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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正文8· 魉女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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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视角——————
虽然那道缝隙四周石头的颜色看上去和山石完全一样,但硬度上要差很多。撬了几下,裂缝口子周围一圈的石头就全裂了。
我们用手把碎石拨弄到一边,裂缝很快就变回了当时我爬出时的宽度,之后再想把那道口子弄大就变得无比闲难了。
胖子从里面被拖了出来,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也瞬间扑鼻而来。拖他的时候,他一动不动,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还跳的很强健。一边阿莫看我松了口气便点头,“我去叫医生!”
这些人里面,哑姐是懂医的。虽然面对她我很尴尬,但现在显然没那么多顾忌了。
哑姐被阿莫叫过来,倒是没有摆架子,只是看了一眼我,扎起头发就俯身给胖子检査。
“怎么样?”阿莫捧着一包医用器械,俨然一副要做助手的样子。
哑姐把胖子的衣服剪开,剪到一半,我们都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胖子的肚皮上,全是深深划出的无数道血印子。
哑姐皱着眉,回头看了阿莫一眼。阿莫把消毒酒精递给她,无辜地眨眼。
“怎么伤成这样的?”我问。
“是他用手自己划的,”阿莫拿起胖子的手,“刻痕很精细,是清醒的时候刻的。”
我就看到胖子的手指上,大拇指的指甲被咬出了一个尖利的三角形。
虽然看上去不着章法,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些形成了一种图腾一样的纹路。
“这是不是字啊?”有人说道。
哑姐继续检査,一路全部剪开,我果然就看到他的下腹部还有更多的划痕,整个纹路的外轮廓确实像是文字。
阿莫变换角度站到了胖子头后面的方向,摇头道:“不太像字,倒像是地图。”
我还是相信阿莫在这方面的判断能力的。她看了一会儿,就走到一边去翻胖子的衣服,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担心胖子,压着声音问哑姐:“他有危险吗?”
哑姐按住胖子的脖子没回答我,我以为她在数脉搏,不敢再问。她放开手,却说道:“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我靠,我心里嗡的一声,心说这话该怎么接?
下意识就看了一眼阿莫的方向,她显然也注意到了,但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不想插手。
“你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我不管,只有那些白痴才信你的话。我相信你做事有你的理由,”她翻动胖子的眼皮,没看我,“但是你回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因为那个小姑娘?”
我知道我三叔私下里吃喝嫖赌是个什么样子,但不知道他对哑姐几分认真,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憋了半晌愣是没说话。
哑姐继续道:“我不能帮你的忙吗?除了你那个疯潘,我也不如陈家小姐对你有用,是吧?”
完了,醋也吃上了,这怎么回答啊?
我努力想了想,“这件事情我有别的安排。”
“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其实只要说个不字,对我们三个人都好。”哑姐道。
她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那眼神我还是有些触动的。
只是想起阿莫和我说的事情,又不知道这个噩耗对于哑姐来说,到底应该是长痛好还是短痛好。
“咋啦咋啦?”这个时候,阿莫一脸意外地凑过来,“是胖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她肯定看得出来气氛不对,此时不知道又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哑姐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果然,阿莫脸上表情一变,忽然勾住了哑姐的肩膀,“但要是三爷现在开了这个口,你说我们后面的活儿……还要不要带你一起做啊?”
哑姐的脸色难以掩饰地白了一分。
阿莫又迅速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一把拉开她,“对前辈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阿莫“哎哟”一声,眼眶立马红了,“怎么了!我说错了嘛?”
“三爷三爷,别动火儿……”
这热闹谁都爱看,尤其是两女争一男的戏码,边上的人立刻开始上来半劝半拱火的站队。
“陈莫小姐毕竟还年轻嘛……”
“就是,让医生赶紧工作吧。”
“胖爷伤势要紧……”
……
“你再乱说话就别下地了,”我装模作样冷了阿莫一眼,“去后勤那边准备医疗物资,我们这儿还有正事做!”
哑姐咬着牙看着我们,也实在没法在这种情况下问我什么其他问题,只好又蹲回到胖子身边检查。
阿莫眼看达成目的,耸耸肩,转身做了个鬼脸,“好好,我超听话的~”
——————你的视角——————
第一次见到哑姐,我就能看出来她对吴三省的感情。只是那时候我还很迷惑,不能理解她看着吴三省离开的背影眼神里是什么。
现在我倒是理解了。可惜这种感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变成执念那样的东西。
哑姐不是那种会被爱情困死的女人。
我晃了晃手里胖子的衣服。痋蛊不在里面,刚才我检查了,他身上也没有。那么看来还有可能在小哥他们手上。
我必须找个机会把痋蛊毁掉,否则汪家那几个要进古楼的人就还有一线找到我的机会,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整个天授的原理其实我已经和解清清说得很明白了。
当天授的欲望降临的时候,我们会变成另外一个自己。只要在“分裂”的同时,能够修改掉一点天授既定的事实因素,那么“分裂”出来的人格就会是缺失的。
比如天授让张起灵去守青铜门,在这个天授降临的同时,我开始在全世界建立五百个青铜门,那么这个欲望就会混乱。
当然,真实的情况是张起灵会非常清楚他需要找的青铜门是长白山里的那一个,但我认为这是因为他是一个张家人。
张家人的天授是有一定血脉原因的。但是普通人的天授则是有局限的。
我当时可能是在获得天授之后,很快脱离了那个范围。
天授还在持续,但是却无法更新出新的信息,指引我弄清楚那些被人为上锁的事情。
所以这也意味着,我的这个实验对于正统的张家人是不会奏效的。
否则我倒是可以利用这点和那个叫做张海客的谈一谈。
双面间谍过年可以收两份红包嘛。
我回去给胖子空了一间帐篷,他们把人抬进来,说除了那些抓痕其实只有一些擦伤和瘀伤,非常轻微。
用潘子的话来说,他自己和姘头从床上下来都比这严重得多。
我心说真的假的,难怪解清清找刺激找上你啊。
“他现在好像是处于植物人的状态,”哑姐说,“但没法测试脑损伤。”
“植物人,什么植物?巨型何首乌吗,”有个人在边上笑,“这个吃了不成仙就撑死。”
我一看,说话的居然是皮包。
之前打了几个照面,但是事情太多没顾得上说话,这会儿看,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不少。
潘子瞪了他一眼道:“这是三爷的朋友,说话规矩点儿。”
“哟,三爷您随便从地里一刨,就能刨出个朋友来,不愧是三爷。”皮包刚说完,就被潘子一个巴掌拍翻在地。
我看他龇牙咧嘴爬起来,也笑道:“羡慕三爷吧?你继续放屁,明天我也能随便地里一刨就刨出你这个小朋友的一部分。”
皮包“嘿嘿”两声不说话了。
吴邪和哑姐还在讨论病情,正说着,一边的胖子忽然就翻了个身,咂了咂嘴,挠了挠自己的裆部和屁股,喃喃道:“小翠,你躲什么啊?”
我们都愣住了,看了看吴邪。他也没反应过来,隔了好久才问道:“植物人会有这样的举动吗?”
哑姐摇了摇头,忽然就笑了,一边笑一边扶额。
我凑到胖子耳边,捏着嗓子说:“胖哥,有马蜂追你!”
吴邪无奈地点了我一下,“算了,你让他睡踏实点吧。”
“梦到蜂可是吉兆咧。”
“那就祝吉星高照,”吴邪拍了拍潘子,“胖子肚子上的图我拍下来了,我们和小花聊一下。”
他们出去,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不去?”哑姐问我。
我没有回答。
按照现在的情况,第一波人应该很快就可以下去了。我之前和潘子他们说过要下,只要我下去,汪家那边也会立刻有动作。
目前已知的是,有三个汪家人拿了我的蜡丸,会进入古楼尝试控制天授。
但是同时,还有更多的汪家人并不相信我的故事。他们应该在等一个机会杀掉我。
我也在等一个机会。
我告诉了解清清所有的事情,她应该比我更等不及要下去。
“陈小姐要留下照顾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哑姐道。
“不,我还有点事,马上就走。”我说。
“等会儿,”她忽然又把我叫住,“陈小姐,我有个问题。”
我笑了,“你要是给我五百万,我立刻离开吴三省,给你当牛做马。”
哑姐没有理会我的跑火车,问道:“你和陈文锦,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直直的看着我。我呆了两秒,一下子明白了,觉得又心酸又有点好笑。
原来无论多厉害的女人到喜欢的人面前都难免有这样的一面。她不相信吴三省变心这么快,而我刚好姓陈,于是就怀疑我和三爷的初恋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我是不接受爱屋及乌的,”我想了想就道,“就算我死了,我也要对一个人有绝对的把握。”
哑姐明显是听懂了我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勉强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还这么年轻,不该白白费了青春在这种事情上。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有了约定,我也没别的好说了。祝你好运吧。”
——————吴邪视角——————
“我们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你们现在就去准备,五小时之后,我就去把胖子叫醒,问出消息后立即出发,如果问不出来,我们也必须出发了。”
我看着样式雷图纸和胖子的肚皮地图,知道如果在短时间内不能出发,那么胖子记录的路线有可能再次被改变。
潘子和小花对看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我道:“不能浪费胖子给我们带来的信息。”
潘子就点起一支烟,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几个伙计说道:“好,一切听三爷的。你们分头准备,五小时的时间。”
那几个小鬼都很兴奋,立即点头,小花带着他们分头走开了。潘子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道。
潘子轻声道:“小三爷,这些孩子都是苦出身,我们在考虑事情的时候,要给他们留点余地。他们并不是炮灰,他们也都是人命。”
我看着潘子,忽然心中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潘子递给我一支烟:“五小时后,我和花儿爷带一半的人下去,秀秀和皮包留在上面,如果我们出事,好歹还有一次机会。”
我点头,立即就想先回去收拾装备,没想到潘子一把抓住了我:“等下,你不能下去。”
“为什么?”我一下就急了,“要我在上面等,我宁可下去。要不这样,我和你下去,小花留在上面。”
“我们没有其他办法,这是必需的措施。”潘子指了指我的脸,“你现在是三爷,你在就有希望,如果你出事了,那就真的完了。如果三爷都死了,你说这儿谁还会理我们。”
我知道这个道理,但心里实在是待不住,又没办法。
潘子看着我,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的营地传来一声枪响,他立即往外看去。
阿莫还在外面。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两个人冲出帐篷,潘子大声喊话制止住了骚乱,我则抓住了一边的皮包。
“看到阿莫没有?”我问。
皮包愣了一下,“她没跟您在一起吗?”
我松开她就往胖子的帐篷那边走,才走了几步,哑姐也出来看情况,看到我过来就问怎么回事。
“阿莫在里面吗?”我问。
“她不是去找你们了吗?”
“我来了我来了!”
我回头,就看到阿莫正一溜小跑从裘德考营地那边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刚才怎么回事?”我嘴上这么问,心里已经笃定了那枪声和她有关系。
阿莫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来几个东西,我一看,居然是手雷。
“死丫头,你胆子也太肥了!”我恨不得一巴掌抽她后脑勺,心说他娘的吓死老子了,差点以为你给那老东西毙了。
“我们待会儿下去,这不得整点硬货。”阿莫毫不在意。
“你要下去?”我对她这个要求并不意外,但还是有点担心,“有把握吗?”
阿莫看了一眼边上的哑姐,笑道:“必须得有啊。”
她转头又看向我,“需要我留遗言吗?我先声明,我没有藏私房钱哈。”
“你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我叹气,“五个小时后出发,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阿莫笑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想办法把哑巴张给弄回来。”
阿莫很快揣着那些手雷跑去和潘子炫耀。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哑姐,心头忽然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之前和你说了什么?”我问哑姐。
哑姐看了我一眼,转头进了帐篷。
我摸了摸鼻子,心说不对。
阿莫就算是真的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也不会像刚刚那么说话。
她再放松,这种时候也说不出“把哑巴张弄回来”这种话来。
我其实知道,闷油瓶在阿莫的心里是很有分量的,这个分量可能某些时候比我还要重一点。
但是我也相信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如果一次下地“可能回不来”,她和我说的最后的话绝对不可能就是这样一句。
除非她对下面的情况非常清楚,知道不会有生命威胁。这是很难伪装的,因为现在的情况谁也说不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根本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因为在她心里我根本不重要,不需要这样的托付。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与此同时,我在心中生出了一个毫无根据,但非常确凿的念头。
……她根本不是阿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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