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借命 白永年拎着 ...

  •   白永年拎着馄饨皮和两斤荠菜,走进了张武的杂货铺。
      “你怎么来了?”张武抬头看到白永年后,问道。
      “我妈让我出来买馄饨皮和荠菜,随便叫你去吃饭。”其实白永年妈妈的原话是‘你去接小武下班,随便买点馄饨皮和荠菜回来,晚上吃馄饨。’当然,白永年是不会跟张武说实话的。
      “那你等等,我关个门,反正也没什么生意。”
      张武边整理东西,边不时的去看白永年,白永年被看得烦了,开口说:“干嘛?”
      “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白永年抹了一把脸,“昨晚着了梦魇,没睡好。”
      “那你等等,我去给你那包安神茶,晚上入睡的时候喝了。”白永年刚想说不用了,张武却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了好几包安神茶递给了他,白永年也就没再说什么收下了。
      张武关了门,跟白永年走着回去,现在时间还早,才下午一点。
      “白永年,晚上你跟我去一下陈家。”
      “去陈家?去陈家做什么?”
      “陈家那女儿,就是......叫什么来着,前天你还给人家缝尸体呢!”
      “陈小玉。”
      “对,陈小玉年纪轻轻横死,不太吉利,所以陈家早上来找我,让我晚上去做场法事。”
      “所以,我去干吗?”
      “我得找个人帮忙啊!之前都是找我爸的,这几天老爷子去洛城了,我没其他人可以找,就只能找你了。你看,我之前那么辛苦的帮你把金婆婆的事情办好了,你不也该帮帮我?”
      “收钱办事,那件事,你也没少赚。”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收钱的部分是关于王亮的。更何况,我给王亮那马扎的那么大,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跟钱没什么关系。还有金婆婆那桥,你也看到了,那桥是真花了工夫的,如果不是你的面子,我不会花这么多心思,你说我还不是帮了你?”
      果然对无赖讲道理是真的没有道理可讲,白永年沉默的想。
      “帮个忙,大不了下回你办事的香烛,我不收钱。再说了,昨天你不还说人家挺可怜的吗?”
      “好像这话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有说吧?”
      “那你的意思是人家不可怜?”
      “也不是......”
      “那不完了,就这么说定了啊!晚上一起去。”

      吃完晚饭,张武立马拖着白永年赶去了陈家,他怕一墨迹,白永年就不答应了。其实他也不是非拉着白永年去不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就是单纯的想要跟白永年在一起做事,挺有意思的。
      “陈大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白永年,木山火葬场的化妆师,也是我的助手。”进了陈家,陈小玉的一家人都在,看到张武还带来了一个人,都觉得很奇怪。
      “陈大叔,你好。”
      “你好。”陈大叔跟白永年打过招呼后,就跟张武谈起正事来。
      陈小玉的父亲叫陈爱国,今年五十七岁,和爱人罗娟结婚三十二年,生了陈小玉和陈小佩两个女儿,他们夫妻对两个女儿都很疼爱,本来陈小玉嫁到洛城的事情,夫妻俩人都不太同意,在他们心里,这算是远嫁,只是架不住陈小玉喜欢,夫妻俩也只好顺着女儿了。
      白永年看了一眼默默坐在一旁的罗娟,一脸悲伤的神色,双眼还隐隐含着泪水,而陈小玉的妹妹陈小佩握着母亲的手,双眼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白永年可以理解,却不能体会。
      “陈大叔,如果没有其他情况的话,这法事就按照枉死的程序来走了,好吗?”
      “张大师,你看着办就好了。”张武和陈爱国大概是谈好了法事的具体内容,从阳台走进了客厅,
      “陈大叔,你叫我小武就好了。”张武客气的说,只是陈爱国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客套话上,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张武也没纠结这个,开口确定道:“陈大叔,之前我让你准备的三张桌子,你准备好了吗?”
      陈爱国点了点头,张武又接着说道;“那行,等一会儿去楼下找块空地,桌子都搬到空地上去,法坛在空地做。”
      “张.....小武,你安排吧,我没有意见,你要我们做点什么,你尽管说。”
      “没事,今晚这个法事是给阴差做贿赂的,一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你放心。”
      “好!”张武得了陈爱国的答复,就对白永年招了招手,让白永年带上东西跟着自己下了楼。
      法坛是用来沟通天地用的,不同用处的法坛有不同的做法,这贿赂阴差的法坛,需要准备三张八仙桌,一张一张的叠起来,法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做法事的人会爬到叠起来的桌子最上面,表演一段给阴差观看的祭舞,随后跳回地面,完成法事。
      张武跟陈爱国嘴上说得轻巧,其实这法事非常难做,如果没有真功夫,落下来时必然会受伤。
      同时法事还要准备三只公鸡,古人相信公鸡每日早晨打鸣之后,就是阴间归于安静的时候,无论是孤魂野鬼还是阴间的阴差都不能再到阳间来活动了。
      所以只要是跟阴曹地府搭边的事物,都特别讨厌公鸡,为了讨好阴差,就要杀几只公鸡讨好一些阴差。
      最后则需要一些死者生前使用过的物品,用来让阴差认人。
      张武和白永年来到楼下,陈家所在的单元门口正好有一块原本用来停车的空地。
      陈爱国跟着他们也下了楼,等在一旁,没一会儿来了一辆小货车,上面下来几个年轻人,把货车上装着的三张八仙桌摆放在了张武指定的位置。
      桌子放好后,其他的准备工作倒是不太繁琐,在白永年看来,张武于这些事情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他一个操作起来有条不紊,白永年能做的也不多只是递个东西而已。
      “好了,你把蜡烛点了,我去杀鸡。”张武把蜡烛交给白永年,让出了法坛前的位置。
      白永年点好蜡烛,没过多久,张武就回来了,他托着一个木盘,木盘是三只公鸡的鸡头。
      张武把木盘放到了法坛上,转身又拿来了一碗鸡血放在木盘旁。
      “好了,准备工作完毕,开始吧。”张武点燃了香,插在法坛上的香灰炉里,“扎彩匠张武,恳请过路阴差停步,有事相求!”
      说完这话,张武拿起盛有鸡血的碗,把鸡血倒在了放着鸡头的木盘里。
      不多时,木盘里的鸡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渐渐的消失了,只留下三个鸡头,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有被倒进过血一样。
      张武看到鸡血被吸收干净后,拿起放在法坛上一只小木鼓,转身来到了八仙桌下,很灵活的爬上桌顶。
      夏天的太阳,落山常常很晚,张武站在上面,背靠着夕阳,白永年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有一种威严肃穆的氛围从张武的身上蔓延出来。
      法坛周围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都仰起头看着张武,却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
      张武抬起了手,木鼓上缠绕的绳索随着张武的动作上下翻飞,没有人看见张武的双腿是如何走动的,只能看到他的身体正在进行一种有规律的运动。
      突然,张武击打了一下木鼓,“嘭”,鼓声清脆但悠远。
      一声一声的鼓声,连绵不断的从张武手上传出来。
      张武伴着鼓声,开始吟唱,他的嗓音厚重低沉,配合着鼓声,夕阳下的张武,让白永年产生了一种需要仰慕的错觉。
      虽然白永年知道,这是祭舞的原因,可是白永年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他觉得他的灵魂马上就要从身体里冲出来,然后随着张武的吟唱和那连绵不断的鼓声起舞。
      他可以一直跳一直跳,直到日月都失去了光芒,直到天地再一次闭合在一起,直到生命和这乐声融合不分彼此。
      张武发出了一声呐喊,像是要呼唤什么,又像在控诉什么。
      鼓声哑然而止。
      张武站在桌子的边缘,背对着地面。
      他张开双臂,身体慢慢往后仰,终于他受不住引力,落了下来。
      白永年的心跳好像停止了。
      周围的人发出或大或小的惊呼声。
      而张武则突然变化了身体,下一秒他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白永年的心跳又回来了,他呼出一口气。
      落地的张武好像知道白永年刚刚短暂的经历,他面向白永年,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像在安抚对方。
      然后他拿起一早放在地上的打火机和香,点燃香后跪了下来。
      “亡者陈小玉,甲戌年九月二十四日午初一刻生,乙亥年五月初九寅初三刻亡,是为枉死,特请阴差免其黄泉之苦,上表主位进其美言。”
      张武的话刚说完,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香和蜡烛一瞬间熄灭,而刚刚干净的木盘里,突然涌现出了鸡血,白永年看着那些鸡血,不多不少正好是张武之前倒进去的量。
      看着这奇怪的场景,周围的人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罗娟按耐不住想要过来询问,却被陈爱国拉住了。
      白永年和张武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彼此眼里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这是阴差退了贿赂。
      白永年想再试试,于是拿起打火机,去点蜡烛,可是就算打火机的火苗罩着蜡烛的芯,蜡烛也燃不起来。
      看白永年试了三四次后,张武从地上站了起来,“阴差不会再来了。”
      “贿赂都不收,这事要么不归他们管,要么管不着。”白永年放下手里的打火机,语气严肃,“陈小玉的死恐怕有些什么细节是连她的家里人都不知道。”
      张武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家人,说:“大叔,阿姨,我们先上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