没有心机欣赏房间的摆设。山茶花的香气没有令他静下心来，并且适得其反。太讨厌了，这种山茶花到处都是，他以后会对山茶花产生厌恶感的！
　　“好的，那么可以详细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得到那个人偶的吗？”
　　雅迪兰斯把手往后枕在沙发上，翘起双腿，瞥了谢莉尔一眼后，不耐烦道：“大半个月前，在我房间发现的。”
　　谢莉尔终于如雅迪兰斯所愿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看见她那副样子雅迪兰斯觉得自己更像被鄙视的傻瓜。
　　“恕我失礼。一个成年男性房间里放着一个女性人偶，而且这个人偶不知道从何而来，难道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吗？”
　　“当然会觉得不妥啊！我又没有什么恶心的癖好！”雅迪兰斯几乎要跳起来了。比起安静的谢莉尔，他的好动真的是对比鲜明。“但当我准备把它拿出去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有些奇怪嘛！”
　　雅迪兰斯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恐怕全都要死在今天了。自己一整天的举动和情绪跟好动的猴子无异。没错，祖父说的注意礼仪果然是很重要，至少不要把自己冲动的那一面暴露在别人眼前。但当雅迪兰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他精神状态处于半投降之时。他垂下手，背靠着沙发重新坐好。
　　“就像那时候跟你说的一样。我通过接触艾美感觉到一些微妙的波动。于是就把它留下来了。我那个愚蠢的侍从看见他的主人我每天和一个人偶交流也感到了奇怪，那个大惊小怪的家伙差点儿就要告诉我的祖父了。这怎么了得！于是我就恐吓了他一顿。这家伙虽然脑子迟钝，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经吓。”
　　“我没有可能带一个人偶去骑士团吧？所以平时就把艾美留下来给安迪照顾。我也有跟一些同伴提起过关于人偶感应这种事情，不过他们全部都不相信。”
　　谢莉尔思考了数秒。“那么，你曾经有向什么人提及过关于艾美的事情？他们的名字。”
　　“芬克斯，杜鲁夫，阿尔伯特，莉莉安，侍从安迪。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不会是怀疑他们吧？”
　　谢莉尔的手在棕色的木几上敲了五下，就像通过敲击动作记住了什么。她并没有回答雅迪兰斯的问题，只是继续自己的提问。
　　“那么，在期间艾美有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谢莉尔无视自己的态度，雅迪兰斯通过皱起眉头的表情表达了自己强烈的不满。他在心中腹诽了对方无数次后，勉勉强强地回答：
　　“有时候，夜晚会作很奇怪的梦。总是梦到艾美，并且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后来有几次在现实上也听到了它的声音。并且能够感受到它的想法。有时候一些小事情，我会听到附近有一把声音提醒我。偶尔间我们可以作出一些简单的交流。”
　　听起来就像一个有妄想症的男人对着一个人产生臆想似的。连雅迪兰斯也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现了幻觉。但去看了医生之后证明他一切正常。艾美就像某种准备浮出水面的神秘物体，随着它日渐明显的意识表现，雅迪兰斯对于它的变化可是充满期待。
　　“阁下，人偶变美女这种事情你想想就好了。”
　　被戳穿了某部分想法，雅迪兰斯就想吞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说不出话，只能哼一声别过头去。
　　负气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照顾它的人是你和侍从对吧。”
　　“嗯。”
　　“你只向五个人提起过艾美的事情。”
　　“嗯。”
　　“它日渐产生变化。”
　　“嗯。”
　　之后，谢莉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就像一个没有生命般的人偶，安静地坐着。由于沉默的时间太长，没有任何声音的环境使雅迪兰斯感到局促不安。就像心中有一股骚动，在被压抑的情况下无法道出。
　　“喂。”
　　“嗯？”
　　“你将艾美怎样了？”
　　“……”
　　“喂！不要装傻！”
　　雅迪兰斯用比刚才认真一百倍的表情盯着谢莉尔，对于这个问题，他持绝不退让的态度。谢莉尔瞄了他一眼，只是垂下眼帘，并且斟酌了一会儿。
　　“某程度来讲我觉得你真的是非常愚蠢。”
　　“你！”
　　“但这种愚蠢我并不讨厌。”
　　这算是在赞赏他吗？抱歉，他完全没有被赞美的优越感。
　　“艾美它没事，它只是回到它应有的地方，你不会再见到它了。”
　　“你是将它怎么了？”雅迪兰斯拍案而起，含糊不清的语意令他感到焦躁不安。“它也只是想像普通人一样去感受这个世界，想生存下去，它并无恶意，难道这也有错吗？”
　　谢莉尔再次露出因为沟通不良而苦恼叹息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人偶想像人类那样活着吗？这种跨越自己本分的想法就像人妄图超越神一样愚蠢。”
　　谢莉尔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否定了。
　　“就像当年的亚当和夏娃。如果他们可以听话地留在伊甸园，不去触犯禁忌，就不会沦落至此。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件幸事，没有思考，就没有烦恼。有些事情一辈子不去想是最好的，因为当你要去面对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现实是如此沉重而且刻薄。”
　　谢莉尔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在雅迪兰斯准备开口的时候，她却又抢先一步。
　　“我觉得谈论这个问题实在太麻烦了。今天阻碍了你很多时间，现在请你回去吧，加纳特阁下。”

　　这个自我中心的女人！把人当成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东西吗！
　　雅迪兰斯在回到家中后依旧忿忿不平。连饭都没有吃就跑上房间生闷气。太憋闷的了，实在太憋闷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蛮不讲理的女人！
　　“可恶啊！！！！！”
　　雅迪兰斯抬头大喊，借此发泄。而正准备推门给主人送食物的安迪推开了半边门后被主人这一声怒吼吓得停下手来。他战战兢兢地看着愤怒的主人，在下一秒准备逃跑的时候被捉了回来。
　　“你这个胆小的家伙。”雅迪兰斯一手捉住安迪的衣领，被阴影笼罩的脸上露出流氓一样的表情。可怜的安迪吓得手上的银盘差点掉在地上。
　　“少，少爷。您为什么生气？”
　　雅迪兰斯冷哼了一声，然后接过安迪手中的银盘并且放到一旁。这细微的动作算是表达了他的一种体贴，他对食物没有兴趣，只是不想侍从因为害怕所以打碎了东西，被艾尔先生责骂而已。
　　不过，他的侍从很明显是一个还算敏感可是却又迟钝的人。
　　“您是与艾伦贝尔小姐闹不愉快了吗？”
　　“哈！你在胡说什么？”雅迪兰斯眉头抽搐，咬牙切齿地笑着。“我怎么敢生伟大的艾伦贝尔公爵的气。她是如此伟大！而我是如此渺小！”
　　口是心非到别人已经可以完全看出来了。看来自己的主人实在是气得不轻。安迪犹豫着要不要再开口规劝，看见自己的侍从那副胆小的样子，连雅迪兰斯也忍不住叹气。
　　“好了，安迪。你不要老是一副那么害怕的样子。你以后可是要成为骑士的人啊。”
　　“啊？”安迪愕然地抬起头，然后又红着脸低下头。“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少爷您又在开玩笑了，我只要当少爷的侍从就好了。”接着，安迪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担心地看着雅迪兰斯。“该不会是，少爷您不要我了？”
　　这怎么可能啊。雅迪兰斯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举起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仔细地检讨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并且尽量努力地解释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从来没有当你是我的仆人。”看见自己的侍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安迪马上接话：“我当你是我的朋友。从收留你的那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同伴。”
　　“不要只留在这里，太浪费了。”雅迪兰斯搭着安迪的肩膀，露出鼓励的微笑。“你适合更广阔的天空。我会成为出色的骑士，然后亲自为你行剑礼。你给我有出息点，不要丢了我的脸！”
　　安迪抬起头一脸感动地看着自己的少爷。雅迪兰斯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禁不住生硬地别过脸去。
　　“那么，现在给你一个试验！”
　　雅迪兰斯拿起了自己的佩剑，并且扣好纽扣整理衣领，一副准备要出发的样子。
　　“跟我夜闯公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