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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正文2·最后一天 ...

  •   ——————吴邪视角——————

      昨天晚上按理来说我不该睡不好,但是我确实做了个梦,而且应该是噩梦。

      我从一条凹凸不平的窄楼梯上往下疯跑。

      楼梯的平面倾斜,两侧装着两种不一样的铁丝网栅栏,被震的簌簌颤抖。

      铁屑掉下来,是猩红色。

      我本能地意识到,我杀了人。

      周围的水泥在黑夜里泛着霉黄色,我经过一个灯牌,上面写着中医推拿养生。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个伪装成药铺的盘口。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没有停下,从错综复杂的楼房一股脑冲出去,穿过一个破旧的拱顶,冲上街去。

      气喘和心脏狂跳的声音瞬间寂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还在弥漫。

      一瞬间,我的心头升起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

      铺天盖地的绝望……

      和前所未有的自由。

      这个梦的真实程度前所未有,与其说梦不如说是幻觉,因为我清晰的感觉到了其中的情绪。

      阿莫还没醒,我起来以后先去胖子和小哥的房间转了一圈。这两个人都醒的早,在吃早饭。

      昨天我们讨论说回湖边去,这个镜像村子的事情还有的搞,我二叔待不到一个星期肯定会走,也肯定不会把发现分享给我,还得我们自己努力。

      接下来几天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如果我前一天晚上和阿莫睡在一起,并且进行了□□交换,那睡眠中我就很可能做梦,否则就不会。

      我把这个现象告诉阿莫,阿莫说我变态,白日梦和白日她只能选一个。胖子评价说天下就没有白日的道理。

      我明知道这两个人是在故意做弄我,但也不好发作。毕竟做梦这种事情确实很难说和我日有所思有没有关系。

      闷油瓶对于我们的这种玩笑倒是表现出了一丝无奈,但也完全没有打算管教一下的意思。好在云彩多半和我们在一起,胖子顾及自己的形象,收敛不少。

      剩下的时间我盯着阿莫吃药,我们回湖边进行了最后打捞的时间里,她的第一期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正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湖边出现了另外一队人马。

      ——————你的视角——————

      这帮人都是一嘴的京腔,我本来以为都是北京来的,但胖子却说都脸生。

      不管生不生,我能肯定这批人里有汪家人,或者至少有汪家人的眼线。

      不过就像我和汪灿说的那样,这些人肯定不会杀我,但是在正式向我发出邀请之前,试探是免不了的。

      “我去套套看,问问老板是谁。”我和吴邪他们说。

      我的形象比较容易接近人,一般对方只要开了口就不至于一点消息都露不出来。

      吴邪点头,我就和其中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打了个招呼,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又往我身后看了看,就不太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也不管,直接往他们营地里走,边走边问:“老板,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湖有多深啊?”

      这人指了指边上的潜水器械,反问道:“够不够用?”

      “真是大老板,”我也不管他语气有些冲,“但要我说你们是真大材小用,跑这么远过来,就为了水底下这点东西。”

      “你知道什么。”那男人不吃这套。

      我笑道:“不信啊?我不带氧气瓶潜到底好多次了,你要不要和我比比?”

      那男人终于正眼打量我。我知道他能看出来我在套话,但是绝大多数男人都不能接受这种挑衅,尤其是奉行大男子主义的北方男人。

      然而这人刚点了头,另一边的林子里又来了一队人,有一个人被人从骡子上被扶下来。

      这五短身材的老板立刻撇下我迎过去,同时好几个人都去搀扶他。

      那人是一个高大但体形消瘦的老头,有一丝眼熟。

      我皱起眉,直接就靠近过去,挤开刚才那个五短身材,这才看清了那张脸。

      “裘德考?”我脱口而出。

      裘德考这样的人能从战国帛书里窥得一丝秘密并非偶然,汪家在那个时局下选择的棋子之一,如今垂垂老矣在我面前。

      裘德考看着我的脸,很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即流露出恐惧,往后退了一步。那些搀扶他的男男女女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的赶紧搀扶他,有的拦在我们两个之间非常警惕。

      我下意识露出笑容,想要说好久不见啊,裘德考先生,算一算,我们得有半个多世纪没见过啦!

      但是我还没开口,裘德考已经从惊骇中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指着我用中文说:“你是……陈莫?你还活着。”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是懒得和他闲扯。裘德考的人生轨迹几乎可以说百分之九十是汪家人控制的,他会到这里来也少不了汪家的推动。

      我想了想,从随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如果要帮忙,上面是我开的价。”我说。

      裘德考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直接。他边上一个女人把字条接过去看了。我并不等他们反应,转身径直离开。

      这个美国人在中国还没吃够苦头,张家古楼可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更何况他不过是汪家人手里的工具,他们早晚要和我交涉。

      我开的价格也不高,五千万的现金和他公司卷宗的调阅权限,对他这种老得快死的人来说,应该也没那么舍不得。

      回去以后吴邪告诉我,裘德考这个老东西居然在几个月前偷偷找过哑巴张。我们家这位老人家也不告诉我们,真是约上年纪越不叫人省心。

      哑巴张对于我的控诉充耳不闻,反叫我们去偷水肺。

      胖子和我都觉得刚和人套了近乎就偷人装备,有点尴尬,但是我转念一想,能给裘德考添点堵也是好事。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阿贵接应我们回了村子。按照之前的计划,吴邪和我回一趟长沙,胖子和小哥在北京搞接下来的装备。

      长沙那边吴邪有门路可以找到当年的考古队档案,等找到档案我们再去拜会一下潘子。说到底我是黑路子起家,道上的事情要时时刻刻心里有数才行。

      当天我还稍微做了一点掩饰,避免在车站等等人多眼杂的地方被道上的人认出来。好在吴邪找到的门路只是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

      到了地方,我稍微放松下来。这是一个大学的老楼,档案虽然不少,但是考古相关的也就一个架子,很快就翻完了。

      我一边看那些文件一边就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劲。似乎这里有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一闻就让人头疼反胃。

      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再摄入代费洛蒙,戒断反应已经减轻了很多。而且最近吴邪天天折腾我,充分发挥了祖上科考队员的求知精神。我虽然知道大概是残留在我身体里的蛇毒被他感知费洛蒙的腺体捕获到了,但是也只能装傻。

      没想到翻完所有档案都没有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几个人走到门口,吴邪似乎是看到地下室还有一个房间。我被那股奇怪的味道弄的头晕,吴邪看我脸色不太好,也没有再多做停留。

      回到宾馆,出乎我的预料,那股味道并没有消失。

      我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这可能并不是一股真正的味道,而是我的记忆给我的身体的一种预警,一种不经过我的大脑的条件反射。

      吴邪点了一盏台灯在那里写东西梳理逻辑,我躺在被子里不由自主的发抖。我虽然知道离别随时可能到来,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吴邪。”我叫了一声。

      “嗯,”吴邪对着电脑,没有回头,“我马上抄完了,你先睡吧。”

      “能上床来弄吗?”我问。

      吴邪回头,推了一下眼镜,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是因为在长沙,有点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做出可怜的样子。吴邪把电脑搬过来,挤到我边上,“我明天再去问问人,下周就要做手术了,不过有没有消息我都先送你去北京。”

      我的身体处在一种相当诡异的状态里,生理预警让我仿佛濒死一样紧张而痛苦。可我只想赶紧睡着,在吴邪还在我身边的时候睡着,然后最好再也不要醒过来。

      因为我知道当我醒过来,我要面对的将是比地狱更可怕的人生。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了门锁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吴邪已经不见了。

      我摸了摸身边,床褥还是温热的。

      我慢慢地挪动,爬到他躺过的位置,睁着眼睛等待那块地方慢慢冷下来。

      那股肃杀的味道一直都在,现在我甚至更愿意形容那是一种会呼吸的目光,正冷冷地盯着我。

      我精心谋划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终于,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一跃而起。洗手间里还有我的化妆包,我哼着歌画了一个淡妆,随便抽了一根皮带缠在腰上,穿着睡裙就出了门。

      长沙的夜生活很丰富,但是我跟着那股味道走,很快就进入了无人的荒废小巷。

      前方的路灯忽明忽暗,城市里似乎被划分出了一片声音的空地,安静的令人作呕。

      “你能不能快一点?开车来接我也好啊,”我跺了跺脚,忍不住出声道,“有蚊子咬我哎!”

      巷子尽头,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脸在外界的侧光下棱角格外分明,似乎有着一部分外国血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睛里却黑沉沉不见底。

      汪渭城张开双手,“欢迎回家,汪小尘。”

      ——————吴邪视角——————

      我坐在计程车上,一身的冷汗。

      地下室封条上“XX大学考古研究所”的字竟是我自己的笔迹!

      以我对笔迹的直觉,十几万个拓本看下来的职业本能,绝对不会骗人。

      阿莫已经睡着了。她今天似乎明显不在状态,否则应该发现的比我更早。我也不想把她生拉硬拽过来,只是我自己必然是睡不着了。

      此时整个学校灯全灭了,周围黑的要命。然而我心急火燎,根本没有在意,一路到了地下档案室,直接就去看封条上的字。

      一九九○年七月六日,XX大学考古研究所封

      我的心脏狂跳,这确实是我的字迹。

      我小心翼翼地把铁链条抽出来,扯破封条,往下走。

      楼梯乱的一塌糊涂,全是旧的桌椅。走下去,看到一扇和上面档案室一样的门,没锁上。往里照了照,完全是和上头一样大的房间,不过里面没有档案,堆满了杂物。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上头也有一层灰。脚印叠成一条,可能看出有两三个人,走得很飘忽,一直往仓库的里面去。

      走到仓库的尽头,那里的杂物稍微少了一点,放着一个正方形的大箱子。脚印一直走向那个箱子,我蹲下去看,发现他们并没有在箱子前停步,脚印被压到了箱子下面去。

      我此时才有点后悔,原本要叫王盟一起过来帮忙的,但因为阿莫也在所以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如今一个人,多少还是不方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箱子,就看到箱子和墙壁的夹角内,有几大堆的档案。

      阿莫曾经和我解释过一些侧写的原理,虽然绝大多数都是经验主义,但是也有天赋异禀的人,能够直接在一个环境里得到之前来过的所有人的行动轨迹。

      如果从理论上讲,第一个重点就是“高度”。

      我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里的文件的摆放高度,是一个“桌椅”的关系。

      我神使鬼差地坐了下来,做了个翻动文件的动作,这个动作直接把我导向了一叠文件。

      第一张是一份表格,好像是津贴预算,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很快注意到表格的角落有行字:广西上思张家铺遗址考古工程外派人员津贴表。

      对了!就是这个!

      翻了翻,所有的页数都已经打乱,下面是表格的延伸,都是一些人名。再后面是资料汇总,不是油印的,全是手写的记录,什么几号室,长宽,还有示意图,字迹潦草。

      迅速地翻开,到十四、五页之后,才看到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张很奇特的样式雷。

      我把那张纸拿起来,忽然就意识到这张纸的背面似乎粘着什么东西。

      翻过来一看,是一个小的透明物证袋。这个东西显然比文件要新,上面几乎没有什么灰尘。能看到物证袋里面是一管无色液体和一张大头贴那么大的照片。

      我把物证袋搓开,用手指夹出了那张照片。手电筒这么一照,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老式建筑的房间,主体是人物。那个人半躺在床上,神情空洞,正在把一管无色液体滴进自己的鼻腔里。

      而那个人的脸我无比熟悉。

      竟然是阿莫。

      ——————你的视角——————

      我无视了汪渭城似乎要拥抱的双手,四下打量,“就你一个人吗?我还以为会有本家的高层对我夹道欢迎呢,好失望啊。”

      汪渭城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也不生气,放下双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烟,“……两年零七个月二十三天。

      “你离开家这么久,又不是去上大学,家里凭什么给你好脸色?”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那你欠我两年的生日礼物。”

      “你的礼物放在汪浥那了,不过你把他杀了,他的房间已经被清空了。”

      汪渭城幽幽地吐出一口烟,看了我一眼,嗓音听不出感情,“……走吧。”

      我跟在他后面在巷子里拐了个弯,看到了一个敞开着的仓库,里面停着一辆吉普车。

      “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汪渭城状似闲聊地启动车子,“安全带绑上。”

      我默默按要求照做,蹬掉拖鞋蜷缩在座椅上,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嗯……你是希望我也客套的说我过得不错,还是希望我谄媚说哇靠,没有你我过得可烂了?”

      汪渭城不动声色地挑挑眉。

      “我听说……你谈恋爱了?”汪渭城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冷漠还是戏谑。

      闻声我眼睛一亮,“对!我超喜欢他的!”

      我话音刚落下来,整个人的重心就被一脚急刹贯到了前面的车窗上。

      “哎哟!汪渭城你开的什么车啊!”我揉着鼻子埋怨,“你他娘的是不是上年纪了夜盲啊!”

      汪渭城沉默地看向前方,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我看着他,“你这是……生气了?”

      汪渭城没有回答,利落的拉手刹,解开安全带,把座椅往后放倒。

      我懵了一下,在狭小的空间内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你干什么?”我皱眉。

      汪渭城深邃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个来回,直接伸出手抓住了我睡裙的领子。

      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领口直接就被撕裂了。

      我靠!变态啊!

      我骂了一声抬脚就踹,同时猛掰车门把手。但是车是锁着的,汪渭城一把拉住了我的脚踝架在肩上。我心说妈的这也太坑爹了,汪家现在还学张家主张禁欲吗你看这给憋的……

      我在副驾驶上硬生生打了个挺,另一条腿也往汪渭城脖子上一夹,接着全身用力,想像哑巴张那样直接拧歪他的头。

      但下一秒我的腿直接被左右拉开。汪渭城双手的力气极大,捏的我生疼。

      汪渭城的手直接摸到了我大腿上挖蛊留下的疤痕,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这是谁做的?”他抬起头问我,“还疼吗?”

      “……”

      我真是惊魂未定,反应了一下,这才不由自主扑哧笑了出来。

      “你别开玩笑了,你能不知道这是谁弄的?”我把裙子拉到大腿根,“当初我被下蛊,之所以会在半途醒过来,就是你们做的吧?”

      汪渭城皱着眉,带着茧的拇指摩挲过那两条长长的疤痕。

      “反正陈皮阿四人也死了,我也算是不负当年的训练呀,”我笑道,“你不该为我骄傲吗?”

      汪渭城还是不语。我还没来得及仔说点什么结束我这个尴尬的姿势,忽然我就感觉到大腿上一种冰冷的刺痛。

      汪渭城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奇怪的笑意。

      “你这么久一点长进也没有……我对你很失望。”

      我还没反应过来,汪渭城带着指刀的手指直接深深捅进了我的大腿。他抓着我的脚踝,手上一用力,刀锋直接就沿着我的疤痕“呲啦”一声长长的破开。

      血一大泼飚出来,疼得我惨叫出声。汪渭城压根没打算停手,两下卸了我的关节,解掉安全带打开车门把我一脚踹了下去。

      从被陈皮阿四捡到开始,虽然我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但还真的没有怎么挨过打。这一刀伤口足有一尺长,我的脑袋都是懵的,只知道伤口再长再深一点就可以把我的大腿肉直接从腿骨上扒拉下来了。

      我哆嗦着爬起来,“汪渭城……!”

      汪渭城活动手腕,我努力睁大眼睛,希望自己所有的求生本能都苏醒过来。

      小时候汪小尘每次挨打都会哭得很惨,而且相当可怜,各种求饶。但屡教不改。

      后来汪渭城就明白了,要求汪小尘反抗,不反抗就打得更狠,要是哭,就往死里打。

      汪渭城再一次伸手抓向我,我矮身以进为退,直捅他的眼球。

      汪渭城眼睛都不眨,在我离他只有几公分的时候,他的手如同铁钳一样箍住了我。

      这种力量很不对,我几乎直接从高速运动到了静止的状态。在此之前应该只有哑巴张给过我这种感觉。

      一种非人的感觉。

      这一次,指刀划得很慢。

      我被反拧手臂压在旧巷的破墙上,每一次挣扎就有墙皮掉下来,和我的皮肉崩断声协奏。

      这个人是个疯的。

      我终于意识到我闻到的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意思了,这么多年,那是无数次的凌虐带来的反射。

      “呃啊——住手!汪渭城!教官……教官!”

      我身上所有的疤痕都被重新破开,我趴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和血一起在地上流淌。

      “教官,我错了,不要打了……不要……”

      我看到一双皮鞋走到我的面前,我猛地用力想要爬起来,才起了个势就被一脚踩在后心,肺里的气全部挤了出来。

      汪渭城提着我的领子把我拉起来,凑近看了看。

      就在他靠近过来的瞬间,我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猛地一口咬向他的鼻子。

      汪渭城侧头避过,我的牙齿从他脸上划过,他一记膝击顶在我肚子上,我眼冒金星一口胆汁吐了出来。

      “呵呵……哈哈……”

      看到他擦了擦自己的脸,发现确实被我咬破了,我跪在地上一边吐一边笑。

      “汪小尘……还真是汪小尘啊……”汪渭城也在笑。

      狗日的,你是用这种办法判断我是谁?日你爹的去死吧。

      我挣扎着掐他的胳膊,张嘴乱咬。汪渭城冷笑一声猛地松手,我双腿被卸了关节,根本站不住,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汪渭城又是一脚踹在我心窝上,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涕泗横流痛地叫不出声来,脑子也断了片。最后我只隐约意识到自己被人拖上了车,驶往未知的方向。

      ——————吴邪视角——————

      我掏出手机来给阿莫打电话,手几乎抖到按不下号码。

      没有人接。

      我心乱如麻,极度不好的感觉在我心里不停地盘旋。其实在之前我是怀疑过的,阿莫所有的行为和说辞我都怀疑过,我知道她一定有事情没告诉我。

      可是每一次我都没有往深处想。

      我拿着文件迅速打车回宾馆,一路狂奔上楼,打开房门看到那张空空如也的床时,我的心情简直就像是被人用冰刀连捅了几十下心脏。

      我本来执意带阿莫一起回长沙就是潜意识里觉得不安,觉得必须让她一直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到底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脑子里狂怒和悲切轮流占上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任何留言字条或者打斗痕迹都没有看见。

      以前她失踪至少还会留言告诉我,但这一次她没有。

      我咬了咬牙,跑到前台去把夜班人员叫起来,让他们调监控。

      监控里阿莫并没有刻意躲避,她是自己走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酒店人员被我弄得很紧张,窃窃私语说也不像是嫖资没谈拢,又问阿莫是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要不要报警。

      阿莫没有合法身份证明,而且还在通缉令上,我没办法报警找人,只能说是闹矛盾,独自回到了房间里。

      阿莫是自己离开的,她不会让我找到的。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后悔。明明预感到了,我竟然还是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这一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我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种莫大的无助涌上来,我靠着房间门蹲在地上,鼻子一阵发酸。

      视线模糊之间,我恍惚看到自己手上的文件袋,忽然想起那个物证袋里的那管液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阿莫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

      我擦了擦眼睛,又仔细去看那照片。这个背景似乎是当初在北京那栋老宅里。但是当初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个拍摄视角要么是有别人,要么就是设定好的相机。

      我又把那管液体拿出来,上面有一个标签,我搜了一下,意思是费洛蒙。

      人体感受费洛蒙的器官在鼻腔里,所以才要把这种东西滴进鼻子里么?

      我犹豫了两分钟,模拟了仰头滴液体的动作,又觉得万一这里面是毒药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一咬牙,心说死就死了,于是拧开那管东西,仰头贴着鼻孔里一捏。

      我毫无经验,没有想到一下子用力太大,液体根本不是滴进去的,而是灌进去的。我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极为霸道的腥味和灼烧粘膜的辛辣,这两种感觉直冲天灵盖,我估计我当时已经翻起白眼了。

      剧烈的疼痛在鼻腔里打转,我捂着鼻子蜷缩起来,不由自主的抽搐,已经不知道闻到的到底是那种液体的味道还是我鼻血的味道了。

      接着是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我立即意识到那种液体绝对是有毒的。但是已经太晚了,我的肺部也开始感觉到灼烧,意识也变得模糊。

      一片混沌之中,我逐渐感觉到,自己在爬行。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是蛇或者虫子,视角非常的低。

      画面渐渐上升,我看到了古朴的木质楼阁,房间内堆着一些杂物,有的似乎是纸质文件。

      我在阴暗的廊道里拐了几个弯,越过几进门,来到了一间卧室。

      我首先看到的是许多的透明药液管,散落在地下。应该和我之前吸入的是类似的东西。

      随即我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墨色的短发融化在阴影里,苍白的脸一半被光线照的有些透明。那人单薄的身体簌簌地,时不时梦魇一样痉挛,但却不让人觉得轻脆。而是……如紧绷的弓弦。

      阿莫的眼睛是涣散的,望着天花板,眼里含着半眶眼泪。

      而阿莫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见过她各种各样的笑容,开心的、狡黠的、难过的、生气的……但这种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我在这个笑容里,读出了无自觉的恶意。

      但那恶意一转即逝,随即是挣扎,近乎偏执的坚决,极度的兴奋和痛苦。

      她的嘴唇翕动,说出的词句支离破碎,我努力辨别,不知道那到底是“欲望”还是“命运”还是我的名字。

      她在读谁的记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

      阿莫的眼神依旧是涣散的,但是眼珠转动,似乎是看向了我的这个方向。

      “如果……你是一只黄金鸟……”她含糊地说,“有一百个猎人要杀你……要怎么活下去?”

      她哆哆嗦嗦地笑起来,重复了好几遍这个问题。那种恶意再一次出现,随即似乎又被压制下去。

      “国王弥达斯得到了精灵的祝福,他所触碰之物都将变为黄金……这个世界上有一百万个猎人……抓住黄金鸟的猎人都会变成黄金猎人……无论是多强大的……存在多久的猎人……黄金抓住所有人……”

      “我抓住它了,它——我抓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它,是宝盖头的它。

      难道那是“它”的记忆?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难道她和“它”之间一直有某种联系吗?

      三叔说关于他的事情已经完结,但关于我的才刚刚开始,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我急切的想要知道更多,但是这段记忆似乎已经到头,幻境濒临崩溃。我拼命地想要往前凑,想要再听她说话。

      “阿莫!你到底去哪了?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我在脑海里大吼,但是幻觉中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阿莫的眼睛动了动,竟然好像似乎是听见了我的呼喊,

      “张家古楼……去张家古楼。”阿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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