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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正文4·执念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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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视角——————
小花开车,我坐在前座,秀秀和潘子坐在后座。秀秀开始给阿莫处理伤口。
“陈小姐,我先给你上云南白药,”秀秀说,“等回去了我那里还有特效的祛疤痕的药水。”
“啊啊轻点轻点……,”阿莫哼哼唧唧,“别叫我陈小姐,叫我阿莫就好……哎你看这个旧疤还能消吗?”
小花这一次来,是因为“三爷”回来的消息放出来了,潘子给他发信息说有“大海货”,也就是无法估价的非常珍贵的东西,让所有人都过来看货。他就有理由离开北京那片浑水了。
霍老太太的事情他还没说,但是霍家内部已经开始夺产。霍家和解家微妙的关系产生巨大的压力,本来他一走就很可能立刻打起来。琉璃孙、新月饭店的事情还没擦干净,也只有三爷这个信誉的出面能把解家霍家全都招过来。
而小花也不能用他现在带着的伙计下斗。所有人都被盯着,一动一夹喇嘛就会出事。
我回头去看阿莫,她的脸色苍白,正借了秀秀的口红涂,用口红在脸颊上各点了一下揉开,见我回头就比了个大拇指,“香奈儿!高级货回血就是快!”
……他娘的这个时候你还关心口红的牌子,我心说,老子心都滴血了,“回去给你发工资,多买点。”
丫头白着一张小脸欢呼,“好耶!吴老板最好啦!”
小花看看我俩,笑道:“三爷的……新欢?”
丫头龇牙一笑,“是呀,我可是一号狗腿子,大号的牛皮糖。”
这两个人都是会在严肃场合开玩笑的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花的车绕过一个路口,我发现到了一条大马路边的茶馆外。这个茶馆很不起眼,但外面非常热闹,聚集了好多人。
小花看了一眼潘子:“人还不少,看来都做了准备。”
潘子揉了揉脸,说道:“三爷,准备了,咱们得让他们屁滚尿流。”
我看着那些人,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小花靠边停车看着前后,等其他车里的人都下了车,便对我道:“走!”
我们五个人同时下车,小花手插在口袋里,和潘子走在我前面,秀秀和阿莫走在我身侧。茶馆外的人群马上乱了,无数的声音骚动起来。
“三爷来了!”“真的是三爷!”无数人叫了起来。
我们面无表情地往茶馆里走,所有的人都自动分成两排。我看见他们惊恐畏惧的脸,忽然有了一种快感,腰板不由得挺了起来,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挂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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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视角——————
茶楼里按包厢坐人,接着聚集出来交账本,一切还都挺顺利。唯一尴尬的是我站不住了,又不可能坐在吴邪边上,只好坐到一边和潘子对称的位置上。
四个下地的盘口依照次序坐下。小花在搬椅子的时候,安排好了顺序,之后七个分销的盘口也被小花拉扯着站好。
王八邱是马盘里比较有钱的,我发现他人压根没来,但是之前解清清和我描述过的3p的另外两p倒是都在。
接着我看到了哑姐,那个当初收容过我的三爷的姘头。
她显然是看到我了,而且看表情,吴三省的事情她也是完全不知道,估计真的以为我是三爷的“新欢”了。
姐姐,早点对那个男人死心算了,不值得呀。我对她一笑,她移开了视线。
解雨臣先开口,说了些场面话,什么三爷嗓子动了个手术,别听风就是雨的。
最左边有个大个子,他穿着胶黄色的T恤、西裤和套鞋,看着神似菜市场杀鱼的小贩,叫老六。是3p里的双插头。
解雨臣对那个鱼贩道,“老六,杵着干吗?老规矩啊,你先来。”
“来什么来?怕是三爷早忘了我们这帮兄弟了。生病?生病也不打个招呼,说走就走,下面的兄弟问上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鱼贩道。
他的声音非常细,和他的身材落差极大,“好嘛,现在回来了,一句话也没交代,先查账本。您知道,老六我是走场子的,昨天回来一身泥,整不了账本,对不住了!三爷,您下一位,今天我空手来的。”
这种口气介于嚣张和抱怨之间,看样子,王八邱只是在试探。
我托腮撑住脸,丝毫不规矩的直接用手指数着人群里手上有伤的,一边就听那鱼贩和另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马盘头头开始抱怨之前三爷不在,陈家干掉了他们多少伙计。然后就逼着要个说法,这些损失怎么算。
之前我在长白山送四阿公一程的时候讲道理没几个人知道。郎风半路逃跑,陈家陈金木和垚岳内斗让我搅和的一团糟。陈皮阿四不在,理论上它们也不会比吴家好到哪去。只是吴三省从西沙开始就不怎么管事了,吴家散的时间更长。
吴邪想了想,忽然咧嘴笑笑,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解雨臣看了一眼,转头道:“三爷问你们,陈皮阿四现在在哪里?”
下面的人东看看西看看,有人低声道:“最近消停了很多。”他继续在纸上写,解雨臣就冷笑着对他们道:“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消停吗?”
这下没人再说话了。解雨臣道:“三爷说了,你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陈皮阿四了。他知道底下有些人和四阿公私交也不错,不过很遗憾,四阿公不会再回来了。”
说着他看了看我,“不用我多说,肯定有人认得这位吧。还有什么话么?”
我没什么精神,整个人软绵绵的在凹造型,要是有点力气我被点名了肯定得给他们演一套大的。
下面有人开始窸窸窣窣,这些人应该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但一直憋着没说。有几个人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显然是私底下和陈家交好的。
鱼六看了看我,“听说是四阿公身边人,就这么拿来用是不是也太轻信了点,三爷?”
我歪了歪头,无辜道:“是,我也知道我是外姓,所以三爷的吩咐我可都是加倍完成,很认真的。诸位之前见过面的,难道是觉得我不尽责?”
有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很不好看起来,我接着调笑道:“鱼六,你看看你,老娘儿们抱怨老头子不回家似的。你这样三爷怎么会喜欢?怎么记挂你们喇嘛盘?别不高兴呀,今儿个算妹妹提点你了,姐姐还是守本分比较好——”
说完下面的人立即爆笑起来,笑完小花就道:“三爷用人,你们这些兄弟不放心的话,那我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喇嘛盘听说能去四阿公的地盘抢生意了,自然都没有异议了。大多马盘也没有王八邱的财力,不愿意得罪财神爷——四个喇嘛盘。这下子就剩那个鱼贩在叫嚣了。
他呸了一口:“三爷,您太狠了。这么说,那些死了的兄弟,是您一开始就打算丢掉了?你们这些喇嘛盘好了,我们马盘累死累活,死的全是我们的人!”
鱼贩看到四周一片安静,不由就有些慌了:“好嘛,一群没出息的,给别人当一辈子炮灰吧。老子不干了,反正我没账,三爷,我先走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别跑呀,我心说,你们可别不敢反了。我可等着晚上闹一场大的呢。
解雨臣喊道:“老六,交了账本再走,没帐本不准走!”
那鱼贩根本不听,还是往外挤。
就在这时,他要出去的一刹那,潘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竟然顿时往后退了一步。现场静得吓人,连那鱼贩一下也停住了,回头看向潘子。
……我艹,牛逼。
我努力忍住在这种场合说白烂话的冲动,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之前解清清闲着无聊去招惹潘子。
潘子身上是有执念的,而且他的执念非常简单。
有的人会为了一个执念枯等十年,有的人会为了一个执念筹谋算计一生,也有的人一早就想好了,就是一辈子忠和义,血和气。
我咽了一口唾沫,一股饥饿感涌上来。
……不知道吴邪生出的执念,会是什么味道。
潘子站起来,看也没看其他人,直接向鱼贩走了过去。
鱼贩忽然就有些胆怯,说道:“姓潘的,你想干吗?兄弟们都看着呢,你要是动手,咱们可就撕破脸了,你他妈别后悔!”
潘子一脸的轻蔑,根本不理会,鱼贩开始叫:“阿烂,阿邦,带……”
还没说完,潘子已经一把扣住他来推的手,一拧,把他整个人拧得翻了过去。
鱼贩疼得大叫,同时外面骚动起来,有几个人往这里跑了过来。潘子也不理,从他裤子后袋里抽出了一个本子,就往后一递。
小花上前接过来,翻了翻,道:“不是有账本吗?哎呀,老六你太调皮了。”
“那是我……哎呀呀!”鱼贩刚想说话,潘子一用劲,他立即惨叫起来。接着潘子就看向鱼贩边上的人,那个人也看了看他,一脸惊讶。
“看着我干吗?交东西上去,也要我动手吗?”潘子一瞪眼,那个人立即反应了过来,马上转身向小花递上本子:“花儿爷,到五月份,全在。”
接着,所有人都动了,每个人争先恐后地拿账本递给小花。
潘子这才放开哇哇叫的鱼贩,对方揉着胳臂,脸色红白交替。
潘子冷冷道:“今天,三爷没说走之前,谁也不准走。谁要敢早走,我就当场弄死他。”
鱼贩听着,想骂什么,潘子立即又道:“别顶嘴,会死的。”
那鱼贩直接噎住。
我靠,太帅了。
我笑眯眯在那里无声鼓掌,心说我也想要这么一条好狗……可惜汪渭城死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站在我这一边。
吴邪开始看收上来的账本。我渐渐感觉有点迷糊,打了个哈欠,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真正的吴三省在临走的时候交代过我一件事情,看着现在的潘子,我都不知道还该不该告诉他。
吴邪看着看着,忽然就猛地把一本账本合上,往桌子上一摔。
房间里本来就鸦雀无声,一下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他,他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直接朝潘子砸去。
潘子一把接住,吴邪立即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把账本对应着一个一个拍到有问题的人的脸上。一时间账本噼里啪啦甩出去,准头很可以。我觉得他可能比我适合练铁弹子。
这一下子气势完全压过去了,下面的人噤若寒蝉。吴邪看了我一眼,按照安排,我和秀秀带他离开,然后交给潘子和解雨臣就可以了。
只要在这整个过程中没有被戮穿,“三爷已经回来了”这个概念就会变成事实,以后吴邪不用经常出现,只需要回杭州去,潘子就能慢慢把局面撑起来。
我站起来,感觉还好,只是脚下有点虚浮。不过估计我背后的衣服裤子不会很好看。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一连串汽车喇叭的声音,足有十几辆车突然同时鸣起笛来。
那鱼贩忽然就笑了,“三爷,老邱来了。”
“各位,不想和三爷一起的,现在离开,咱们以后还有生意来往,想和三爷一起的,不妨留下来看看待会儿的好戏。”
造反的场面我见过一次,倒是不害怕,甚至有点想跳出来唱反调。
我笑呵呵看着,心说你们的戏要是不精彩,就一个也别走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此时,有手下从外面走过来,到那些人耳边耳语,很快,所有人都开始离开。他们显然都得到了消息,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老六和那个中年妇女对着我们。
传闻解雨臣做事滴水不漏,我是真的好奇他的安排。
“你没让我走,那你是想连我一起做掉喽?”解雨臣笑道。
“我本不想的,不过,霍老太的事情您自己还没摆平呢!您要是出点事,可别说霍家人不开心。放心,秀秀小姐我会送还给霍家的。”
秀秀惊讶道:“老六,我两个哥哥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您自己回去问他们。”鱼贩道,”不过,您想想,我们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耍刀子这种事情我们不专业,不过你们霍家可有人才。”
我挑眉,心说昨天解清清干的人里好像有霍家的。
我突然露出这个表情,鱼贩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冷笑,“陈小姐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去陈家借人把你接回去。现在外面全是人,最多半分钟他们就上来了,你现在报警都没用。”
我心说陈家好像是还有个嫡系没死,但你叫他来他敢来吗?再说里,六角铃铛无差别攻击,你再来五十个人也没用。
“这又不是看谁能打,”我眨眨眼,“而且你以为,你真的杀得了三爷吗?”
鱼贩看了吴邪一眼,“难不成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能飞?”
“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你也杀不了三爷。”解雨臣也笑道。
“什么意思?”
“因为三爷根本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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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视角——————
小花昨晚掉包了老六手下最得力伙计的手机,刚刚发了一条短信:“六爷,三爷带了人在我们铺子里,怎么办?”
他的两个伙计在另一边待命,其中一个戴了一张三叔的人皮面具。我们这里王八邱一旦发难,他们就行动。
这些人听说真的三爷在他们倾巢而出的时候到了他们铺子里,很快惊慌退去。
我总算松了口气,撩开帷帐走出去,迅速地下了楼。
阿莫扶着扶手,直呼腿软。我把外套披在阿莫身上,心里也没底,“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
“不碍事,”阿莫揉了揉脸,“我休息休息就行了。”
“今天晚上很关键。”
走到楼下小花道,“我们刚才的‘成果’需要有一个人‘变现’,潘子必须出面,确定到底有几个盘口是在我们这一边。然后,也就是今晚下半夜,王八邱和老六必须除掉。”
我心中一惊,但很快又是一沉。
“事不过夜,这是三爷的规矩,王八邱也很清楚,不会坐以待毙。”潘子说道。
小花说着看了看天,“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阿莫。阿莫似乎没有意外,反倒是抬头瞪着天上的云。
再早两个月,我可能还会恐惧和迟疑。毕竟这不是我之前二十年能够理解的残忍。但是三叔不在了,没人能让我继续天真下去了,我不能用我身边人的血纵容自己。
我想了想,“你们,没问题吗?”
潘子笑道:“小三爷,这种事情在三爷底下我做的多了。”
小花似乎有点意外我的镇定,笑了笑,“压力这种东西,说着说着就没了。放心,用不着莫小姐出手,大杀器不是用来对付这些杂碎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咧!”阿莫做了个鬼脸,“有二位在,可用不着我逞强了。”
……你最好是不要逞强。
我心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很兴奋,你让那个解清清干的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我看着这个背上沾血的身影,想起某个清晨碎金般的阳光洒落在她领口那种梦幻般的惊艳。
……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个小姑娘忽然就变成别人口中的杀器了?
还是说,其实一开始就是,只是我不相信?
阿莫似乎感觉到我在看她,忽然抬起脸,对我笑了一下。
这个笑让我一瞬间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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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搬到了小花在长沙的招待所。这里比在四川时略差,显然是很早装修的,应该是他发家时就建立起来的中转站。据说招待所食堂的师傅以前是成都狮子楼的总厨,他给我们搞了三个很精致的小菜。
我们吃饭的时候,我问晚上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小花笑而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让我喝酒。
阿莫本来是不喝酒的,而且受伤了,理论上不能喝,但今晚还是喝了。我也没拦着。
晚上睡觉的地方很小,阿莫放了个盆放在床边,说自己背疼,晚上要趴着睡,怕自己吐。
我说没关系,你就吐我身上,过来和我一起睡。
阿莫说我耍酒疯,酒后乱性,但还是从了。当时醉的厉害,并没有细想理由,直到半夜我忽然惊醒。
我没做噩梦,什么不寻常也没有,我就是突然醒了,而且是很短暂的醒一下立即又睡过去。
但就是这很短暂的几秒钟,我看到我边上的人,不见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潜意识里的一种防御机制。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是没办法留在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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