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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正文9·你要好结果还是要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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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视角——————
这是一次冗长的昏迷,中途我似乎醒过几分钟,听见解雨臣在作动员。
在夹喇嘛的过程中,所有最核心的信息都是在下地之前才会透露给喇嘛们。铁筷子用这种方法防止黑吃黑或者泄密。
解雨臣应该说得很轻松,我并没有听清楚具体内容,只觉得后脑勺火辣辣的疼,很快又混沌起来。
解清清下手非常狠,我的后脑勺那里一定鼓了老大一个包。
我早料到她会动手“替”我下去,就是没想到这一下差点弄死我。
好在这地方人现在非常多,加上天授还没有结果,她还算有所顾忌。
我昏睡得很不踏实,脑子里一直在回想最近的事情,进入了一种半冥想的状态。
这种状态极其容易做“清醒梦”,我浑浑噩噩中梦到了被我忘记了许久的爬行,陈皮阿四,和体内的蛊。
接着是扭曲的人影,山,海,雪,火,吴邪的背影,张起灵的刀。
心脏收缩,酸涩的液体喷涌而出,我闻到腥甜的气息的同时感觉到了漂浮一般的轻松。
我很快就可以不用说谎了。
或者,我很快就不会再对说谎有任何的愧疚了。
梦境里我开始出现幻触,感觉到长着毛的黏腻的蛇缠绕在我的大腿上,白马的马蹄踏在我的耳边,有一双修长却不甚有力的手,从我的胳膊到指尖慢慢地松脱开。
就像我第一次在海上遇到吴邪,他也没能拉住我一样。
一片恍惚中我听到了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有人发现我了。
“阿莫?”有人推了推我。
我的手握住了怀里的武器。
“阿莫,你怎么在这儿?”
我努力睁大眼睛,看向那个人影。我会站起来,朝他倒下去,在对方没有防备的瞬间把枪抵在他的下巴上。
吴邪握住我的手,“嘘……我都知道了。解清清用你的脸下去了,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心里一松,我松开了枪的握柄。
“她偷袭我……妈的……没关系,我和潘子提前说过……他会处理。”
吴邪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后脑,“嘶”了一声,又贴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梦到你了……”我整个人贴上去,“我梦到我还住在吴山居后面……我要杀了屠颠……”
吴邪拍了拍我的后背,没有说话。
缓了一会儿,我的神智清醒了一些,这时候疼痛才真是要了命了。
“快和我说点重要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抱着脑袋对吴邪道,“我要疼哭了。”
吴邪一边翻消毒水一边道:“胖子醒了,他肚皮上是地图,我听过他说的东西,我们过12个小时下去。”
说着,吴邪就简单复述了一下胖子在下面的遭遇。
“好好好,”我听着精神一振,“12个小时到达之前我要替云彩问问小翠是谁!”
我爬起来,走到帐篷口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吴老板,你把哑姐叫过来。”
吴邪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已经下地了,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说。
吴邪看了我两眼,叹了口气,“阿莫,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又来了,我心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解清清说你们都是‘它’,这话我不信,”吴邪道,“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你现在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对吗?”
我歪头看着他,“你会问就证明你心里其实不确定,你希望我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让你安心。”
吴邪不置可否看着我。
“你现在应该思考的是,你为什么会不确定,你觉得哪里不安心。”
我脱下外套,露出满是伤痕的皮肤。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和普通姑娘完全不同了。这和纹身的象征威慑不同,是更直接的信号。
在任何一个公共更衣室里,我脱下衣服,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震惊。
“吴邪,”我说,“我们今天不提情谊,因为没有人喜欢这样的身体。”
“我的失踪,你三叔的失踪,如今胖子和小哥的失踪,在你的逻辑看来有没有联系。”
吴邪看着我一身的新伤旧伤。这几年他其实也受了很多伤,只是我的体质不好,疤痕很难消除,所以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有,”吴邪回答,他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我,“但是是什么联系我想不到。”
我继续脱下外裤,身上只留着内衣,朝吴邪走过去。
“最坏的可能性是什么?”我问。
吴邪看着我走进,眼神落在了我皮肤上被汪渭城留下的伤口上。
“……你害了我三叔,又害了胖子和小哥。”
吴邪摇头,“可那对你有什么意义?你的最终目的会是什么?”
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重复,“我的目的会是什么?”
“……阻止他们知道真相吗?”吴邪看着我,“那你应该也阻止我,可你一直在帮我。这说不通。”
我笑了笑,“那有没有可能,因为我爱你?”
吴邪触摸了一下我裸露的疤痕,他的指尖发烫,我们都微微瑟缩了一下
“……你刚刚说,我们今天不提情谊。”
他叹了口气,再一次摸上我身上的疤痕,“但如果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那我希望你能更爱我一点,爱屋及乌一点。”
吴邪低下头,我贴在他耳边,“你其实也不是那种会把希望赌在情感上的人,对吧?”
吴邪没有说话,描摹我的脊柱,掌心滚烫。
“那就来做吧,”我解开他皮带的卡扣,“……直到我更爱你一点。”
吴邪微微发了一下抖,旋即低下头,仿佛收到命令的猎狗,努力的亲吻我的嘴唇。
——————吴邪视角——————
大概三次之后,我不知道是我的体力有些不够,还是翻天覆地的目眩神迷,我觉得五感都像蒙了一层雾,快感厚重而难以散去。
我依稀记得阿莫是哭了,但是眼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令人心软,反而火上浇油。
我们挨得那么近,昏暗的帐篷里尼龙摩擦的声音像是蛇在蜕皮,像是石质的弯刀缓缓入鞘。
所有的谜团和梦魇被搅弄成黏糊糊的青光,从帐篷顶上那一小块黑色的网纱洞里落下来,照亮她的一只眼睛。
她看着我,我生出一种被无限依赖的相依为命的错觉。
我推开阿莫,张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十分钟,我把哑姐叫过来。”
顿了顿,我补充道:“别弄出人命。”
阿莫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块被浸湿了的手帕,有点湿漉漉皱巴巴的被遗弃在黑暗里。
我穿上衣服,走出帐篷,点上一根烟,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回到胖子所在的帐篷,他已经醒了,正在和那个叫做皮包的小子交代什么事情,哑姐就在边上。
我对哑姐道:“去我帐篷那,等会儿有话和你说。”
哑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是“有什么不能这里说”。我没理会她,拍了拍那个皮包,让他也出去等一下。
“咋的啦,”胖子喝着秀秀煮的咖啡就问道,“有什么悄悄话要和你胖爷我说?”
他之前已经和我说过他们在下面遇到的事情。包括第三道机关,有毒气的洞穴,和水下镜子里的张家古楼。
我直接说道:“阿莫有问题,等会下去的时候你帮我牵制住她。我现在通知我二叔。”
胖子看着我,“你终于承认啦?胖爷还以为你被迷的底裤都掉了呢。”
我也看着他,“……我靠,你早就知道?”
“那死丫头现在看着轻松肯定是有原因的,”胖子道,“这种地方她要是真的有把握那肯定有问题啊。再说了,她都让你把你的本铺卖掉了,这还不是祸国妖妃吗?”
“那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是我没提醒吗?小吴,爱情这东西是盲目的,你扪心自问我提醒有没有用。”
我咬了咬下嘴唇,掏出手机看着我二叔的联系方式。
我先前是一直不想让二叔参与的。因为一来他并不完全在这一行内,二来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愿赞成我这种救援行为。
但是如果那种最坏的情况是真实的,那事关我的三叔,他肯定还是会管的。
拨通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二叔就冷笑了一声,“要我帮忙?”
我深吸了一口气,“二叔,吴山居的事情,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我二叔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没有什么补救措施可行吗?”
“你和那个屠颠都被摆了一道。我最讨厌跟着别人的逻辑走,但是这一次就当是给你擦屁股了,”二叔慢悠悠地说,“陈莫把你卖给了屠颠,又想借我的手断他一臂。这是老三的风格,连环套连环。”
我听他这么说,显然是前因后果都无比清晰了,于是松了口气,“那吴山居……”
“已经替你拿回来了,”我二叔很平静,“你下一步是想要我帮你处理陈莫?”
我叹了口气。实话说我并不想“处理”什么人,但是阿莫今天的回答已经说明了问题。
她要么是真的如她所说,要么就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必须要用一些外力,强行把她拔出来。
“如果让我设局,你们可能不会有好结果。”二叔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结果我已经有所预料了。只是我还是相信阿莫是真的想救出闷油瓶才会回来的。
无论如何,我和阿莫之间不能让我三叔一语成谶,变成他和文锦那样。
挂了电话,我看胖子盯着我,就问他怎么了。
胖子摇了摇头,“没想到你这回还挺坚决的。”
我心说没机会让我不坚决了,再不坚决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正说着,帐篷就被拉开,哑姐走了进来,非常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问胖子,“像不?”
胖子变脸速度也是一绝,竖起大拇指就道:“这酸劲儿,绝了!”
阿莫嘿嘿一笑,又冷下脸,转头对帐篷外叫了一声。只见皮包鼻青脸肿地进来,抱着几把枪,还有点哽咽。
“呦呵!不错啊!”胖子翻身下床一巴掌拍在皮包背后,差点把那小子拍跪下。
“真没想到他们能搞到这东西,现在的黑市还真他娘的靠谱。这东西他娘的最适合近身战,特别适合在狭小的空间里使用,杀伤力很大,就是没搞到多少子弹。”
胖子拿过枪递给我一把,“□□,意大利枪。不过好像被加工过,轻了很多。如何?三爷若不嫌弃,也拿一把防身?”
“哎呦小可怜,”阿莫忍不住嘲笑皮包,“怎么样,和你胖爷混有前途吧,多学着点。”
皮包特委屈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喉头动了动,屁也没敢放。
几年前刚看到枪我还很惊讶,现在看到就好像见到老朋友一样。胖子把枪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抱着亲了一口,道:“这下老子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
我看着胖子的眼睛,越发发现他说这话时,眼中很严肃,不由得心中一沉。他那种“有所隐瞒”的态度和决绝的眼神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怎么不给我啊,”阿莫在一边道,“是不是看不起我,小翠?”
“我靠,你没和云彩说吧?”
“啧啧啧,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胖子拍了拍自己满是疤痕的肚皮,丢过来一条毛巾,“三爷,装起来包好,他们正找呢。”
阿莫正想再说话,忽然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从帐篷外传了过来,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四周的人全听见了,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听一连串枪声从裘德考的营地方向传了过来。我看向胖子:“你干的?”
“当然不是,胖爷偷枪又不偷袭。”
“走,去看看!”阿莫对着皮包打了个呼哨,已经冲了出去。
我看着那边情况不对,打手势让其他人收拾东西,把需要的东西全部往丛林里撤。
——————你的视角——————
还没走到那边,就感觉那里几乎是打仗一样,到处是枪声,黑夜中子弹的曳光就和战场上一样。
“什么情况?”胖子骂道,“不会是解放军围剿吧。”
围剿?我没有带那张未满十八的证件……我抬头看了眼吴邪,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当黄给扫掉,毕竟我干的别的事都可以直接拖出去枪毙。
“不是对射,只有射击,都是毫无目的地。”皮包说。
“不是毫无目的。”胖子道,“胖爷我十岁就摸枪,连这还看不清楚?这些枪都在短打,那边有东西在袭击他们。”
汪家人不会发动这种袭击,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塌肩膀张启灵了。
我咧了咧嘴角,心说那家伙一定是看到“我”带着人下去,发现自己被彻彻底底骗了,气得要死。
不过无所谓,现在醒悟已经太晚了。
“好像是从湖里来的。”吴邪说道,指了指树上,那树上有一个狙击手。现在所有的子弹都往湖里打,一秒一发。
“是猞狸。”我说。
话音刚落,我们身后自己的营地里,忽然也传来了惊叫的声音。我们立即回身,一下就看到从我们营地边的湖水里,浮出了好几只猞猁,猛地就往岸上扑过来。
胖子抬头就是一梭子,直接把一只打回湖里。
我从口袋里翻出之前给阿姐阿妹用的动物致幻剂,在几人身上一通喷,胖子吓了一跳,但闻了闻发现没有味道,就问:“这是啥?”
“对动物神经有松弛效果,”我说,“被驯养的动物会把你视作同类。”
这种兽用致幻剂其实并不贵,在黑市上很多顾客是偷猎的猎人和狗肉贩子。
这种东西也就对这个体型的哺乳类比较有用,如果体型过大,类似棕熊和野猪那一类就不管用了。
转瞬之间,水里又冲上来两三只,但是一上来就有点懵了,冲到距离吴邪几米远的地方就刹住脚,开始打着转嘤嘤嘤地叫。
胖子管不了那么多,上去连开了三枪。吴邪“哎”了一声,那猞猁直接翻了出去,落地就往林子里跑。
“大妹子,你这玩意儿可以啊!再给我……”
胖子话还没说完,忽然林子里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不知道什么东西爆炸了。
那爆炸场景极其恐怖,一朵很大的火红云喷向夜空,爆炸的火焰很高,很多东西直接被抛到了空中,带着火星落到四周。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是汽油,发电机被炸掉了,”胖子道,“这下他们惨了。”
吴邪和我对视,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种程度的武装有必要吗?!”
那边又是一下爆炸,这一次的声势略小,但还是把鬼佬炸得人仰马翻。
胖子脸色苍白,一下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鬼佬营地左边的森林:“不对,我操,刚才那是——”
“那是什么?”
“不可能啊,那是-迫-击-炮-的声音。”胖子道。
“好家伙,”我一下子就怒了,“妈的吃这么好!二连长!为什么我们独立团没有迫击炮!”
“就是啊,”胖子也大怒,“二连长你说话啊!”
吴邪骂了一句没理我们俩,但他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皮包!”吴邪大喊,“把篝火灭了!”
对面不管是谁的人,远距离是不可能分辨我们谁是谁的,黑暗中的定位只有篝火。
皮包还是听话的,立即就去灭篝火,才刚刚灭了那一堆,黑暗中的林子里冒了一小点火光,随着一声小炮声响,胖子立即大吼:“趴地上!”
我感觉自己被人按倒在地,身后立即就爆炸了。我的耳朵嗡的一声,身体被震起来好几尺,一股滚烫的气流直接从我的脚底裹上来。整个石滩被炸得像下雨一样落满了碎石头。
等石头落完,吴邪和胖子把按在我身上的手收回去,“受伤没有?”
我一边摇头一边把嘴里的沙子呸出去。回头一看,营地给炸的乱七八糟,但看样子人应该都没大事。
“老式打法,先用野兽把人赶到篝火边上,然后用-迫-击-炮-精确打击篝火。”胖子道。
我揉着身上被震疼的地方,龇牙,“肯定是那个塌肩膀!天杀的老娘摸过去办了他!”
我眯着眼睛看向林子深处刚才闪光的地方,杀心直冒。
这些物资肯定是当年被留在这里的,显然我低估了这个人当年的地位。
不过也不要紧,他开炮的瞬间已经暴露了位置。
那些来杀我的汪家人都知道那则谣言,统计部门为了平息人心一定会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就算是再厉害的特务,在黑飞子面前依旧是脆弱的。
“别乱来,”吴邪象征性按了一下我的肩膀,“裘德考的人肯定也打算摸黑过去,两方遇上容易误伤。”
刚说完,前方的林子里,忽然又是一道火光和一阵闷炮声。
这一下爆炸在离我们大概几百米外的森林里。我方向感不是特别好,愣了一下已经又是一炮打在了同样的位置。
“裂缝!”吴邪大叫,“他在炸那条裂缝!”
我盯着那边,知道已经来不及,直接就乐了,心说这下好了,入口被封那帮汪家人也要气死了。
他们那帮疑心病重的肯定会怀疑那个塌肩膀是我的人,帮我截断了后路好完成天授。
哥们儿,有时候少一点执念是可以避免很多痛苦的。
我心说,现在这个情况,那些汪家人恐怕会让你死得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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