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吸骑]泰伊恩的沉思》顾裴氏

24、第二十四夜

　　在优姬宿舍楼下，绯樱言停下了脚步。她望着优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担忧，也有深沉的无奈。

　　“优姬。”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你先回去休息吧。”

　　优姬抬头，泪眼朦胧地望向绯樱言：“言大人……零他——”

　　“他需要时间。”绯樱言缓步上前，轻轻抚摸着优姬的头顶，“没关系的，明天一切都会变好。”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血腥味，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凄美。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绯樱言继续说道，“但是现在的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保护你了。”

　　优姬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手：“言大人，谢谢您。”

　　看着优姬转身走进宿舍楼，绯樱言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曾经，她也像优姬一样，为了某个人不顾一切地付出；也曾像锥生零那样，在痛苦与挣扎中寻找一线希望。然而，命运的残酷让她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突然从夜风深处涌来。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纯血种血液的气息——是她姐姐绯樱闲的气息。这股气息起初微弱，继而暴涨，又在短短数息内迅速衰减，如同烛火被狂风吹灭，只余一缕青烟。

　　“……闲姐姐？！”

　　绯樱言瞳孔骤缩，心脏如被冰刃贯穿。她猛地回头，银发飞扬，米色风衣猎猎作响。她毫不犹豫地朝着旧校舍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如同一道幽蓝的残影划破夜空。

　　一路上，樱花树在她身后疯狂生长、崩裂、凋零，共生之樱感应到主人的恐惧，枝干如龙腾空，却追不上她奔向绝望的脚步。当她终于赶到旧校舍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崩溃。

　　门敞开着，月光斜照，地面一片猩红。

　　绯樱闲倒在血泊中，白色和服被染成深褐，胸口——空无一物。

　　没有挣扎痕迹，只有一个被彻底剜去的胸腔，仿佛有人以最精准的仪式，取走了她作为纯血种的核心——心脏。

　　而在她身旁，玖兰枢站在一侧，右手手掌摊开，心脏摸样在空气中缓慢消散，只剩最后一抹残影。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汇成细流。他血红的眼眸低垂，神情平静得近乎残忍。

　　“枢……”绯樱言的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你做了什么？”

　　玖兰枢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语气依旧温柔如常：“姑姑，别看。”

　　可她已经看见了。绯樱言浑身发抖，踉跄上前，想要触碰姐姐的脸，却被一股属于玖兰枢的无形之力拉开。

　　“够了。”玖兰枢抬手，声音低沉，“姑姑，我们要回去休息了。”

　　“不——！”绯樱言崩溃大喊，周身冰晶暴起，时间领域瞬间扩张，“你怎么能伤害她！”

　　但枢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远超纯血种的君王威压降临——那是玖兰在先后吸收了两个纯血种血液之后暴涨的威压。

　　绯樱言的动作骤然凝滞，瞳孔中的血色花瓣寸寸碎裂。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软倒。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玖兰悠站在老宅的那颗樱花树下，对她微笑，让她过来；看见优姬站在远处树影下，泪流满面却不敢靠近；看见枢朝她走来，眼中温柔如旧，却藏着千年孤寂。

　　“睡吧，姑姑。”他轻声说，将她打横抱起，“等你醒来，一切都会结束。”

　　随着绯樱言渐渐失去意识，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地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混合着樱花的清香，构成了一幅既美丽又恐怖的画面。墙壁上的裂缝像是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旧校舍内的每一处细节都显得那么冷酷无情，仿佛它们也参与到了这场悲剧之中。

　　回到日间部的宿舍里，优姬坐在床上，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深深的忧虑。周围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夜虫鸣叫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想起了与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而又苦涩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都像是他们之间脆弱的联系，随时可能被无情的命运所摧毁。

　　与此同时，在夜之寮的宿舍中，玖兰枢静静地坐在窗边，他已经换掉了一身血液的衣服。他的眼神深邃而遥远，仿佛在思考着某种无法言喻的事情。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英俊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回荡。

　　随着时间的推移，绯樱言逐渐恢复了意识。她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四周是一片黑暗。

　　慢慢地，她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房间里弥漫着熟悉的淡淡的熏香，让她感觉稍稍安心了一些。她试图坐起身来，却发现全身无力，只能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这时，她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姑姑，你醒了。”玖兰枢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的力量有点失控。”

　　“枢，我看到了悠。”绯樱言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床幔上，那繁复的金线刺绣勾勒出藤蔓与蔷薇交织的纹样，像极了她少女时在绯樱家老宅见过的屏风后的他——那时悠还活着，而她，只是个躲在樱花树后偷看玖兰家纯血的女孩。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奇异地没有崩溃：“那些年，他和树理总是站在那棵老樱树下，对我笑……他说，‘阿言，该回家了。’”

　　玖兰枢站在门边，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而孤寂。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步走近，在床沿坐下。夜之寮的房间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微响，窗外冬樱无花，唯有风过枝头的轻吟。

　　“父亲大人早已去世。”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只是他的幻影。”

　　听到这句话，绯樱言的眼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她知道，悠再也回不来了；自己的姐姐也回不来了。尽管内心充满了愤怒与悲伤，但她也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绯樱言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渗入枕中。

　　良久，她低声道：“那你呢，枢？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房间陷入沉默。

　　烛火轻轻跳动，映照在玖兰枢的侧脸上，那双曾令无数吸血鬼臣服的金红眼眸，此刻竟透出罕见的犹豫。他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属于绯樱闲，也属于他自己。

　　“我一直以为，我对优姬的感情是责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夜潮，“她是我的妹妹，是母亲的女儿，是父亲临终前托付给我的珍宝。我守护她，为她铺平道路……我以为那是对于恋人的爱。”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绯樱言，目光灼灼如焚：“直到我在福克斯再一次见到你。”

　　绯樱言微微一怔。

　　“姑姑——言——”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近乎耳语，“当我再一次看见你，我才发现我等的从来不是优姬，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