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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正文6·江子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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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视角——————
“失败了,那女的发现了。”
几乎纯粹的黑暗里,我听到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声音道。
“你来干什么?!”地上被绑着的瘦小男人压着嗓子叫道,“你快点回去!你在暗道那里守着啊!”
“你还不明白吗?她不会过去了!她肯定已经跑了!”随着一到手电光,那个陌生的声音骂了一句,“屠老师说的对,我们太低估她了。”
我已经借着黑暗和噪音去而复返,此时隐藏在床底下,心说你们真的不先把我的闹铃关了吗,虽然这样是方便我躲着没错,但是bgm太喜感我会笑出来的。
终于第二个人似乎是忍不了了,几步冲到走廊上。那房梁的高度跳肯定是够不着的,我隐约听到绳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闹铃终于被关掉了。
“没杀掉,我们得赶紧回去。”那人重新走进房间里。
此时最开始哪个男人虚弱而压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多了一分神经质,“屠老师说了,她一定会过来找我,也一定会去暗道,她不可能算的比屠老师更多的……”
“是,但屠颠也说,我们杀不掉她的可能性更大。”
黑暗里那人道:“如果我们两个被反过来算计的话,我会留下心结的。”
“别松开我!”男人突然尖叫起来,“只有我的猎物!松开我的人只能是我的猎物!我会杀了她的!”
后来的男人似乎很不耐烦,“啧”了一声,被绑着的男人又哭起来,“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很久没有遇到过了……我一定要杀她,只能是她放开我我杀她,求求你了……”
这种极其懦弱和极其变态的“被拯救杀人”,或者说“猎物身份调换”,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个屠颠原来是一个专门收集变态的大变态吗?
看来上一次见面,解清清应该是猜到屠颠会搞事情了。不过她显然认为我,或者说汪小尘,应该能够轻松处理掉这两个卵。
那么屠颠的目的是什么?显然不光是为了训练他的变态们,他肯定对我和解清清的事情感兴趣了。
我静静的趴在地上,开始思考。
解清清如果在屠颠面前评价我,一定还是坚持用描述汪小尘的方法。也就是说,屠颠会认为我是一个不愿意相信自己是恶魔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许会诱导我杀人。
杀眼前这两个人吗?这两个卵应该是给我施压的,他们自己都未必知道他们所谓的“杀死陈莫”的目标是屠颠的一步棋。
那么是谁?我心想,难道说,所谓的暗道里有一个人正在等待被我杀死?
不,这太简单了。我的名声很不好,杀人不是新鲜事。这个即将被杀掉的人的身份一定很特殊。
我忽然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我可能真的得下去救一下。
“那个小崽子还在井里,如果陈莫去了他也会动手。”第二个人说。
“那个崽子才多大!万一他……!”
“他家里本来就是干这种活儿出身,如果他真杀了陈莫,也是好事,我们会多一个同胞。”
我摸了摸身上,除了那部手机,铁弹子存量不多。要搞定这两个人有难度,但是缠住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在床下就开始给自己被拿走的手机发信息。
我要引开他们,去井里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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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我对着井口喊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有证据。”
我顿了顿,井里没有任何回应,我就道:“你愿意听我解释的话,就敲敲井壁。”
等了足足半分钟,我听见很轻的一声敲击。
我没有动,又等了半分钟,这才从井口跳了下去。
几乎是陷入黑暗的瞬间,我挡在脖子前面的九爪钩就被磨出了一串火花。
我操,这么狠的吗?
我瞬间也看见了一个人影,神经一炸,直接就喊道:“阿宁没死!你冷静点!”
那人顿时僵住了,我惊魂未定捂着脖子,看向亮起手电的方向。
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年,或者说,是个男孩,手上握着一把短刀。
我看着这个少年,估计才上初中,还没怎么拔个子。
如果是这样,那我倒是未必打不过他。
“姐姐真的没死?”少年死死盯着我。
阿宁当然是死了,只是看样子这个小孩子听不得死字。
“你是他弟弟?”我反问,“你觉得我害死了阿宁?”
“如果不是你和吴邪,我姐姐不会死。”少年冷冷地说。
我心道,啊,不会吗?也许吧。
我看了看少年手上的短刀,道:“阿宁没有告诉你他们是什么人吗?”
少年根本不理我,“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
“没时间了,”我看向他的背后,是很深的甬道,“那两个人很快就会过来。你应该见过屠颠了,我看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很聪明。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我道:“你知道怎么走能避开那两个人吗?等我们出去我单独和你谈。”
少年冷笑了一声,“屠颠说了,你会说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但是我查过了,你们没有仇,你在骗我。”
……现在的小孩这么难骗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已经能听到那两个人靠近的声音了。
“小孩,你扪心自问,屠颠和他的那些手下都是什么人,”我说,“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阿宁以前没时间教你,今天我教你。”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就喜欢看别人下地狱。屠颠要你亲手杀我,杀了我之后再告诉你真相,然后看你惊讶后悔。他会混淆你的认知,让你觉得是自己杀了真相,杀了阿宁。你会在极度痛苦里变成他的卵。”
我紧走两步上去,少年顿时紧张的举起刀,我直接扔开九爪钩,抓住他的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相信的话,我们试试看。”
“你……”少年下意识想要抽刀。
这个力气,看来我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暴力压制。
我心想着,井口上方就传来声音,随即是人落地的闷响。
“嗯?真的在?”
那人甫一落地就看见我被少年的短刀抵住咽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喜,“就是她!江子算,你可以动手!”
我看那人的相貌相当普通,是个丢在人群里就很难找到的男人。他身后那个我最开始见过的年长一些的矮小男人此时也爬了下来,看着这边的眼神非常复杂。
“小江,你要是下不了手那这可就浪费了,”矮小男人几乎是贪婪的看着我的脖子,“她没救我,按照医嘱我不能杀她。”
我看向江子算,举着双手,憋了点口水吞了一口下去。
江子算举着刀,眼中流露出一丝迟疑。
“你不是要报仇吗?”普通男人道,“快点动手吧。”
“别催!我没杀过人,”江子算死死盯着我,“给我点时间。”
“我可以帮你,”普通男人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把她的十根手指剁下来。”
我听着就想翻白眼。大叔,我才做的美甲呀。
“那,你帮我按住她。”江子算道。
我就感觉那个男人卡住我的手臂,我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被短刀重新逼停。
“你要瞄准心脏?”男人看江子算的动作似乎有些不满,“行吧,也行,死得快。”
我看着江子算的眼睛,心说,一打三我肯定是打不过的,即使心口还有一片甲胄能挡一击。
……阿宁,要是真有在天之灵这种东西,你肯定磕着瓜子看得挺开心吧?
江子算一刀捅了过来。
我的身体猛然紧绷,随即颤抖着松弛。
“拔出来,”身后的男人道,“血出来才死。”
说着他就松开了对我的牵制。
瞬间,我侧身提肘,猛地撞在男人下颌上。借着反冲的力,我抬腿一脚踹在扑过来的矮小男人腹部。
老实说我没真的和人打过架,也没想着收力——要真被我这种战五渣打死了,那只能说是中头彩。
矮小男人被我踹翻在地,但那普通男人已经缓过来,立刻拔刀就砍。
我勉强避开一刀,肋骨上就觉得一凉,整个人被撩翻在地。
果然,手上有刀杀人真是太简单了。
我还算冷静,但是九爪钩的位置太远了,我够不到。又是两刀下来,我左支右绌手臂上还是被划了一下。
“住手!”江子算叫道。
“喝——”那普通男人大吼着朝我一刀劈下。
我护住头,却看到男人的表情忽然变了,似乎在瞬间被抽走了力气,举在空中的刀也顿住了。
我立即一记直拳打在他的咽喉上,他喷出一口血水,一下倒在地上。
我就看到,他的后背上插着一把短刀。
惊喜啊。
我看了看站在一边,有些无措的江子算。
矮小男人捂着肚子惨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也不敢靠近。但这个砍我的恐怕喉结被我打伤了,看上去已经快窒息了。
我蹲下来,把短刀拔了出来,血立即涌了出来。
“他,他要死了?”江子算显然还是有点紧张。
其实刺的不是很深,而且位置也不是后心,应该是被肋骨卡了一下。
我把沾满血的刀在身上擦了擦,按上自己的指纹。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快速地说,“你先出去,我打120叫人来救他们。”
江子算有点震惊的看着我,我解释道:“这是在市区内,不是无人区。这地方是文物保护单位,要是处理不好一定会被发现的。”
“……我是偷渡来的,我不能被警察……”
我在那个男的身上摸了一下,找到了我的手机和一个钱包,全扔给江子算,“这是我手机,里面存的唯一一个号码是我另一部手机。出去之后你再联系我,别再去见屠颠了。”
说着我就开始打120。
江子算明显还有话想说,但是按亮我的手机之后就愣住了。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壁纸是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阿宁。
我不通过这个思念谁,她也不需要我的思念。
但阿宁的死是我这一段人生里非常重要的节点,我需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和费洛蒙幻境里的我保持距离。
“……你会告诉我真相的,对吧?”江子算紧紧捏着手机。
“我保证,”我张嘴就说瞎话,“而且我也保证这两个人不会死。我不做和屠颠一样的事情。”
看着少年消失在甬道里,我捂着肋骨直龇牙,真他妈疼,完了,又两条疤,这怎么解释啊。
凭借记忆我按了一串号码,拨过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解老板,菜菜,捞捞。”
——————吴邪视角——————
阿莫那边进展缓慢,我跟胖子和闷油瓶休息了两天,便直接飞到南宁,然后转火车进上思。
这不是倒斗,什么东西都没带。一个车厢睡了六个人,两个是外地打工回上思的,还有一个是导游,那导游教我们打大字牌,和麻将似的,好玩的紧。
过隧道的时候,胖子对我挤眉弄眼,问阿莫怎么还不来。估计他是想出千结果发现没人配合他。
“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到底,这小狐狸一去一个多星期了,”胖子埋怨,“再不来小哥都要忘记自己这腿部挂件了。”
我心里也有点记挂。
实话说我不是那种需要伴侣提供很高情绪价值的人,阿莫平时虽然很知道怎么哄人,但其实遇到事情经常往肚子里咽,脸上嬉皮笑脸心里百转千回。
之前还回短信煲电话粥,这两天新手机打不通了,用旧手机发了个消息给我说遇到阿宁的弟弟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小花说,那边应该是有人发现了阿莫的行踪,不知道是陈家的还是想要赏金,动了歪心思被阿莫控制住了,”我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被骗的感觉。明明是她跟我表白。”
“我说什么来着?”胖子一拍大腿,“看她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
我心中暗骂,但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不过说真的,天真,”胖子道,“你三叔之前和你说,这丫头隐瞒了一些事情,你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一下。其实我是能感觉到的,从塔木陀回来,阿莫有时候会盯着一个方向出神,似乎有心事。
我本来觉得自己是不可能接受这种有秘密的恋爱的,但是显然我还是对自己不够了解。
虽然我一直认为我本质上是一个并不擅长处理这种隐性冲突的人,但是面对阿莫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性格里的“恶”或者说“欲望”被放大了。
“以那丫头的性格和能力,要是真想混道上说不定陈家都是她的了,”我说,“应该不是这方面。”
胖子道:“年纪太小,主意太大。胖爷我是过来人,你得多关心她。”
“你怎么过来的?”我问。
“我跟那丫头差不多大的年纪就自己出来一个人打拼了,”胖子叼上烟,“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人扶一把不行的。”
我看了看他,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之前在杭州和老同学聚会,我特地问了一个学计算机的学长,在那部新手机里装了一个定位。
看样子,那手机最后一次信号出现的位置还是在那栋老宅附近。
胖子没想到我还有高科技,啧啧称奇,“可以啊天真。你们俩这个你来我往爱情较量真是,啧啧啧,小哥,你看看他俩。有一个不在都霍霍我这对狗眼。”
“你也要为小哥着想,”胖子去拍闷油瓶的肩膀,“说不定小哥以前也有女朋友,你们卿卿我我容易伤害他人。是吧小哥。”
闷油瓶在发呆中稍微动了动眼珠子,表示自己听见了。
我笑骂了一句,心说真是郁闷,莫非是闷油瓶单身久了也有“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的逆反情绪?
“小哥的事情阿莫肯定上心,”我说,“我们先去,说不定她过两天就会来和我们汇合。”
到了上思,转去南平再进巴乃,坐一段车走一段路,正值盛夏,一路风光美得几乎让人融化,我和胖子看的满眼生花,连闷油瓶的眼睛里都有了神采。
这样在路上就耽误了比较长的时间,到了巴乃已经是临近傍晚,我之前问几个驴友拿过资料,知道瑶寨那里可以住宿,一路询问过去,问到一个叫阿贵的人那里,才算找到地方。
我们住下来,问了闷油瓶高角楼的位置,打算明天再去。闷油瓶这点耐性还是有的。
阿贵家的墙上我们看到了文锦考古队的照片,一番打听下来我们判断山里或许有古墓,这才会有考察队来探索。
胖子立即激动了,我只好对他行缓兵之计,让他别激动,我们两天后去实地看了再说,就是真有古墓,那地方这么大,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不过如果真找到了,他要下去,我们也会帮手,他这才肯罢休。但是他已经无法按捺了,阿贵一回来,就立即拉着问东问西。
我本来怕他露馅,但是心里很乱,也就没心情管这些,让他去了。自己靠到柱上,一边学闷油瓶看月亮,一边琢磨怎么办。
我给阿莫的旧手机打了个电话——我估计那个新的被她造了——但是没通,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我又翻开短信。
最新的还是那一条,阿莫说她碰到阿宁的弟弟了,小孩可能是被人利用了,感觉还有别人盯着这个地方。
阿宁弟弟难不成是要报仇吗?不过阿莫应该已经把那个小孩搞定了才会发消息来。我摸了摸下巴,心说有个滑不溜手的女朋友真是头大。
丫头虽然不是主力军,但是经验还是有的。如果她在,要下斗也多了一份保障,我也不至于无法集中注意力想她的事情。
闷油瓶之前在杭州一直有翻阿莫的笔记,虽然在我看来那本笔记绝大部分都是鬼画符,连丫头自己都看不懂,结果最后他还挑出了其中“巴乃”两个字,说没错了就是这里。
我家丫头还真是神奇,闷油瓶也神奇。不过他们是两种不一样的神奇。
我看着闷油瓶,忽然生出一种想朝他丢个精灵球的冲动。
晚上有点湿热,我们扇着扇子,吹着山里刮来的带着树木清新的凉风,很快酒劲上了头,我有点晕乎。
闷油瓶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我有点朦胧的看了看,发现是阿莫的笔记。我摆了摆手,表示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似乎有点疑惑,但还是收了回去,然后继续看月亮,大概也是习惯了我时不时脑补过度。
胖子在和阿贵聊什么,有点听不清楚,脑子也转不起来,只觉得这里看天上的星星,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乡下的感觉,十分的自然美满。
恍惚间,忽然注意到,另一边,阿贵自家木楼的窗户里,似乎有一个人正看着我们这里。
那边没有开灯,只能看到有一个模糊的古怪影子,我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影子肩膀完全是塌的,就像楚哥给我的照片上,那屏风后的影子一样。
——————你的视角——————
河北省人民医院,我在病床上瑟瑟发抖。
解雨臣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外面有护士敲门进来,说,抢救过来了。
我眨眨眼。解雨臣按住手机,“哪个抢救过来了?”
“被砍了一刀的那个,”护士道,“另外一个内脏出血,但是不太严重。”
我又缩了缩,解雨臣对着电话继续道:“必须在屠颠之前找到那个小孩,但是不要和他的人发生正面冲突,随时汇报情况。”
“我警告过你,不要招惹屠颠吧。”解雨臣挂了电话,凉凉的说。
“对不起嘛……”我嗫嚅道,“解老板,他们不会叫条子来抓我吧?”
解雨臣坐到我边上,半眯着眼睛打量我。
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肋骨上的伤口疼痛似乎被数倍放大。上瘾以后的戒断反应开始出现了。
解清清说,会像怀孕阵痛一样,一波一波的来,只要把最难熬的那一次熬过去,后面就会渐渐减轻。
“你的情况不太对,”解雨臣道,“你和那个卧底到底在计划什么?”
我迷迷糊糊看着这个人,心说长得是真他妈赏心悦目,但我怎么有点想吐。
“我,我……”我强行开动大脑,“那个,痛经。”
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你不想说可以选择不说。”
我吸了吸鼻子,“解老板……你和你表弟关系好不好啊,我可不可以搞死他……”
“你要是真的有这个本事,我不会拦着。”
我动了动嘴唇,解雨臣知道我实在是难受,附耳上来。
“九门里的鬼太多了……”我拽住他的领带支起上半身,“你弟弟那么离经叛道的人,我给他开门,你猜他会不会和鬼握手言欢?”
解雨臣没有任何表示,坐回去沉默了一会儿,非常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介于疲惫和不耐烦之间的情绪。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绪出现在他的身上。
“我不在乎这个,”半晌解雨臣道,“解清清这盏引魂灯很好用。无论你们是不是鬼,把她留在我身边对我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很好……我松了口气。我相信解雨臣有能力限制住解清清。
之后我会想办法把九门里的汪家人引出来,只要解雨臣能牵住解清清这一条线头,九门就能够在这几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窥见汪家人的身影。
“有个人之前的十几年人生都在观察你,她甚至知道你第一次遗精是什么时候,”我笑着说,“解当家,你枕边睡狼,如果没有把握的话,我建议还是先接受命运。”
解雨臣打量着我,忽然问:“你是不是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和人做交易?”
我反应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自己都不太确定什么意思的声音。
“和张起灵,和阿宁,和吴三省,”他缓缓地道,“现在和解清清,和我……你不敢不和人做交易,你认为不需要交易的关系是不可靠的。所以你杀了陈皮阿四,阿宁的死也是这个原因。”
我躺在那,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那么吴邪呢?”
解雨臣问道:“你为什么会信任他?”
我愣了愣,脑袋忽然卡了一下。
这个精密的局的推进,纷至沓来的幻境记忆,让我觉得和上次见到吴邪似乎相隔了一个世纪。
我迟疑地开口,“……因为……他给我交五险一金,还包食宿?”
解雨臣:“……”
“你们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佬……知道五险一金对普通人多重要吗?”
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有中气一点,“你和你那个表弟都是有钱惯了,连问出来的问题都差不多。”
“他……?哦,”解雨臣恍然,“他是不是问‘吴邪为了你能做什么’之类的话?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挑了挑眉。
“上一个被他这么问的女孩子说男友可以为自己死,然后她男友就失踪了。”
我侧躺着比了一个脑子转动的手势,“嘿嘿……我知道屠颠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所以我说吴邪能替我生孩子。”
解雨臣失笑。
他是个有幽默感的人,有时候他真的很喜欢这种对话。
“吴邪说你撒谎成性,我还以为是情趣。”
“你瞎说,他才不会那么说我。”
解雨臣打量着我,脸上的笑容忽然变淡,一种压迫感勃然生长。
“所以你在骗江子算说阿宁还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你不会用人命开玩笑。”
“……”
早就听说,不,是在幻境里见识了解家人的精密和变脸速度,但老实说还是有点被吓了一跳。
我张了张嘴,想辩驳说我那不是怕被捅死么,但这个谎说出来确实是太没有道德。
我以前肯定不是这样的。我甚至可能会因为遗憾而没有办法认为那不是我的错。
……我变了吗?
变得像……她?
见我不说话,解雨臣也不再追问。
“江子算的事情看来你也是有心无力了,后面我会帮你解决,”他转着手里粉红色的手机,“但是解清清那边,我需要她在半个月之内回来,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她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