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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正文5·鬼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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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视角——————
早上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吴邪叫我,我不想理他,他又捏着我的头发丝扫我的脸。
“你干嘛——”
我用被子一把蒙住头。
昨天胖子照顾小哥,吴邪带我去逛景点。走了整整一天,腿都要断了,晚上回来又折腾,睡个懒觉不过分吧?
“那要不然今天你休息,我一个人去?”吴邪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要去解雨臣的公司,昨天发了邮件说要登门拜访的。
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眼睛都不想睁开。
吴邪拍了拍他认为是我的头的位置,“那我把早点放桌上了,中午你要是饿了打电话让前台送点吃的。”
吴邪在那窸窸窣窣了一会儿,又凑过来掀开我被子的一个角。
“丫头,我走啦。”
我感觉脸上一热,似乎是被亲了一下。
“……你没有不舒服吧?”吴邪问。
“哎呀……”我眯起眼睛,“你哪那么大本事呀……”
吴邪“嘶”了一声,又过来捏我脸,“快亲我一下,我出门了。”
折腾了半天这个人终于走了,我也彻底醒了。
脚步声逐渐消失,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好冷。
我一瞬间打了个哆嗦,但还没有来得及动作,一股燥热又爬了上来。
我伸出手反复握了几次,一种仿佛在被无数的虫子爬过的感觉从骨髓蔓延出来。
我猛冲进洗手间,对着池子干呕了一阵,但是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就是汪小尘所说的药物上瘾产生的戒断反应。
我看着镜子,镜子里的我嘴唇都在颤抖,眼神涣散,脸色难看的吓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古代召唤邪物的受体,汪小尘的那些记忆和情感扎根在我的身体里,是即将复苏的魔鬼,而我将会被她破体而出。
我脱掉衣服打开淋浴,让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刷。
难受,太难受了。
我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张开嘴大口的呼吸。
我不能撞墙,不能自残,最好也不要扯头发。我不能让身边的人看出来我不对劲。
这种持续的痛苦让我无法不回想起使用代费洛蒙时那种悬浮的感觉。像是一个无比痛苦的将死之人渴求宁静的死亡一样。
但还好,我觉得我能熬过这一段。
半个多小时以后,我恢复了正常的感知。坐下来吃着早饭,我就掏出手机,给解清清打了一个电话。
“瘾上来了?”解清清第一句就问道。
我把小笼包咽下去,捏了一下喉咙,演道:“我不行了……药……你快点来,你快点,我要……”
“别装了,”解清清笑道,“我知道你的极限在哪。”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还问。”
“没到极限不代表不难受,”解清清说,“你最近一直和吴邪他们待在一起,小心点别给看出来了。”
我又活动了一下手指,我知道只是劲儿过了,但一股血味依然持久的横亘在鼻腔里,低密度的痛处还在持续。
如果要戒断,我只需要忍耐直到这种感觉消失,但是我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代费洛蒙需要吸收。
我需要这些药物里面的记忆,否则我没有和汪家和汪小尘谈判的权力。
“看出来就看出来,”我说,“反正我脑子有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解清清咯咯地笑,“你看,吴邪对你也没有那么重要嘛,这些记忆不比他有意思么?”
“要不是没有多余的,说不好我还会给他也来一针。”
我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你说,要是吴邪读了这些信息,会不会也能找到办法?他在记录上是可以直接读取费洛蒙的那类人,对吧?”
解清清道:“可惜你的记忆备份只有一份了,你可别浪费。”
我耸耸肩,“帮我找个机会一口气吸收完剩下的吧。还有,那两个卵的资料发给我,我会给你安排帮手。”
一口气读完肯定会让戒断更痛苦,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解清清似乎有点疑惑,“帮手?你又想给我下什么套?”
“很好玩的,”我没有正面回答,“而且小孩很机灵,你肯定喜欢。”
解清清就笑了,“噢,你收的小弟?不怕跟我一趟变成我的人?”
“那是你的本事。”
我打开吴邪的笔记本电脑,已经看到了发过来的邮件资料,心说给解雨臣打工要一直坐在电脑面前吗?好惨耶——
“啊,吴邪到了,”解清清说,“你什么时候真的忍不了了再找我吧。不过嘛,小尘,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懒得和她争论,直接挂掉电话删掉了记录。
我的手还在轻微的发抖,我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的大脑动起来。
要让解清清真的相信我有能力控制天授,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已经不能算证据了,所以我必须找到两个人来做实验。
这两个人的人生必须是有很大可能性互换的,而且她们必须非常了解对方。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控制这两个人演一出完美的戏剧,让解清清对于我能用天授控制人生这一点更加深信不疑。
“喂,皮包。”我打通电话,叫了一声,对面却半天没有回应。
“我是阿莫。”我说。
“……阿莫姐……我错了……”皮包有些惊恐的哀求声传了过来,“你别杀我——”
我把电话拿的离自己远了一些,皱起眉,心说怎么回事啊,长沙就没有什么卖消息的控制一下舆论吗?我都进化到可以隔着电话线杀人的地步了?
“我再也不跟人编排您了!什么男人都配不上您啊!我这该死的嘴——”
我心说我都没开始问呢,搞了半天谣言是你散播的啊。
“是三爷!三爷之前说,您名声越不好越不会有人上门找您麻烦……我错了,阿莫姐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摸了摸下巴,心说哦原来是这样,吴三省你个老狐狸,我说当时那帮人看吴邪捞我都和看鲜花插在牛粪上一样——原来我才是牛粪。
“……姐姐你有什么吩咐吗?”皮包问。
“有个活儿想问问你,”我说,“价格不高,但是主要工作是陪美女。”
“啊?下海啊?”皮包有点迟疑,“姐你怎么做皮条客了?”
我“啧”了一声,“脑子放干净点。你的工作只是跟着去,那边有值钱的东西。”
皮包一听这就来劲了,“真的啊!那太好了!哎不过,能不能先抖点东西看看?”
“我先付你五万,回来再给你十万,这些不算提成。”
皮包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您要我怎么办,您说!”
我看着电脑上的资料,舔了一下嘴唇。
解清清,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上不上钩。
——————吴邪视角——————
我是真的没想到,小时候记忆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个小花,居然是个男的。
解语花和我多年不见,今天聊起来倒是竟然还很融洽。我问了他一些九门的事情,他这边的线索有些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果然有钱人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对于解连环的事情他也非常惊讶,但似乎并没有收到太大的打击。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已经麻木了。
解清清这个人确实是他的远房亲戚,好像也在他的公司里。我问了他一些关于“它”和解清清的经历的事情,这是另外一个没有结局的离奇故事,当时的我还不能判断真假。
最后是小哥的事情。之前我在长沙打听了一圈,胖子也托人在道上找那些夹喇嘛的,结果竟然没有一个松口的。
潘子那边吴家的盘口树倒猢狲散,要是我三叔还在也许能知道些什么,可是如今他也没有办法。
“我这边也替你问一问,不过看样子那些老瓢把子应该是很难开口了,”解语花想了想,“我记得当初陈皮阿四找过我一次,和哑巴张——就是你说的小哥,去过一个地方。”
我精神一振,“什么地方?”
“一栋清朝的老宅,现在是文物保护点,”解语花道,“我不确定有没有线索,不过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我下意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你没有去查过吗?”
“我去过一次,但那边的文献太多了,进展很慢,”解语花看着我笑了笑,“吴邪,看得出来你最近遇到了不少事情啊。”
我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接着道:“陈家那个姑娘现在在吴家手下做事?”
我迟疑了一下,“不算吧,就是,跟着我。”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细问,“我听说她有侧写的能力,可能会比较适合这个工作。”
阿莫在调查事情上确实有天赋。不过此时我脑袋里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如果说连小花也不好让那些老瓢把子开口,那就只有一个人没有这种顾虑。
当初去云顶天宫之前,被抓了的楚光头。这人跟我三叔交情不浅,说不定知道什么。
小花听我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让人查了一下,人现在关在坪塘监狱,我可以找潘子托托关系,问他点事情。
“我待会儿还有一个会,就不留你吃饭了。”
小花其实招待已经很周到了,我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于是起身告辞。
“对了,吴邪。”小花突然叫住我。
“陈莫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以来找我商量。”
我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猜测,就是阿莫从蛇沼出来其实是见过我三叔的。
但是如果我三叔和阿莫不想说实话我是根本不可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东西来的,更何况阿莫现在的说辞完美无缺。
这个事情我只能自己慢慢查,等到时候证据确凿,让他们无话可说。
回去以后胖子请吃全聚德,阿莫换了件新衣服,看着特别的青春,搞的胖子直和我说得快点找到小哥老家,否则老和他住一起他找女人都不方便。
晚上饭桌上我和他们讲了今天的成果,阿莫本来想去会会那个楚光头,但是她的赏金高的吓人,几个月了风波还没完全过去,现在回去长沙,还直接去监狱,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
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我去监狱找楚光头,阿莫去清朝老宅看资料,胖子和小哥留在北京,到时候一有什么消息还是回胖子的铺子碰头。
——————你的视角——————
我知道这是解清清给我安排的空窗期。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要准备去南亚了,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老宅的位置其实可以算是市中心,那一带都是保护建筑,我拎包入住的时候工作人员再三和我强调,说一定要小心。
“如果弄坏东西了,解老板会不会把我扣下抵债呀?”我问。
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的畏畏缩缩的男人揪着自己的工作牌,“啊?啊不,但是坏了是要赔付的,还是千万小心,最好带着手套,嗯,工作。”
这人的眼神躲躲闪闪,我觉得有点奇怪,“大叔,还有别的什么注意事项吗?”
“还有,”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的暗红色大门,“那个,注意安全,晚上早点休息……”
“噢——这里闹鬼吗?”
那人听我的话一惊,“不!闹鬼?不不。”
我心说好吧,你就演吧,“那好吧——钥匙就交给我吧。大叔你记得最近一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打到保卫处的。”
保卫处就在老宅街对面,是专门负责这一片古建筑的,非常专业。
男人把一整串钥匙放到我手里,迅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道:“姑娘你,你是不是解老板请的……?这钱不好赚,还是尽早走吧。”
我愣了一下,但是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这个人的背影,我心说有点意思,解清清这是留了一个结在这里吗。
整个老宅一共四进院子,两层,第一进和第二进都做过展览,虽然没有改动过,但是能看到非常新的保养痕迹。
第三进则是卧室,房间很多,整个房梁上面显得有点阴暗,不过家具都还相当结实可靠。
最里面的书房和琴房原有的东西都还在,但是中间添置了一些架子,大量的文献和一些本来放在外院的装饰品都放在这里。
解清清,或者说汪小尘,很多时候做一件事仅仅是为了玩,或者说好奇。我之前看过的记忆里,汪小尘小时候曾经因为好奇性别生理构造,差点骗分部一个男孩子把自己太监了。
所以她留的结,很可能是相当危险的——尽管她本意可能并不是想杀掉我。
不过没有关系。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后一条短信已经发出去,我一样给她留了一个结。
我推开一间卧室的门,扇了扇空气中的灰尘。
一个盒子就摆在那张床的正中央。
我走过去拿起来,就看到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每次清醒过后要等半个小时再继续哦,不然我就只能给你收尸了哦”,附带一个手绘小狐狸。
我打开盒子,就看到里面一共有十三支代费洛蒙,还有消毒酒精,纱布和替换针头。
我看了看房门口,走过去把门锁上,然后再检查了一遍房间。
东西很少,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和不该出现的东西。
我在床的对面架起一台摄像机——我需要在之后观测自己的状态——这才坐回到床边,卷起袖子。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床下,有人咳嗽了一声。
——————
我刚刚明明检查过床底了。
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是本能还是让我迅速扣出一颗铁弹子,弯腰去查看。
老式木床的床底大约三四十公分高,下面并没有堆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清楚。
什么也没有。
我迟疑了一下,忽然就又听到一声咳嗽。这一声几乎就在我耳边。我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一个前滚翻滚出去。
搞什么?我稳住自己,心说是有个什么发声装置么?还是鸡冠蛇?
他妈的,来之前和解雨臣说了三百遍绝对不能有蟑螂和别的爬行动物……这男人是不是中看不中用啊?
我趴下去,伸手进去摸床板,想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忽然就看到,床上有个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还上床了?
我大怒,抬头正欲拍案而起,手上忽然摸到了一个东西。
一棱一棱的……我操,是只人手!
我猛地抽手出来,动作太大一下子撞到了头,一下子“嘭”的一声,整个人头晕眼花坐在了地上。
“吴邪!”我喊了一嗓子,随即意识到自己这是犯了个大蠢,人压根不在这里。
再次弯腰去摸,什么都没有。我把整个床垫都掀起来看,干净的让人怀疑人生。
疼死我了。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我揉着额头,感觉一个大包已经初见雏形。
到底是什么东西?鬼吗?你他妈的倒是出来啊,看看我们两个谁怨气比较重!
但是什么也没有,我等了半个小时,天都黑了,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最外面通了水电的房间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已经得打手电筒了。
这地方哪里都好,就是最里面两进院子为了不破坏构造只装了最基本的电灯。
我回到卧室,想着干脆先睡一觉,后面几天可能都不能正常入睡了。
要是鬼来骚扰我,那就一起睡吧。
怀着这个念头,我昏昏沉沉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一阵弹珠声传进了我的耳朵。
这种弹珠落地的弹跳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听上去有点诡异。
不过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主要是因为墙体内的钢筋和水泥存在一定缝隙,缝隙逐渐扩大,到一定程度时,天花板内就会出现类似于弹珠掉落的声音。
我的神经还没那么脆弱。
……等一下。
钢筋水泥?
我猛地睁开眼。我他妈的是在清朝的老木房子里,哪来的钢筋水泥?
我立即伸手,一边摸出铁弹子一边去开灯。结果一摸之下我就愣住了。
我腰间的铁弹子不见了。
难道刚刚掉在地上的就是……那那东西岂不是刚刚就在我边上?还上床摸了我的腰包?
想到这里我的手已经按亮了灯,灯并没有出任何问题,立即就亮了。明黄色的光线照的房间很亮堂,我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遭遇了这么多,我终于精神衰弱了?
我心里觉得好笑,低头就发现自己装铁弹子的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撒了半床,好像还掉在地上了。
原来这就是那声音。
我叹气摇了摇头,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铁弹子。
弯下腰的瞬间,我忽然突发奇想,又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我就看到,一张惨白空洞的人脸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床底探了出来,就在离我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
我猛然惊醒。
剧烈的喘息夹杂着咳嗽,我意识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在了地上。
过了好几秒钟我才回忆起来,我已经到这里五天了。刚才的一切只是我吸收完第十支代费洛蒙后幻境和噩梦的错杂。
我爬起来,全身都在发抖,鼻腔里全是血味。
手机闹铃还没有响,我还不能吸下一支。
我摸到床头准备好的一箱饮用水,灌了几口,水顺着我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窗外漆黑一片,确实还是夜里,不过也不重要,反正我这段时间也都是昏睡和昏迷两种状态里夹杂着吃饭洗漱上厕所。
手机上有一条未接来电,是吴邪打的,我调开短信看了一眼,说是查到小哥以前在广西一个叫做巴乃的地方出现过,问我这边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们打算去看看。
我想了想,回他说让他们先去,我这里还有大半个房间的书没看,不一口气弄完我心里老会想着。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我莫名有点心虚。感觉像是上学的时候明明在房间打游戏,但是对妈妈喊说还没看完书就不出去陪你买菜了。
收拾了一下屋子,把白天吃的东西和垃圾打包,打着手电直接送到老宅大门口。
现在是十一点多,街上没什么人,我就开了一下门,迅速又缩了回去,重新把门锁好。
伸了个懒腰,这一个小时的肌肉痛都还算是最轻微的症状。我现在吸收的太快了,根本不会有戒断反应,反倒是有些轻松。
往回走了几步,跨过一个高门槛,我就看到似乎除了我的卧室,第三进院子里还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但是刚刚是没有的,而且我也绝对没有开过别的房间的灯。
梦中梦?还没完?我摸了摸下巴,心说那我不是白打扫了。
不过此时我很清醒,人醒着的时候还是可以够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的。
读取费洛蒙的时候人是很脆弱的,我虽然不想横生枝节,但是现在也不能把问题放在那里不管。
我在手机上重新订了一个闹铃,声音开到最大,然后瞄了一下,扔了两次,扔到了房梁上。
这种木结构房屋隔音很差,传声倒是会很好。
五分钟,我心说,无论发生什么,这是我给自己的期限。
敲了敲门,我推开了那个未知房间的门。
房间里一股极其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就看到那个带我进来的瘦小中年男人正躺在地上。
准确的说,他正被绑在椅子上,人和椅子都翻了,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似乎是非常努力才够到了灯的开关。
我一看这人被塞着的嘴和完全濡湿的裤子,心说啊哦,估计是我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这位仁兄就被人绑了,结果我“工作”太投入,只检查了一遍,就没发现他。
这人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我想了想,回去拿了瓶水,给他把塞嘴的布扯了出来,让他喝了几口。
“大叔,大叔你能说话吗?”我问。
男人咳嗽了好一会儿,半翻着白眼,“……救我……”
“是谁干的?你怎么会被人绑了啊?”
“我不知道……姑娘,姑娘你先帮我松开……”
“大叔你还是先告诉我吧,”我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不然我不敢松开你啊。我那边还有事呢,你要是不想说,等我干完活儿再过来找你?”
“别!我说,我说,”那男人都要哭出来了,“这里本来好好的,就这个星期,突然开始有保安说看到奇怪的人脸。我也见过一次,太吓人了,我以为你是解老板请来的大师……”
“哦——所以我锁门之后,你就从我不知道的暗道又重新进来,想监视我做法咯?”
“不是!我只是……”
我噗嗤笑了,拍了拍他的头,“大叔,都这么多天了,不差这一会儿啦。”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表情一转,“告诉我暗道在哪。我去确认好了,就回来把你放了。怎么样?”
男人完全跟不上我的节奏,结巴了好几下。
我心说,再不说我就上刑了,先拔腿毛再碎蛋,看你什么时候说实话。
还没动手,我身上的另外一部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吴邪。
“喂?”我有点心虚,“我刚睡醒啦……你在干什么呀?”
吴邪那边很安静,似乎也是刚睡醒,“……做噩梦了,想确认一下你没事。”
我松了口气,一脚踩在那个男人脸上,防止他突然说话打扰通话。
“我能有什么事嘛,这里还能让肯德基送餐呢,我点大杯可乐!”
吴邪似乎笑了一下,“少喝冰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说,“我告诉你,这里的管理员是个又矮又瘦的老头,这人可讨厌了,咋咋唬唬讲鬼故事吓唬我,害得我晚上都睡不着了。”
那男人要挣扎,我一加力,用威胁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还有这事情?”吴邪在那边似乎有些不放心,“你别给面子。这种人就是看你孤身一个女孩子,以为有便宜占。”
想了想吴邪又道:“要不我还是过来找你吧,陪你两天我们再一起去广西。”
“你这么担心我呀?”我笑道,“放心,谁欺负得了我呀。要真受委屈了我能不告诉你嘛。”
“不过小哥的事情他那么着急,我们还是越早去越好,”我说,“唉呀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吴邪“嗯”了一声,“早点休息,少吃点垃圾食品。”
我挂掉电话,俯下身看那个男人。
这个眼神是我以前准备杀陈皮阿四的时候用过的,我看见这男人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说,在西厢房后面的井里。
“你别下去!我就是在那边被人打晕的!”男人看我要走,立马叫道,“姑娘,你,你就先放开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干!”
按照正常的逻辑,我确实是应该放了他的。无奈现在对谁都得留个心眼,我觉得还得再确认一次。
……五,四,三……
我加快脚步一路飞跑到了电源总闸。
……二,一,零。
我切断了老宅的所有电源,与此同时,我听到整个木结构的房屋里,开始回荡《好运来》的铃声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