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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正文6·应劫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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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视角——————
第二天的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小花和潘子躺在我房间里的沙发上,两个人身上全是血迹,都睡得很熟。阿莫抱着脸盆,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床下面去了。
看她一副宿醉的样子我也没有再去问她昨晚是不是出过门。我知道至少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如果她要骗我,那总能找到理由骗我。
场面稳下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阿莫倒是几乎寸步不离跟着我,在各个地方露个脸。
回到杭州,总盘渐渐招了新人,都是听着三爷的故事长大的那种。
大概五六天之后,阿莫和我、小花、潘子分别从杭州、北京、长沙飞往广西,三方人马在广西机场会面。
机场接机的地方潘子带了能有一二十号人浩浩荡荡地过来,都打扮成旅行团的样子。潘子举了一个小旗,上面写着“中青旅”,他拿着耳麦在朝我笑。
阿莫很兴奋,跑过去替潘子举小旗子,一副真的去春游的样子。
“快叫三爷。”阿莫笑眯眯地和那群人说。
“三爷!”身后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我点头,尽量不说话,潘子在前头引路。
我们上了几辆很破的小面包车,我和潘子、小花坐在最前面的那辆车里。阿莫和秀秀坐了后面的一辆无烟的车。
一路上潘子把后面车上的一些人给我介绍了一遍,又和我说巴乃的情况。
之前阿莫就说过,裘德考那帮人既然来了,短时间内不会走。果不其然,他们还在湖边,而且似乎有了新的动作,听说我要来,就要见我。
七个小时的车程,中间休息的时候本以为阿莫会来找我商量一下,但是她和那帮新人混的非常熟,有几个小子似乎已经被她的魅力折服了,都在不停的和她说话,给她买服务区的饮料。
快到地方的时候阿莫才给我发消息,说是这一次后援的十五个人她和秀秀已经搞定的差不多了,唯一的问题是那个哑姐。
按照潘子的安排,五个人下地,除了潘子小花和我,另外两个好手其中有一个就是那个哑姐,另一个阿莫认识,叫做皮包,以前合作过。
阿莫说这个哑姐应该是会一些医,最好让她和哑姐换一下,她跟着我们下去,让医护在地面上支援。
潘子问我的想法,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一来和阿莫配合也习惯了,二来这次主要任务是救人,阿莫的侧写在找人上比较好使。
最重要的一点,那哑姐是三叔的女人,而且已经对我有点起疑心,到时候带着我还不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颠簸了七个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巴乃。
阿莫一下车就大喊着云彩和阿贵往吊脚楼跑,说自己又带了好多客人来。
天气已经凉爽了,但是比起长沙和四川还是热很多。我解开衣服扣子,就发现哑姐在看着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正好阿莫回来拎东西,我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过来从我手上接东西,对我做了个鬼脸,给我把扣子重新扣上,“拿我拉仇恨啊?”
“你想让我演横刀夺爱的耿直恶女,假装无辜背地捅刀的绿茶,还是纯情到都不知道自己是小三的小三?”
我心说这都什么和什么,“待会儿要去见裘德考,你一起过来。”
阿莫看着我就笑,那表情分明就是说“哟哟哟,开始命令我啦?”,笑了两下就点头,故意用哑姐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都听三爷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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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视角——————
我余光看到哑姐在看这边,正想犯个贱,这时阿贵走了过来,一看我“哎呀”了一声,“莫小姐呀,你又回来了?”
我一笑,“这位是吴三爷,我的新老板。”
吴邪怔了怔,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给他递烟。我则随口问了些家常,就跟着阿贵去我们住的木楼高脚屋。
撩开门帘进去,屋子里已然有一个人。
那人正坐在地上,面前点了一盏小油灯。
我一看那人的脸,那人同时看向我。
因为知道裘德考在这里,我倒是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个老头显然没想到会遇到我,当场就呆住了。
本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结果没想到自己吓了一跳。老人家明显噎了口气,缓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我是谁。
吴邪知道红夫人当年的事情,对他点点头,“做了亏心事,确实容易心慌。”
说着,我就看到了裘德考边上放着一件东西。
虽然没见过,但造型样式都是刀中上品,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那刀是哪里来的?”我直接问。
“不清楚,我的人捡到的。现在物归原主,”裘德考把刀推了过来,“可惜负重太多,不能把尸首一起带出来。”
我摸了摸下巴,“尸首?你确定么?”
张起灵挂了?不会吧。他那样的人不太可能这么容易死的。
裘德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吴邪,“吴先生,你就是这么管教你的手下的吗?”
吴邪皱起眉,但是显然也想到了那种可能性,有些急躁起来,“那具尸体有什么特征?”
裘德考有点惊讶的笑起来,喝了一口茶,忽然道:“你真的是吴先生,还是我记错了?”
我心说这说话习惯,要不算了,直接第一枪打大腿,不说的话下一枪打耳朵,你的吴先生做不出来我可做得出来。
不过吴邪没给我这个机会,上去就把他的辈子扇飞了,揪住他的领子道:“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裘德考诧异之后,面色就阴沉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了?你疯了,你对我这么无礼,你不怕我公开你的秘密吗?吴三省,你的敬畏到哪里去了?”
这话文绉绉的,我听着就笑了。
吴邪放开他,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事情非同小可。你还记得你在镖子岭的遭遇吗?你还想再来一遍吗?”
裘德考愣了一下,“这么严重?”
“超严重的,”我说,“你最好快点带我们去见找到刀的那个人,不然真的会出大事。”
裘德考看着我们,凝视了几秒钟,发现吴邪的焦急不是假装的,立即站了起来:“好,跟我来。不过,他的状况非常糟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村子往上部分高脚楼分布得非常密。我们一路上去,除了这次来的队伍里的两个汪家人,我又收到了三个混在裘德考队伍里的给我的暗号。
其中有一个居然是个看起来喝嗨了的老外,他一边大着舌头说英文,一边敲了一段暗号告诉我说统计部门也来了人。
我估计数量上会比我这边的人多一些,但是也没有关系。
解清清很快也会到,等她带着最后一部分的“钥匙”到达这里,我会给他们“授礼”,告诉他们掌握天授的秘密。
绕过大排档,这排房子后面有一幢非常冷清的高脚楼。门口有两个人,一脸的严肃。
裘德考对看门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就把我们带了进去。一进去,我就闻到一股无比刺鼻的药味儿。
地上有一盏油灯,油灯下,我看到一个几乎全身变形的人躺在草席上。
他身上所有的地方,整块整块的皮肤都凹陷了下去,皮肤下面似乎都包着一泡液体,乍一看去,这个人似乎已经腐烂了很久。
我上一次见到类似的东西,就是汪渭城。
当时他虽然也差不多摔成了不太合理的形状,但黑毛蛇把他撑起来,比这个人看上去好一百倍。
“我派了七个人下去,只有他一个人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三天后开始发高烧,之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裘德考面色铁青,“就是他带出了那把刀。他告诉我,他进人到了石道的深处,在遇到带刀尸体的位置,他和其他人分开,其他人继续往里,他把刀带出来给我,结果继续深入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带防毒面具了么?”吴邪挑眉问道。
“带了,”裘德考说,“没法确定原因。”
吴邪问那人有没有关注尸体的手指,他没有反应。吴邪想了想,又问:“那个人有没有纹身?”
这人还是没反应。
我心说脑子也坏了?想着就蹲下来,仔细看那人的眼球。
那人一直盯着吴邪,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像是认识吴邪一样。
但现在吴邪带着面具,难道他认识吴三省?如果是合理的认识不该是这种表情。难道他知道吴三省的什么内情?
什么人会认为吴三省出现在这里不正常?
我一把拉住吴邪让他先别说话,凑到那人眼前,“认得我吗?”
那人聚焦了两下,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果然,这是一个汪家人。
“想要我救你吗?想的话,再坚持三天。”
我慢悠悠地说:“你知道的,除了我,不会有人救你了。”
就看到这个腐烂的人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可以称作是希望的光,整个胸腔快速起伏,喉咙里发出气声。
他死死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我发现他的眼睛居然红了。
“那具尸体手指长吗?身上有没有纹身?”我问。
他缓慢而艰难的移动颈部,摇了摇头。
“得了,”我站起身,不再看那人,“不是。”
吴邪松了口气。我扇了扇空气里的药味,“那什么,我先出去吐一下。”
草席上那人依旧死死盯着我,我走到门口才回过头,有点不理解的看着他的眼睛。
……希望?
吴邪还没有回过神,我在他背后对着那人笑了笑,用口型说道:“骗你的。”
那人的眼球抖动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好像又干瘪了一分,下一秒,他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下子瞪大眼睛张开嘴,挣扎着要起来,整个胸腔起伏,不停地发出已经不成人声的咆哮。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竭力爬了起来,医生想将他按倒都没有成功。他不停地挣扎,身上凹陷下去的地方破了好几处,黑色的脓血往外直流。
吴邪也惊呆了。因为那人直接站了起来,姿势无比诡异。
他的体内好像完全融化了一样,两条胳臂死死地垂在身体两侧,身上凹陷的地方都破了,黑色的液体流满了全身。
那人对着我和吴邪竭力咆哮,想扑过来,但是才动两下就摔倒在地,再也不能动了。
我心里虽然毫无感觉,但是莫名恶心,忍不住跑出去在墙根开始狂吐。
吐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裘德考似乎在和吴邪说什么事情。
我抹了抹嘴,正要过去,忽然看到林子里有光线闪了闪。
解清清来了。
我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我,就摸着黑往林子里走去。
走了一段,忽然就听到微弱的破空声,我凭借感觉闪躲了一下,就看到一个瘦小的影子从树上挂了下来。
我受的训练就是搞刺杀,正面是打不过,但是被暗杀的几率也比较小。
我躲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顺来的打火机,甩手打亮一看,火光里照出的居然不是解清清,而是两张过分年轻的面孔。
是阿姐和阿妹。
“最近这里来了很多奇怪的人,”阿妹一边收起短刀,一边面无表情操着口音说道,“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诺言?”
我答应过给这两个杀手一个金盆洗手的好归宿。
我在身上摸了一下,丢给她一串钥匙,“你们可以走了,去钥匙上的地址,是一栋清朝老宅,你们可以住那里。”
阿妹接过来,看了看,“……合法吗?”
“不合法,那里是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我说,“但是可以合法。”
“你们就在那里住着,等到什么时候有一个长得和屠颠有点像的漂亮男人过来,和他说实话,他会帮你们把事情办成,给你们一份好工作。”
阿姐和阿妹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被缝合着的阿姐忽然道:“之后你不会再有事情用到我们了?”
我心说你们还挺期待?
“你和我见过的其他人不一样,我算过,”阿姐轻声说,“你是应劫之人。”
我心说什么应节制人,我最近也没有很不节制啊。
“快走吧,”我摆摆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把你俩坑死在这里。”
阿姐和阿妹对视了一眼,那阿姐对我做了一个很有宗教含义的礼,两人转身走入了黑暗。
我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轻微的树叶摇动声响起。我看过去,解清清走了出来。
“你打算把方法告诉这一次来的所有人?”她问。
“当然不,”我说,“我只和要下去的人说。”
解清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要下去么。”
我笑笑,“对,你要代替我下去。”
“然后被弄死在下面,你从此获得自由?”
“如果只是想要自由,我早就可以走咯。”
我上去拍了拍她的脸,“你不想要更多么?”
解清清在幽暗的林子里静静地看着我,“……明天,我会把他们叫来。你给我们‘授礼’。”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想不想提前知道一些?”
“……你愿意说?”
“你和他们不一样,”我说,“在我的剧本里,你是全知的。”
解清清皱起眉。
“这么说吧,”我道,“第一步,我们需要明确天授将会带来什么欲望。”
我指了指张家古楼的方向,“这里是张家人的坟墓,所以天授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祭祀送葬’,一种是‘祭祀陪葬’。”
解清清皱起眉,“就没有可能是让送葬的人出去做什么?”
“有可能,但是那依旧属于送葬后续的祭祀。天授不是人,它不会像傻逼领导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我看解清清陷入沉思,就继续道:“明确这一点之后就简单了。只要能够扭曲这个欲望,我们就能利用天授,做一些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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