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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正文3·俄罗斯轮盘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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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视角——————
我们在湘江边上的咖啡馆里和潘子碰头。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潘子看到我的时候还是当场怔住了。
我看到他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话。过了好几秒钟慢慢冷静了下来。
“小三爷?”他看着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怎么样,”阿莫道,“像不像?”
我苦笑着让他坐下,把我的想法还有面具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并告诉他,我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计划了。
他看着我的脸,过了很久,捂住了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道:“你真的决定这么干了?”
我点头。
“小三爷,三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这话有很多种意思,总之,以你的品性,你是绝对扛不过去的。”
潘子看了看坐在我身边的阿莫,“莫小姐,你最好还是把脸遮一遮。这几天道上不知怎么,开始传言你入室伤人,断了好几个盘口管事的手指。”
“草,我就知道解清清憋着坏!”
阿莫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咖啡,把墨镜和帽子都戴上。
“我不会回去的。我想去救他们。”我说,“我很想去救他们,我不想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所以,扛不住我也会扛。”
潘子继续看着我,问道:“面具能维持多久?”
“四个星期。”
他点了点头:“那时间有点紧,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我看他的意思是同意了,松了口气。潘子这一关算是最好过的。我接着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们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潘子摇了摇头:“你知道刚才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我摇头,他继续道:“你犹豫。在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你的脸上满是犹豫,这是你特有的表情,在三爷脸上是看不到这种表情的。”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应该是让你没有一点破绽,否则,你只有一副空皮囊。那些人都是人精,你谁也瞒不过。”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里想着,我真的犹豫了吗?潘子立马指着我道:“就是这副表情,你必须完全改掉你的犹豫。”
潘子看了看四周没有禁烟的标志后就点起烟道:“三爷遇到事情,一定是自己先有一个判断,很少会有征询别人意见的表情。看人的时候,他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这些你都没有。”
“那怎么办?这太难了,我只露几面,你替我扛着行吗?”我问道。
潘子苦笑着摇头:“在几个月前或许还有可能,但现在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会听我的。要实行计划你就得实打实地站到我们面前,告诉别人你就是三爷,你回来了,不听话的人准备死。”
我想了想就觉得不寒而栗,但想到阿莫为我犯过的险和闷油瓶他们的境遇,只能是咬了咬牙。
阿莫看出我还有点犹豫,说:“面具带上的这四个星期里你也摘不下来。这个决定必须要做,否则你很有可能戴着你三叔的脸被打死。”
我苦笑,意识到自己没有选择了。
“阿莫,要不你回去吧,”我对阿莫说,“我怕别人认出你,事情更复杂。”
阿莫龇牙一笑,“他们认出我才好呢。你不用担心他们拿我要挟你,我又不是三爷的软肋。”
确实,如果阿莫出面,因为之前道上的传说,至少能吓退一部分骨头不够硬的。
但如果她真的又出了什么事,很难说我会不会当场崩掉。
潘子道:“莫小姐还是和我们一起更保险,否则反而会有人起疑。小三爷,潘子我在,至少能护一程。”
我点了点头,“好吧,我会做到的。”
潘子看着我的眼睛,我努力传达一种不犹豫的坚定。潘子终于把烟一掐,“走吧,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继续,这里眼睛太多,你逃不掉的。”
我点头,他起身,忽然对我道:“三爷,走吧。”
??
??
——————你的视角——————
我跟在吴邪身后走出门去,心里算着时间。
胖子、小哥,那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极少数真正留有回忆的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而且对于汪小尘来说,张起灵现在还不能死。如果能控制一个张家族长,那他绝对比任何张家人都要好用。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我的大脑。
我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一次了,张海芝用命拉了我一把,我不能现在掉下去。
正想着,前面路边忽然有人从几辆车上下来,全部朝吴邪走了过去。
我一眼就看到领头的那人气色很不好,而且十根手指头全打着板。再仔细一看才看出来是那个王八邱。
啧,我心说,就说解清清玩嗨了,怎么十根手指都断了,这下要传递信息不得彻底砍了才行?
吴邪和潘子似乎都是一愣。就见王八邱带着四个人,看着吴邪笑,“三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兄弟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吴邪没练过他三叔的嗓音,不能开口,否则一句话就露馅。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上前一步,冷笑一声摘了墨镜。
我看到王八邱的脸一下就绿了,往后退了半步。他带来的人也都愣住了,然后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全变了脸色。
昨晚才挨过今天还出来浪,没记性。不过解清清现在在长沙几乎是无差别随即攻击,大家肯定会觉得“陈莫”是疯了,所以多半他只是以为自己倒霉,不会有第二次了。
噩梦白天重现,看这调色盘的脸,应该记忆犹新吧。
就看王八邱脸色时青时白,最后黑沉下来,说道:“原来三爷早就回来了。不信任兄弟们?怎么还搞这一套?”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邪越过我直接上前,挥拳就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吴邪揍人,虽然其实我知道他小时候也不是安分的主,群架肯定是打过,但这一拳是真的狠,可以想象这么多天积压的戾气再温和的人也端不住的。
嘶,有点小帅。我心想着,忍住不笑了一下,估计显得有点狰狞,那剩下的几个人脸更绿了。
王八邱猝不及防,人转了半个圈一下摔倒在地。吴邪上去又是一拳,把刚爬起来的他又打翻在地。他杀猪一样叫起来。
这人看着狠,打架却非常面,就算是吴邪的身手他也基本上都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身后几个手下终于反应过来要冲上来。我后退两步,双手摸出着六颗铁弹子,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剩下的人。
这时潘子往我身前一挡,“想死就来,一刀一个,三分钟不把你们干掉我是孙子。”
潘子有多狠所有人都知道,一下子那四个人就不敢动了。
这时候吴邪揍的差不多了,又踹了两脚,转头就走。潘子“呸”了一声,我看着王八邱,眯眼笑笑,心说你运气真好,要是换了解清清在这儿,你已经挂了。
我们走过一个路口,看到那几个手下去扶王八邱。加快步伐走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一看,吴邪的手都肿成馒头了,我忍不住皱眉,“我靠,那王八邱脸皮怎么这么厚啊?还带磨砂的。”
“下次用巴掌。”潘子道,“用拳头打他是给他面子,可以再狠点。”
我龇牙,“要不下次我来吧?我之前买了双铁跟的恨天高,踩地上一踩一个坑的那种。”
吴邪苦笑,没受伤的手按在我发顶,看了看后面,问道:“没露馅吧?”
“不一定,他一定是布了眼线。看他刚才的反应应该不是跟着莫小姐的,”潘子说,“要是我下手,咱们就不担心他有没有看出来了。不过也不用管他,这一顿揍肯定也迷糊了,我们快走。”
当天晚上吴邪和潘子几乎都没睡,全长沙都知道三爷回来了,得做些准备。
吴邪练了一晚上隔空摔账本,明天就打算这么沉默训人。问题是,他必须认得所有盘口人的脸。明天除了各个盘口的头头,还会来一些副手,人数加起来可能超过三十个,潘子这边又没有照片,他只能先布置一个图,让那些人按照顺序站着,然后排上号,听到名字就对应上一个号码,把账本往这个号码那边甩过去。
最后,还需要摔一个烟灰缸,作为总结。这烟灰缸要摔向潘子,作为对他办事不力的惩罚,以便潘子可以借这个去发飙。
我本来想打解清清的电话,但是总觉得不是时候。她现在应该在集结九门内部的汪家人,正是人来疯的上头阶段,肯定不喜欢听我的。
凌晨的时候,吴邪睡了一会儿,我把所有我能用的贴身武器都找了出来,带上了汪渭城的左轮。
那把枪是转轮手枪,我退掉所有子弹,就装上一颗,拨动转轮,让它随机的停下。
昏暗的房间里,这种金属轴承的声音非常好听。我把枪抵在吴邪的太阳穴边上,观赏了一会儿,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眼角,又拿起枪对着自己的下颌。
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吴邪在睡梦中轻微抽动了一下。
那个瞬间,我神使鬼差地扣下扳机。
咔哒。
……
空的。
吴邪皱着眉头,却没有醒过来。
我放下枪,这个时候我全身的一切感知才忽然回归,手指末端几乎被血液冲得刺痛。一种毛骨悚然但又亢奋非常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人想要尖叫。
我掐住自己的脖子,闭了闭眼睛。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潘子走出来,看到我身前放着枪,有些惊讶。
“在城里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潘子提醒道。
我点点头。
“很紧张吗?”潘子问。
我笑了。
潘子也勉强笑了一下,“也是,你是三爷选中的,你和普通姑娘不一样。”
……是一样的。
我心想,不一样的是汪小尘。
而汪小尘,永远不会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
—————吴邪视角——————
潘子在早上五点群发了短信:“收鳞,九点,老地方。”
我浅浅睡了一会儿,做了乱七八糟的噩梦,起来以后阿莫和潘子已经装备完了。
帮阿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金属板,她脱了上衣只穿着一件小背心,让我看她脊柱窝那边的金属片是不是妥帖。
我伸手摸了一下,手感并不凉,应该是因为一直有体温捂着。虽然只有一毫米厚,但硬度和韧性都很好。
阿莫忽然回头,“三爷,可以吗?”
我心头一震,一种说不出的痛苦爬上心头,让我连话都没法说。我张了张嘴,最后点点头。
“记得我和你说的,”阿莫笑道,“你看人的时候,要就像能看到他命簿最后写着‘死在马桶上’五个大字一样,俯视。”
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这种心态是不是真的值得赞扬。
我们穿戴整齐,出门时潘子道:“三爷,你就是三爷。”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对谁说。
刚转弯过去,黑暗里忽然闪出一个人,一刀砍在阿莫背后。
阿莫脊梁骨上的铁皮磨出了一串火花,合着血红撒了一地。她整个人翻出去,一下趴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都没能站起来。
阿莫!我一下子就要叫出声,眼睛刺痛,人立即失控冲过去。
那人回身又是一刀,对着我的脖子就砍了过来。潘子一把揪住那人的后领,几下就把刀抢了过来,一刀劈在那人肩膀上。
随即我听到一串奇怪的笑声。
阿莫爬了起来,眼睛充血地看向那个人,嘴角不自然的咧着。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眼前的阿莫和解清清的样子交织起来,那种近乎妖邪的气质好像深潭底的水,暗沉冰冷。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得而复失的恐慌和愤怒和一种莫名的心惊让我险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好好……三爷你别动……”她一边笑一边借着我的胳膊站稳,“这个人算我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飞快的眨了眨,神情正常,低声道:“没事,被挡住了。”
??
??
——————你的视角——————
我是真没想到,居然会在城里被砍。而且他娘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直冲着我来。
砍得太快,还没感觉到疼,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但应该是给挡下来了,否则那一刀的力气肾都要掉了。
吴邪的手心全是冷汗,但听我说完之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刚才这一下算是猝不及防。
这帮人才七个,其实我和潘子如果真放开了打那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但王八邱不太可能只雇了这么点人。要是待会儿真的扛不住了,我就支开吴邪和潘子,在大街上用一次青铜铃铛,把他们全杀了。
潘子砍翻了三个人之后其他人立即跑了,我松了口气,想走路就觉得腿有点软。潘子从吴邪手里接过扶住我,看了一眼伤口。
“怎么样?难看吗?会留疤吗?”我问。
吴邪皱着眉,似乎觉得我是在刻意装轻松,其实我是真的关心这个问题。
潘子看完,松了口气,说:“中刀的时候是钢片先顶住的,刀滑了只是外皮刮的面积大。三爷,是我办事不利,让莫小姐受伤了。”
“你说话好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二哦,三爷你听听这是人话么?这关你屁事?”
我翻了个白眼,心说真是吴三省的好狗。随即就看到那帮人还在不远的地方盯着我们,估计是佣金还有一半没到手,想再找机会干掉我们。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我拍了拍吴邪的胳膊,踢掉高跟鞋提在手里,“走,潘爷不用扶我。”
潘子看着我,眼神有点动容,微微点了点头。
……动容你个头!要是平时我早就让你家小三爷背我了……我一边暗中倒抽凉气一边把解清清拉出来在心里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又是我背锅,她自己顶着一张大美妞的脸招摇过市,让我做过街老鼠。
要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她不给我干漂亮了,我就把她日出屎来。
不过好在这一刀是在我身上,要是潘子,没有钢片挡着,那绝对是不轻的伤。他是我们三个里面真正唯一有威慑力的人,要是潘子倒下,那连让他们先逃跑,我用青铜铃铛都不行了。
我们向那几个伙计走去,潘子横着砍刀,把刀刮在墙壁上,一路刮了过去。这是打架斗殴最下等的恐吓方式,以前这种事情一定不需要他来做,但是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那几个小鬼就这么被潘子逼得一直退到大路边上。
我摸了一把后面的衣服,意识到虽然自己伤的没那么重,但潘子绝对是有点以己度人了。
衣服裤子都有点湿,感觉好像和来大姨妈了一样,失血的虚弱之中透出几分尴尬。
不要紧,谁还不是个每月流七天血不死的怪物,我做了几次深呼吸给自己补充氧气,就发现我们站在街边上,而且打不到车。
我看了一眼提着刀的潘子,心说我后悔了你能扶我一下么?
有的腿软和意志没什么关系,就像第一次之后第二天下不来床一样,站不住就是站不住。
我的脑子里正一团乱麻胡思乱想,那些人却渐渐靠了过来。吴邪站在我身边,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但竟然安慰性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很白,笑起来不会好看,但还是也笑了。
……忽然有点期待起来了。
我知道如果真到那一步,他肯定会护着我自己上去和人拼砍刀。某些时候他和胖子还是很像的,会为了一些人发疯把一切搞砸。
我喜欢把一切搞砸。
这时候,我忽然看到对面那几个小子一阵欢呼,接着,从另一边的道路上又冲出来十几个人,所有人都拿着砍刀。
两拨人一对话,立即就看向我们,领头的一挥手,迅速向我们逼过来。
我在失血过多的头晕和兴奋里来回横跳,忽然就不太受控制地跟着那群人欢呼起来,结果因为声音太大了搞的那一帮人都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安静了下来。
潘子见状猛地站了起来骂了一声道:“哟嗬,是南城的小皮匠,王八邱消息挺灵通的啊,知道我和他的过节。三爷,您往后靠靠,别弄脏了衣服。”说着把刀往树上拍了拍。
“潘爷潘爷!”我在后面吱哇乱叫,“你让三爷不要拦着我啊,我可以的!全都交给我吧!我能杀三十个!”
吴邪瞪了我一眼,用嘴型骂道:“人来疯是不是?”
我嘿嘿地笑,笑了两声忽然觉得人恍惚了一下,赶紧重新站稳。
这时候,几辆车在我们身后路边停了下来,车门陆续打开,走出来好多人。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漂亮姑娘蹦蹦跳跳地上来,勾住吴邪的手说道:“三叔,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另一边解雨臣穿着西装和他标志性的粉红色衬衫,一边发着短信一边走到吴邪面前,头也不抬地发完后,才看看对面的人说道:“送三爷去‘老地方’,遇到王八邱,直接打死,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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