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夜 ...
-
优姬没有动。
随后，她快走几步，来到锥生零的面前。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指节泛白。她望着零，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零，她的血可以救你。”
“那我也可以选择把她打到重伤之后，再取她的血液。”锥生零的血蔷薇枪的枪口微微抬起，却又因绯樱闲的气息而导致手臂剧烈颤抖而无法稳住。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如蛛网蔓延。Level E的堕落因子正在啃噬他的理智，而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屠戮他双亲、夺走他弟弟、如今又以“救助”之名靠近优姬的女人——正用那双绯红却充斥着血液流动的眼眸静静凝视着他，仿佛早已看穿他灵魂的每一寸裂痕。
“太好了，好孩子。”绯樱闲听完两人对话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刀锋出鞘，“作为你吸血鬼之身的父母与主人，你无法抗拒我的命令。”
“正好，就这样控制住优姬吧。”
空气中绯樱闲的气息暴涨，锥生零的瞳孔突然变得空洞，手向优姬抓去。
就在此时——
绯樱言的樱花袭来，挡在优姬身前，其他的花瓣带着优姬移动到她的身边，声音冷静如冰：“优姬，待在我的身边。”
优姬一愣：“言大人？”
她知道，这是绯樱闲作为纯血君王所带来的与生俱来的魔力。当年亲手终结锥生家的血脉，并在锥生零身上留下了她的印记。被纯血种的尖牙下印记的那一刻起，会异变成吸血鬼，而被纯血种所咬过的人类，只有两条路可走，血被吸噬殆尽，再不然就是，受尽痛苦折磨慢慢地变成吸血鬼……成为她的仆人。
此刻只要闲愿意，一个眼神、一句低语，锥生零就会失去自主意识而被控制。
此刻，绯樱闲缓缓站起身，白色和服下摆无风自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句身体已经饥渴了四年了。”绯樱闲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踏在旧日伤痕之上。
然而，锥生零瞳孔空洞，没有意识的站在原地。
房间中回荡在绯樱闲的轻笑声，她缓缓的伏在锥生零的脖颈处……
“优姬，我先送你离开。”绯樱言一手轻轻抚摸着优姬的头顶，一手拉着优姬，试图带她离开。
优姬站在原地，看着绯樱闲一步一步靠近锥生零，靠近他最痛苦的记忆。“够了，这样对他太残忍了。”她穿过在她身边飘荡着的樱花花瓣，一把拉过锥生零，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护在身后。“不是说，我的血液就够了么？”
话音未落——
锥生零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双空洞如死水的眼眸，竟在触及优姬后背的瞬间，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优姬？”他声音沙哑，像是从深渊里挣扎爬出。
绯樱闲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仍噙着那抹凄艳的笑：“真是感人啊……即便被我操控，他的心也只为你跳动。”
就在此时——
锥生零的手，悄然握紧了身上的血蔷薇枪。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
痛苦、愤怒、绝望、守护……所有情绪在他眼中炸开，化作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
“优姬……”他低声道。
优姬一怔，回头看他。
砰！
枪声撕裂夜色。
特制的银弹裹挟着猎人的意志，直贯绯樱闲胸口！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准确的说在场的两位纯血种都没有想到，竟然有可以违抗纯血意志的人，并伤害了身为吸血鬼之身父母的主人。
“闲姐姐。”绯樱言面色大变，虽然她不希望闲伤害优姬，但是同时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姐姐受伤。
绯樱闲身形一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朵血色蔷薇在白衣上缓缓绽放，她轻轻抬手，按住伤口，任鲜血从指缝渗出。
“哈哈哈……好痛啊。”她低语，声音竟带着一丝笑意，“但是这种程度我是不会死的。”
“我会让它终结的。”锥生零咬牙道，同时手上发力，“这些一切的一切。”
砰！砰！砰！
三发连射撕裂空气，银弹直取绯樱闲心口——
然而，淡紫色的和服腰带如活蛇般自一缕袖中飞出，在空中织成密网，轻巧地卷住所有子弹。银弹悬停半空，随即被藤蔓般的血气腐蚀成灰。
不远处一把匕首从暗中袭来，钉在锥生零的手臂上。一缕从暗处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挡在绯樱闲身前，棕色风衣下摆无风自动，淡紫眼眸冷如寒潭：“闲大人，您想在这里玩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在这里有任何闪失，我会很困扰的！”
优姬也扑到他身边，泪水滑落：“零，别再打了！你受伤了！”
看到一缕的出现，绯樱闲停下了战斗姿态，转身准备离去。
这个时候，在她背后，零再度举枪。
但这一次，枪未响——
整个空间骤然凝滞。
冰晶自地板蔓延，藤蔓冻结，烛火悬停，连飘落的樱花都静止在半空。唯有绯樱言站在中央，右手微抬，瞳孔中血液流转，其中映射着一瓣绯色的花瓣。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绯樱闲身上：“闲姐姐，你太大意了。”
绯樱闲靠在一缕肩上，胸口血迹未干，却轻笑出声：“他这样子可杀不了我。”
“不。”绯樱言缓步走近，指尖轻点虚空，地面裂开，一株巨大的共生樱花树破土而出，枝干如银龙盘旋，将她与绯樱闲笼罩其中。“这种吸血鬼猎人的武器很麻烦。”
“在我的空间内，竟然也无法治愈你的伤。”
绯樱闲，一步一步离开樱花树下，血液顺着和服留下一颗一颗脚印。伴随绯樱闲的离开，整个空间如琉璃破碎，粉色的巨大樱花树也逐渐消散。
“言，不要多管闲事。”绯樱闲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绯樱闲离开后，旧校舍内只剩下焦黑的弹痕，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与藤蔓气息。
绯樱言静静站在一旁，银发垂落肩头，米色风衣上沾着几片残樱。她望着那对少年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他们像极了当年的悠与树里，一个注定背负黑暗，一个执意拥抱光明。
可命运从不因爱而仁慈。
“优姬。”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跟我走。”
优姬抬头，泪眼朦胧：“言大人……零他——”
“他需要时间。”绯樱言缓步上前，“但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离开。”
零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退：“你要带她去哪儿？”
“回日间部。”绯樱言语气平静，“你现在的状态，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她。”
零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无法反驳。
优姬犹豫片刻，最终轻轻握住零的手：“零，明天我再去找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