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正文7·山海 ...
-
——————
维多利亚港。
张海客绕过人群，从VIP通道登船。
上船之前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款貌不惊人的运动手表，上面显示他的心跳一分钟不到六十次。
张家人的心跳大多都很慢，他们做过专业的训练，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压抑心跳。
夕阳里海风很舒适，甲板上增光瓦亮，靠近舷窗的地方用一盆盆小巧的蝴蝶兰装饰。张海客看到不远处普通通道人群里有一对情侣似乎是在吵架。
女孩子穿着一件浅色吊带裙，裙子上是海盗和航海图的纹样。略微年长的男人穿着西装，弯腰摘了一朵黄色的小花递给女孩子。
那女孩子看着那朵花，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嘴叼了起来。
那男人原本想要和她接吻的动作顿了顿，笑了一声，搂着她的肩膀从张海客面前经过。
张海客有一瞬间看到了那女孩子的眼睛，不知为何，竟然头皮微微一麻。
如果单看皮囊，她的美并不算极为出挑，迟缓而悠远的，并没有攻击性。
但是张海客感觉到对方的眼睛里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神采，几乎一跃到人眼前的燃烧的生命力隔着两米的距离抽走氧气。
那一幕像是文艺片里的场景，《风月》里亲吻玫瑰的舞女，却并不让人心动流泪。
而是杀机四溢。
然而他们并没有看到他，很快就进入了另一个方向的船舱主厅。那是晚宴所在的地方。
张海客顿了顿，抬脚跟了几步。他的手表上心跳的数字刚刚突破了八十，正在缓缓降回去。
“海客，你去哪里？”一个声音叫住他。
张海芝很早就上了船，正从二层的甲板往下看。
比起刚才那个年轻女孩子，张海芝黑色的丝绸抹胸裙在这个场合显得游刃有余许多。海风吹来的时候裙子裹在她身上，那曲线漂亮的让下方队伍里所有男人发疯。
“你不该留在上船，”张海客仰起头说，“他们是冲你来的。”
张海芝没有说话，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她已经找到了对方剩下的人。
“上来喝一杯吧，”张海芝说，“还没到时间。”
张海客在所有男人的注视下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对着站立在一边的侍者打了个响指，要了两杯马天尼，然后丢下价值不菲的小费。
他知道其实如果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他们就是安全的。张海芝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但是主厅下一层的赌场里，人眼中都只会有金钱，如果在那里发生突袭，他们甚至有可能抓不住暗杀者。
那个女孩子两天前他就注意到了，没有办法，实在是太显眼了。
有人混在里面和她拥抱，回来说那女孩子的身体肌肉密度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起初他们都觉得这是汪家包装精良的诱饵，是炮弹外面的糖衣。只有张海芝看着那张赌票，什么话都不说。
即使是那天在餐厅里，那女孩子突然持刀暴起，他们依旧并不在意。
因为相比起张海芝这样的女人，她实在是太渺小了。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张海客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那不是草芥应该有的眼神。
“小时候，我放野去过北方的草原，在那里驯服了一匹野马，”张海芝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得手了，骑着马迎着夕阳往回走。”
张海客沉默着喝酒。他每一口都喝的很少，而且量都一样。
“但是突然，野马群疯了。我的同伴被踩死了，”张海芝继续道，“万马崩腾，踏过他们的身躯。”
“我骑在一匹白色的小马驹身上。它四蹄被血染红，跑得很轻快。但它看着我，没有把我甩下来。”
张海客盯着自己手表上的心率，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我把那匹马带回了张家，那是我驯服的最好的一匹马。”
张海芝顿了顿，“那个女孩和它一样，有着自由而残忍的眼睛。”
“……你有把握驯服她么？”张海客问。
“能驯服她的人不是我，”张海芝说，“是你。”
张海客心底微微一空。
……是我么？
他心想。
??
??
——————吴邪视角——————
张家古楼这个斗，我不得不去。
本以为胖子和闷油瓶会反对，没有想到闷油瓶答应的比我还利索。不过想来也是，那和他丢失的记忆有关系。胖子听了解语花的出价，也没了意见，更何况云彩还在巴乃，他是说什么都要回去的。
第二天是采购日，小花过来，要我们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列一下，他们去采购。胖子狠狠地敲了他们一笔。等晚上装备送过来之后，我们才发现敲得最狠的是闷油瓶。因为，他的货里，有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盒子。
我没看我的东西，都是胖子帮我写的，我只写了一样。
解清清。
小花把他这个“表妹”带给我的时候表情很是赞赏，和我说他其实用过一些江湖的逼供手段，但是有些事情确实可能得换个思路来做。
我并不是要逼供，只是上一次滴进鼻子里的费洛蒙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觉得解清清那里应该还有一些这种东西。
整件事情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至今为止我对当年逼迫他们进行“史上最大规模”的盗墓活动的“它”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但是对于更深一层的幕后的另一个“它”，却还是没有头绪。
解清清很遗憾地说她确实没有更多了，但是她可以把一些关于这种蛇的信息告诉我。因为未来我可能还会吸收更多的费洛蒙。
之后，我们又交流了一些细节。要和闷油瓶、胖子分开下地，我觉得有点不安又有点刺激。
另一方面，我实在是身心俱疲，走闷油瓶那条线说起来万分的凶险，但毕竟距离阿莫约定的地方更近。
三天后，老太婆、胖子和闷油瓶出发回巴乃，我又等了两天，和解语花比他们出发去四川。
解清清对于阿莫的模仿真的非常到位，尤其是这两天，因为不能出门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整理资料读一些文献。她那个躁动的劲头和阿莫活脱脱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
飞到成都落地，换小货车，出了城再换上越野性能更好的黄沙车，正式进入山道之中。在黑夜中又开了一夜。
期间解清清一直戴着那张很妖艳的人皮面具。她戴上面具之后反倒是安静了不少，似乎对于小花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终于，第二天的清晨，等我从颠簸中醒来下车透气，第一眼，我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那四座连绵的雪山。
“四姑娘山。”开车的司机用四川话道，“东方的阿尔卑斯。”
——————你的视角——————
玛德琳号游轮。
赌场从晚上七点开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只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垫肚子，就上了赌桌。
其实我的技术很一般，甚至我算牌的速度远没有吴邪快。平时打扑克出千被发现也就算了，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玩了几把，运气还行，小赢了一点。赌场里有几个人看我的眼神显然是把我认出来了，我默默记下他们的脸，知道这些都是拿了我的赌票的人，可以利用。
男人一直贴着我，以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半搂着我的腰，把我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下层船舱开着空调，因为人多还是闷热。
我喝着加冰的酒，男人一直在劝我多喝点，但我知道自己的酒量。
要是放开了喝，我第二天醒过来能混乱到和张海芝汪渭城三个人滚在一张床上。
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我注意到张海芝下来了。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没人能控制自己不看她。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女人？”搂着我的男人问。
我带着笑瞥了他一眼，“惊艳吗？”
他没有回答。我推了推他，“我去卫生间补个妆，你等等我。”
男人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低头对我笑道：“宝宝生气了？别生气，她没你漂亮。”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心说。
这人并不是汪渭城，而是被我发了赌票的人中选出的一个。我用汪渭城的船票把他带上船，用来吸引火力。
我从卫生间拐进员工通道，走向员工专用的卫生间。
一个侍者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姐，这便是员工专用。”
我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指了指外面，“可是那边排了好长的队啊。大哥，就借卫生间用一下吗……”
那个侍者显然也没有什么原则，想着做个好人，随手就放我进去了。
员工卫生间一共三个隔间，只有最后一个锁着。我进入到中间的隔间，从水箱里取出防水袋包裹着的手枪。
枪支对于张家人中体术最牛逼的那一类来说，其实作用也不大。俗话说七步以内剑快，七步以外枪快。但是张家人的攻击范围可远远不止七步。
至少如果是张起灵，他的移动速度甚至可能会让远距离扫射的人都跟不上。
所以这把枪只是一个障眼法，甚至压根不是真枪。
毕竟我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要的是兵不血刃。
我从口袋里取出和黑飞子连线的耳麦，刚刚凑到耳边就听到了尖锐的杂音。
与此同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冰冷黏腻，带着轻微的腥臭。
是黑飞子的味道。
我低下头，地面上，一滩混合着无色透明的粘液的血迹，正从隔壁锁着的隔间里蔓延过来。
??
??
??
??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正文7·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