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沙海 吴邪BG]替》向南二十里

57、正文3·服从性测试

　　——————你的视角——————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汪小尘生活在一起，就发现我们之间还是有一些细微的不同的。

　　但是这些不同主要是由于陈皮阿四对我的控制产生的，这一定程度上佐证了她之前的话，只是我还是有些接受困难。

　　“你考虑的怎么样？”汪小尘送走了来向她要符水的邻居，转头问我，“相不相信我的话？”

　　我在那翻看她的骗术道具，就道：“虽然现在好像不得不信，但要人相信自己的记忆不是自己的记忆，有点太强权了吧。”

　　汪小尘点了点头，“也是，我也觉得你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

　　“与其这个，”我说，“张起灵和汪家深仇大恨，但可否先放过吴邪？他好像和这些事情没什么关系吧。”

　　汪小尘道：“哦，那你还是想选他们那边。”

　　我说：“我是想选沟通解决问题。”

　　汪小尘看了看我，“如果你想和汪家正面沟通，也是可以的。只是你现在的情况，估计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摇了摇头。不做万全的准备，我是不可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

　　“真的，我还是佩服你的勇气的，”她看着我，“你看，汪家那么多你的家人，对你有养育之恩，你还能这么选。我说的没错，你是真的无情。”

　　我叹了口气，心说，我真的不觉得自己是汪小尘。

　　“不过也许你恢复记忆以后，会想起他们对你的好吧。”

　　“汪家对我有这么大的恩情，我不可能不记，”我于是顺着她说了下去，“但是张起灵和吴邪他们对我也有恩，救过我的命，我也不能忘恩负义。”

　　汪小尘看着我，“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汪小尘似乎很无所谓，“总要舍一头，不如做绝了。人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想要两边都占。”

　　我点点头。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不极善也不极恶，交缠撕裂。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些过往虽然可能在我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是天授太强大了，我无法扭转我的认知。

　　我依旧觉得我应该是那个失足的普通人，我无法认为自己是一个日天日地的牛逼汪家人。

　　“所以，你要放弃哪一边？”汪小尘问。

　　我说：“我把腿还给汪家。”

　　汪小尘直接就笑了出来。她笑得太厉害，以至于都岔气了。

　　“汪小尘！”她用力拍我，“你别装了！你不是这么有义气的人！”

　　“你以为你是哪吒吗？还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她抹了抹眼泪，“汪家要你的腿干嘛？你就是个王八蛋！你杀汪浥的时候有哪怕一点后悔吗！”

　　她的笑声逐渐变成了嘶吼，上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汪小尘，你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害死汪朝雨汪轻。你当时不是没想到后果，你是根本不在乎！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让你现在这么在乎那些人？你怎么变成这个狗日的样子了？！”

　　我被她压着，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上露出的极尽痛苦和狰狞的表情，宛如映射着我心里的磨难。

　　人生真难啊，我心想。

　　我撩起她的头发别到耳后，“……人总要付出代价。我选择了被天授，就只能接受现在的软弱了。”

　　“或者，”我说，“你杀了我，代替我做选择。”

　　我看着她的眼睛。

　　模仿者往往对被模仿者会有特殊的感情，我要先做一个测试。

　　我要看一看，这个人，究竟可不可以被我控制。

　　——————

　　汪小尘没有杀我。

　　一整个下午，我们都没有说话，吃饭她都没做我的那一份，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做什么她会好起来，但还没到时候。

　　晚上，我睡在客房，半夜就听见房门被推开了。

　　我在对方靠近过来的时候往里挪了挪，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随即我感觉利刃抵在我的脖子上。

　　这一刻我异常的平静。

　　如果我要杀一个人，我不会给她恐惧的机会。如果我要杀我自己，我应该会在感觉到刀的瞬间人头落地。

　　“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出声道，“也许这对汪家有好处。”

　　“不过，我还有点别的想法。”

　　我道：“我要用你说的药。”

　　汪小尘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房间的电灯泡亮了起来。汪小尘喜上眉梢，“你终于答应了？”

　　我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看你能不能答应。”

　　“说来听听？”

　　“在我用药期间，你不联系汪家，而是戴面具，去另一个人身边待着。”我说，“我会给你报酬。”

　　汪小尘立即就明白了，“我不会按照你说的做的。我和你一样，你控制不了我。”

　　我对她笑了笑，“选择权在你。”

　　她似乎没有想到我是这个态度，但是如果此时追问反倒是像是落入了我的陷阱，于是也就耸了耸肩。

　　“我想，你可以在解雨臣身边待一段时间，”我说，“按你说的，本来他也是目标之一。不过，我觉得他会比我们之前想的更有用。”

　　汪小尘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说，“但是我能开出你无法拒绝的价码。”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天授的吗？”

　　这依然是一个服从性测试。

　　如果事实真的如她所说，我是汪小尘，而她是和汪小尘一样的人，那么我敢肯定，当初汪小尘是对于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抵抗力的。所以她一定也会同意。

　　如果她拒绝了，那么这就和她之前的行为不符，我可以推翻很多东西。

　　我看着汪小尘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努力的想要运用侧写去判断眼前的人，我需要努力克服自己照镜子的感觉。

　　汪小尘的喉头微微上下移动，“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能做到一次就一定能做到第二次，”我说，“我用完那些药，恢复记忆，一定会发现线索。”

　　“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到底不是我。”

　　汪小尘沉默了。

　　“我明天给你答复。”她站起来。

　　“另外，我有一个猜测，”我打断她，“你说了，汪小尘的训练是针对陈皮阿四和解雨臣的。你认为按照汪小尘的性格，她会不会提前有一些小动作。换句话说，她天授之前，有没有可能，是在九门那里获得的线索。”

　　“这个问题，如果你答应，可以跟在解雨臣身边，从他那里获得答案。”

　　汪小尘又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虽然晚上做决定一般不理性，”汪小尘道，“不过，我想清楚了。”

　　她看着我，“我答应你。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

　　阿透是一家纹身店的老板，同时也是解家小九爷手下最擅长人皮面具化妆的伙计。

　　她此时正叼着烟打量面前的女孩子。

　　解雨臣曾经评价阿透是个“能够掌控所有局面的人”，她也认为自己在很大的程度上会揣摩人心，但是眼前的这位“客户”有点特别。

　　女孩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却没有让她把烟熄灭，反而问她要了一根。

　　“不会抽就别抽。”阿透说。

　　女孩年纪看起来着实小了点，很难说到底成年没有。她含住烟问阿透：“你画画很好吧？我也学过一点。”

　　“哦，”阿透道，“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记忆人脸的方法有所不同，制作面具也更得心应手。”

　　阿透很瘦，两条手臂上纹满了纹身，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人如其名，她给人一种特别清透的感觉，并没有因为纹身让人觉得乌烟瘴气。

　　“但是你真的要选这张脸么？”阿透决定表明自己的态度，“这让我有点怀疑你的审美。”

　　女孩看着那张挂在墙上的面具。“这不是挺好的，”她耸了耸肩，“妖艳贱货，蛇精脸。”

　　阿透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是个很养眼的姑娘，没有侵略性的美，说这话的时候就像邻家妹妹羡慕招贴画女郎的胸和屁股。

　　女孩眯眼一笑，“就它啦。”

　　她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

　　阿透曾经在梁烟烟身上感觉到过类似的气息，梁烟烟的是滚烫的、仿佛能驱散所有阴冷的阳气。

　　这个女孩身上有股奶香味，但是阿透却敏锐的察觉到另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气息在不断涌动。

　　如果不是被什么上了身，就说明她本身就有问题。

　　阿透摘下了那张妖媚的面具，示意对方可以躺下了。

　　既然解雨臣都没说什么，那这一脚还是不必往里插。阿透知道麻烦都是怎么缠上人的。

　　“你的纹身挺漂亮的。”女孩躺着说。

　　她是个叛逆少女吗？又羡慕整容脸又喜欢纹身。

　　阿透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你不要说话，不然我不好帮你戴。”

　　她其实没生气，只是本能的对于一个要带上面具的人冷漠。

　　女孩撇了撇嘴，似乎不愿意就此闭嘴，“可那不是你的皮吧。”

　　阿透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人能看出来她的手臂是植皮，也没想到这女孩这么不懂客套讲这件事。

　　梁烟烟是她的一块疤。

　　“我戴面具和你纹身是一个道理，”她望着天花板，“……真希望你能记得我，如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话。”

　　阿透觉得有点好笑，因为绝大多数时候一个人这样说话其实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让别人去猜测她的内心会让她觉得特别爽。

　　大概就是装逼。

　　但是当阿透决定伸手去捏女孩的两颊的同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声无息的掉进了第一个圈套。

　　所以多年后她再见到这个人，第一反应就是“我还记得你”。

　　“啊啊！”女孩被她捏的瞪大了眼睛，都泛起泪花了。

　　阿透面无表情的松开手，说：“别介意，是例行流程，放松脸部。”

　　女孩揉了揉脸，眨着泪眼，模样无辜又惹人怜爱。接着她忽然大笑起来。阿透看着她，没想到长得那么乖的姑娘肆意起来也很有味道。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这个女孩的脸是有手术痕迹的，而且应该是比较少见的全脸手术。

　　阿透没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开心，只是被对方瘫在躺椅上的笑法逗得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用手指点了一下女孩的头，“不准笑了，我要开始了。”

　　整整四个小时，当面具戴完，女孩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阿透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别的人带上面具，都会在心上也蒙上一层，故而眼眸逐渐幽深。

　　而这个女孩的眼神很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终于苏醒了。

　　——————

　　苏难十五岁进入汪家。因为她无法在正常人的社会中找到让自己快乐的机制，这让她对于这个世界越来越失望。

　　她接受了汪家，以及全部的训练。

　　当一个人无法感觉到快乐，痛苦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这是汪家的档案室，她的使命和一个叫做“吴邪”的男人有关，而最近这个男人身边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这个人的事件在档案室里有所记录。

　　她找到了那个档案袋，项目的名称叫做“秦岭青铜树”。

　　1999年10月28日，由吴三省监视者WXI087号第一次上报并定位。2000年，在该地附近出现盗墓者精神异常，由于被警察带走未进一步接触。

　　苏难知道，汪家其实很少去招惹是非，如果不是这个地方真的有什么特别，他们可能根本不会派人下去。

　　当时先后派去的两个人全部在地下失联，找到以后都精神失常。最后上头调了北方分部的一个小组过去。

　　北方分部……她摸了一下那个名字，竟然有一点怀念。

　　她在那里待过几年，而且，她认识那个被派去的组。

　　据说汪小尘是主动请缨的，苏难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听说她之前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本来苏难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了，但显然那个教官还是把她保下来了。

　　汪小尘的性格有一些问题，但是某种程度上，苏难不得不承认，她是她的朋友。

　　她把档案一路往后翻。她不想知道汪小尘是怎么触发了青铜铃铛陷入幻境最终失联的，那不重要。

　　她停在了倒数第二页。

　　汪浥带着人在那一片区域搜查了14天。他认识汪小尘的时候对方还是个走路歪歪扭扭的小丫头，聪明，懂得利用人心，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她的比率足够她晋升本家。

　　“……判定死亡，”他对着对讲机说，“未发现遗体。”

　　汪家不能够在历史上留下痕迹，所以他找了14天已经不合规矩了，他应该希望汪小尘真的死了——如果还没死那就是赶紧死。

　　苏难了解家族的作风，如果不是担心引来人，他们可能还会二次爆破，保证汪小尘死掉。

　　当时得出的实验结论是：秦岭青铜树不具有可以使祭祀者拥有物质化的四维能力，但其特殊的磁场与六角铜铃协同作用会使人产生定向幻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汪家没有预料到。

　　汪小尘殉职后比率降为0，却忽然有一天出现在了长沙。

　　他们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汪小尘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难道是没有死吗？苏难觉得是有可能的。家族也这么觉得，所以派了汪浥去监视。

　　汪浥在塔木陀被直接击毙。

　　苏难看着汪浥死亡证明，觉得命运真是个好编剧。

　　十几年来陪着那个女孩长大的兄长，没有在她犯错的时候被害死，没有在她失踪的时候放弃她，但最终还是死在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的手上，就像是命运早就写好了的既定的结局。

　　那个“陈莫”杀掉了汪小尘最后一个家人。

　　“你觉得这件事有几个解释？”白课教官问她。

　　苏难合上档案，反问道：“教官对这件事是什么反应？”

　　白课教官道：“北方分部的那个教官？不用担心这个。他永远是汪家这一边的。”

　　苏难点了点头，就道：“但是我觉得，汪小尘也一定是汪家这边的。就算她当时没死，也不会对于家族放弃她怀恨在心，于是打算报复。”

　　她了解那个女孩，完全是汪家教义的拥护者，热爱谜团，也热爱控制命运，对人对己都心狠手辣。

　　苏难想了想，“物质化是真的。”

　　这也太荒谬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种力量甚至可以比得了长生。

　　这是玄学解释，苏难考虑了一下科学解释，“那个人可能不是汪小尘，因为汪小尘很清楚家族的作风，怀恨在心有点不像她。或许是那里的磁场连接的平行空间，她是另一个世界的汪小尘。”

　　量子力学，这也很扯。

　　还有阴谋论，“有人为了引我们上钩，安排了这么一个人。她可能是九门的人，也可能是张家的人。”

　　这个比较合理，但是无论哪一方现在好像都没有对于这个人有任何的所属反应。而且一些细节上也有矛盾。

　　苏难又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到别的可能性，就说道：“但是有一个细节，让我觉得她不是汪小尘。”

　　“说来听听。”

　　“她爱上了吴邪。汪小尘确实可能会对吴邪感兴趣，但是她不会爱他的，”苏难道，“如果一个谜底和吴邪都摆在她面前，她一定会选择牺牲掉吴邪。但是直到现在为止，她没有做过这种事，这不太符合她的个性。”

　　“上头也是这么想的，”白课教官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在塔木陀设计了这样的一个选择题。结果就是，她没有去试图了解谜底。她留在了原地等张起灵和吴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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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难觉得有些可笑。

　　汪小尘啊汪小尘，你那么多次毫不犹豫的放弃亲人和朋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看着一个人说，她像个人，所以她不是你。

　　苏难其实只很轻微的笑了一下，看着档案里那张照片，轻声道：“那么……杀掉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