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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正文5·最后一根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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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灿和一队人马隐藏在巷子里。
此时此刻,他的名字叫陈亥声,是陈家的一个打手。
这一次吴家清剿叛徒,其他几家都要分一杯羹,所以他也在队伍里。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感觉到队伍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汪家在九门的卧底究竟有多少他根本不知道,甚至有些他还不认识。但是现在,他发现身边几乎所有的汪家人都进入到了一种特别奇怪的状态。
雨不大,但是带着一股腥味。
他的听力很好,隔着雨幕,他听见不远处传来钢管碰撞的声音。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慢慢摸了过去。
但是当他们到达那条小巷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有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里。
他们迟疑了一下,正要走进去查看,忽然刺目的灯光从背后直射过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和雨声协奏炸响。
“喂!”
年轻女孩的声音穿透大雨,“我要去巴乃!你们谁和我一起去!”
陈家的打手们面面相觑。
是汪小尘。
汪灿瞬间就听出了那个声音,伸手拦了一下,“别过去,那人是陈莫。”
“三张‘车票’我已经藏好了!拼起来就是打开‘宝藏’的第一把钥匙!”
汪灿心中一凛。
她把“车票”藏在什么地方了?按照汪小尘的性格,那东西肯定在人的身上。如果不把那人杀了是不可能找到线索的。
……前几天她入室伤了好几个盘口的管事。
“宝藏”……她是说天授吗?她真的掌握控制天授的方法了?
瓢泼大雨里,汪灿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
汪小尘的摩托在地上画圈,声音里带着一股疯癫的活力,“要发车啦!我后座上还有一个位置!有没有人打完架想和我一起去汗蒸啊——”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一个影子从边上的墙头以一种近乎是弹射的速度瞬间直奔摩托过去。
那速度太快了。虽然是人的大小,但是身型扭曲宛如鬼魅。
“……什么东西?”身后有人惊恐地问。
“人。”汪灿说。
是个黑飞子。
他现在不能冲上去。如果这些九门人见识到黑飞子,那就算泄露机密了。
但是……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期待谁死。
就在这犹豫之间,一声枪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紧接着,摩托再次启动,所有人都听到了什么东西和地面的擦挂声。
“走咯!下班啦——”
陈莫的欢呼在轰鸣声里有种异样的明快。
汪灿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地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被拖拽出去很远很远。
红色的血迹呈现出挣扎的痕迹,慢慢溶解在大雨里。
“……这,怎么办?”有人问。
汪灿沉默了一下,“你们,想要‘宝藏’吗?”
“当然想啊,那斗里真有东西?”边上那个小弟并不是汪家人,回答的理直气壮。
汪灿拍了拍他,眼神里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
“走,抢人头去。”
他说。
??
??
——————你的视角——————
旅馆的淋浴间非常小,热水哗啦啦的喷在地上,白色的雾气中暖灯照射出两具凹凸有致的身体。
“能不能把水关了,湿气这么大老娘烟都点不着。”
我看了看那盒女士香烟和银色的打火机,吐吐舌头,“不行,这鬼地方的制热系统坏了,我刚刚淋了雨,关了会感冒的。”
解清清翻了个白眼,“你就淋了几分钟,你还穿着雨衣。”
“可是你也躲在我的雨衣里啊。不然怎么趁那个黑飞子不备,把人放倒拖在摩托后面拖死?”我撇嘴。
“我靠,可我之前就挨了一轮打了。你看我这一身伤。”
也是哦。我想了想,就转移话题,“话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我把解清清湿透的上衣慢慢剥下来,有些伤口的血痂粘在衣服上所以需要非常小心。
“新尝试。你肺不好的差不多了吗,来支试试?”解清清双手撑在洗手池边,语气轻松,但额角青筋毕露。
我皱皱鼻子表示拒绝,用沾了热水的毛巾给她擦拭身体和血迹,半开玩笑道:“你们解家居然不禁烟了。”
解清清没说话,而是摸了一根叼在嘴里又去抓打火机。她的手有些抖,连按了两下都没打着。
我握住她的手把烟点燃,贴近她的脸,“……下次再用我的脸拉仇恨,我就让你替我死在那群人手里。”
解清清深吸了一口,几乎直接抽掉了半支烟。她微微闭上眼睛,默数了五下才吐出烟雾。
“我们解家下面条里面都放罂粟,你跟我提禁烟,”她又吸了一口,扭头把烟喷在我脸上,“老娘又不唱戏。”
我被呛得直皱眉,戳了戳她完好的皮肤让她转过来。
“汪小尘。”她叫我。
“重叫。”我说。
“……汪小尘。”
“……”
“……汪小尘。”
“……行,”我看着她,“行,你就一厢情愿吧。”
解清清笑了笑,“你还在坚持吗?”
伤口不多,但都比较深。我没有理会她,用力把消毒棉签按进她的伤口。
见我不回答,解清清抬起一条胳膊,“你白天被砍的那刀怎么样?肾爆了没有?吴邪有没有抱着你痛哭流涕?”
我手上力气加了两分,开始胡扯,“他心疼的满地打滚,说要替我怀一对龙凤胎做补偿。”
解清清就笑,“哎呦喂,汪小尘,他真是喜欢你,喜欢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和所有喜欢你的人一样。”
“我这么有魅力呢?”
“但吴邪的运气比那些人好,其他人都不得好死了。”
解清清看着我,笑意逐渐有些扭曲,“……汪小尘,吴邪是什么人?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在这里特殊?”
我摊手,“我说过了,那些药的作用到此为止了。不过是试验药物,比不了天授。”
解清清又笑了起来,似乎觉得我在自欺欺人。
“天授给你的欲望到底是什么?你不觉得你真正的欲望和爱他之间,是撕裂的吗?”
又来了。
我心说我到底有什么欲望,天他妈的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无论是什么,我觉得一定不会是好事。
我语重心长,“不是我说,你这么苛责我干什么?就算我撕裂,那你也不该和半个人计较啊。”
解清清躺在被血染成粉红色的白床单上,看起来像是油画里被玫瑰埋葬的尸体。
她似乎没听到我的白烂话。
“你将违背天性,忤逆本能,抵御激素影响和天降意志,继续爱他?”
她轻声问。
窗外的雨声似乎忽然大了起来。
“……好肉麻,”半晌,我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不说,是我让上天指引我爱上他?”
“噫,那还是你更肉麻。”
“帮我绑一下绷带吧,”解清清说,“我一动那个伤口就崩开了。”
我看着她腿伤的刀伤,这力度像是想从她的大腿上削一块战斧牛排。
“我还有用呢。”解清清说。
“勉为其难哈。”
我说着拿起纱布,蹲在了她的腿边。
缠了两道,我忽然觉得脖子一痛,神经瞬间一抽,下意识去挡。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解清清把一整管代费洛蒙注射了进来。
……她没有把所有代费洛蒙都给我。她还藏了一支。
瞬间我就感觉到强烈的晕眩和失重感,有一会儿我特别恶心,但是随即极致黑甜的睡眠入侵了我的大脑。
我猛咬自己的舌头,试图维持清醒。
解清清的身影晃动,拨弄着手枪的转轮。
“……你将违背天性,忤逆本能,抵御激素影响和天降意志,继续爱他?”
她笑着问。
我努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视野四周黑色迅速蔓延。
我又摔回了地上。
我知道已经没有办法了。
“别抵抗了,”解清清轻声说,“轻松一点,不好吗?”
……
张海芝。
……张海芝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在心里绝望的祈祷。
……妈妈,再帮我一次吧。
让我明天醒过来,还能是我自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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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喝多了。
阿透坐起来,看了一眼闹钟,是凌晨了。
外面还在下雨,但已经下的不那么大了,细碎的雨声让她莫名想起屠颠来过的一个晚上。
自己是爱上他了吧。
阿透穿上拖鞋去洗手间,走出房门,揉了揉眼睛,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黑暗中,她看见有人在她的客厅里翻柜子。
有贼?自己除了拥有一个解姓的金主可以说一贫如洗,这贼也是没什么眼光啊。
“天啊,你是真穷啊……搞艺术的不应该有点钱吗?”那道黑影头也不回出声问道,“你那个医生男朋友这么抠门吗?”
阿透愣了一下,明显松了口气,但是又火大起来。
她这样的人非常讨厌私人空间被入侵。
阿透把已经抓在手上的扫帚一丢,骂了一声,“陈莫你大半夜不睡觉,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找面具啊,”对方理直气壮,“你滴,大大的花姑娘,把存货都给我滴,快点。”
“……”
阿透无语。她走到放面具的保险柜前,忽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是熟悉的脸。
是陈莫吗?阿透发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抗拒。她觉得这个女孩子变了,和她几天前见她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阿莫身上虽然也有不详的气息,但似乎现在的阿莫和之前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你坐着等一下吧,”阿透说,“面具我不会放在外面的。”
那人往她的沙发上一坐,打了个哈欠,笑道:“密码是你遇到屠颠的那一天。”
……她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不详本身。阿透缓缓打了一个寒战。
阿透打开了保险柜,“你还是挂账解老板下面?”
她没听见回答,有些疑惑的回过头。
她发现那个人正用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让解老板破费了,”对方笑了笑,“再说了,你男朋友很好玩,我想看看你死了他是什么反应。”
阿透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她能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
“我,我还能做面具,他还不是我男朋友,你,解老板……”她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嗨呀,我开玩笑呢,今天心情好。”对方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似乎扯到了伤口,痛的吸气。
“你受伤了?”阿透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和烟味。
她说完就后悔了。现在招惹这个怪物,实在是愚蠢的决定。
但阿透有些时候胆子特别大,尤其是她觉得自己更进一步就能知道更多的时候。
她把做好的几张面具放在了一个盒子里。那女孩子一拿到手身体就自己向门口移动了起来,很明显,尽管她说话放纵,但是她急需独处。
“哎,我给你做一个脏面吧。”
阿透忽然在她身后叫她。
她其实也是最近才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的,毕竟这不是她这一派做人皮面具的技术,而是更加古老的一种少数民族地域的传统。主要用于遮掩面部和恐吓对手,一般以制作者心中最恐惧的形象演变而来。
她没做过,但此时忽然有了种冲动。
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阿透非常不舒服,因为其中包含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显了,甚至可以说像是完全约束不了思维的野兽的眼神。
“我不需要,”那人极力控制,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带着一股奇怪的笑意,就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就是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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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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