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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借命 白永年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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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永年是第二天中午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醒来的,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抵抗不了来自身体内部的无力感,所以他只能继续躺着。
“哎!你醒了啊?”一个白永年不太想见到的人推开了他卧室的门——张武。
白永年虚弱地看着张武,他连表达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你.....”
“别说话,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武放下手里的碗,坐在了床头边,“这事吧,毕竟也是我拜托你来做的,结果你这身板不行,就晕过去了,所以我稍微照顾你一下,没什么问题,你不用不好意思啊!”
“你!”白永年刚说出一个字,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越烧越旺,如果这火能化作实质,他第一个就想把张武烧死!
张武伸出把白永年扶着坐起来,顺手拿过床上的靠垫放在白永年背后:“哎呀!我都说了,你不用不好意思,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薄呢?”
白永年看着张武这张笑得特别殷勤的脸,小时候那段让白永年挥之不去的糟心的记忆又升腾了起来。
白永年的母亲得知自己的丈夫出了事,就找到了丈夫的好友,张武的父亲张承业,张承业和白永年的母亲一起赶去了洛城处理这件事,因为事态严重,白永年又年幼,他们不能把白永年带着,所以张承业就让自己的儿子张武照顾白永年。
在这之前张武和白永年并没有见过面,虽然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
张武比白永年大五岁,十五岁的少年正是玩心大起的年纪,面对白永年,他更多的是把对方当做一个可以玩耍的对象,而不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而白永年又因为性格和父亲出事的缘故,所以不太爱讲话,常常对着窗子一坐就是一整天。
起先张武喜欢逗白永年说话,他知道白永年父亲出了事,所以他抱着让白永年开心一点的心思去逗白永年,可是白永年很多时候都只是看着张武,最多点头或者摇头,即使张武逗得狠了,白永年也不会多说一句。
慢慢的,张武的好胜心起来了,于是他越做越过分,而心态也从最开始的希望白永年开心,变成了想看白永年的脸上多点表情,无论是哭还是笑。
终于张武做了一件让白永年躲着他好多年的事情。
那天下午张武的几个朋友来找他一起去网吧通宵玩儿,那时网吧还是个新鲜事物,张武也沉迷其中,于是他二话不说锁了家门就跟朋友去开心了。
他刻意忘记了还在房里睡午觉的白永年和他放在客厅扎了一半的纸人们,所以白永年起床后看见了一客厅的纸人,有些已经扎完了,只是没有上色,惨白惨白的,有些还没有扎完,只有一个头或者少了手臂少了腿。
尽管家庭的原因让白永年对四阴门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但是他毕竟才十岁,待在一个满是纸人的屋子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下山,那种寂寞中夹杂着恐慌的情绪,让白永年慌了神,可是门被锁上了,他出不去。
第二天张武回到家后就看见白永年坐在沙发睡了过去,眼角还有残留的泪痕。
张武有没有内疚的心情,白永年并不知道,因为白永年醒来后张武义正言辞的告诉白永年,自己是出去办事了,为了不让那些邪祟来伤害白永年,他才留下这些纸人,保护白永年。
白永年是一个习惯了沉默的人,但白永年不是傻子,他看着张武在他面前说着这些明显是晃点他的话,白永年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祈祷自己的妈妈快点回来带自己走。
那之后,在十岁的白永年心里,张武是成了个不靠谱的人,能不接触就不要接触,后来张武接了他父亲的班当起了香烛店老板,为人市侩,就更让白永年坚定了少来往的决心。
只是这次,看张武的表情,白永年知道估计张武还得赖着自己,一想到这里白永年的头就又疼了起来。
张武端起了一旁的碗,对白永年说:“你喝点粥,昨晚到现在你什么都没有吃。”
白永年点了点头,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就着张武的手来喝粥,几口下去,白永年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我妈呢?”
“你昨晚回来把阿姨吓死了,她一早就上山去我爸那儿了。”张武看白永年没有再喝的想法就把粥又放回去了,“白永年,我问过我爸爸,他说你的魂体不稳,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会的,我自己能缝补灵魂,我自己的灵魂对不对,难道我自己感觉不出来吗?”白永年愣了一下,他本想说点什么,可是临开口却换了说法。
“也是,我就说应该是你的身子不行,一个男人这么弱还真是少见。”
白永年实在没力气跟张武去多啰嗦,“金婆婆这件事,我们还是分开做吧,你的方法太烈,不适合我这种‘身子弱’的男人。”
“你别这么说,我没嫌弃你身子弱!这事,你不和我合作,恐怕做不来。”
白永年自动忽略了张武前半句话,“为什么?”
“昨天你昏过去之后,我发现金婆婆有异化的迹象。”
“不可能!就算是枉死,只有头七过后,没有被阴差收回的魂才会异化。金婆婆到现在才四天,还有三天才头七,怎么可能异化?”
张武摆了摆手,“从正常的角度来说,你说的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枉死?”
“不是枉死?”
“是的,昨天阴差来的时候你也在场,阴差那几句话你听到了,‘勾魂本上无此人,生死簿中显凶情’,也就是说金婆婆的魂并没有被记录在勾魂本上,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一个人的魂不会被记录在勾魂本上?”
“阳寿未尽?”
“对!我能看出金婆婆的异化,阴差不可能看不出来,虽然金婆婆还没过头七,但是只要是去世了都归地下的管。昨晚,金婆婆就在阴差面前,可是阴差到走都没有表示要缉拿金婆婆的意思,可见在阴差眼里,金婆婆不归他们管,因为金婆婆还没上勾魂本,生死簿中还有金婆婆的阳寿。”
白永年显然不太能消化这个信息,因为人从出生到死亡,所有的时间都记录在生死薄上,生死薄上有信息的人,都算是阳世的人,阴差是管不了也不敢管的。而人如果死了,那么他在生死薄上的名字就会消失,转而出现在勾魂本上,这时,无论你对阳世有多留恋,你都不再算阳世的人,而是阴曹地府的人。
可是现在,金婆婆的名字还在生死薄上,可是她却死了,对于阳寿未尽而亡的人,地府没法管,只能等你的阳寿完结,名字在勾魂本上出现后,阴差带你前往地府,那时你若是知道自己曾经阳寿未尽,你可以向阎王提出告诉,如果你自己也不清楚,那就没办法了。
而如同金婆婆这样也许并不清楚自己阳寿未尽就死亡的人来说,一旦魂体完全异化,那么当她的名字出现在勾魂本上,她就不再有向阎王伸冤的机会,甚至她都没有前往地府的机会,她只会被阴差当即击杀,随后归于虚无。
“所以,这次我想和你合作!”张武看着白永年,“当然事后,王建国给我的钱我可以分你一点。”
白永年腹诽道:‘年纪轻轻就这么贪财,是为自己准备棺材本吗?’
看到白永年翻了个白眼后还是点了点头的张武笑了起来,张武笑起来有一口整齐的白牙,加上这张算是长得不错的脸,挺赏心悦目的,但是白永年还是想揍他。
“你想怎么做?”白永年决定还是不计较的好。
“时间其实不太够,所以我想先不查金婆婆阳寿未尽的原因。当务之急是找到王亮的魂,让他归位,然后看看能不能阻止金婆婆的魂继续异化。”
白永年点了点头,“我赞成,至于王亮的魂,我想再去看看那棵枇杷树,我怕是那枇杷树有问题。”
“嗯,要我带大刀吗?”张武兴奋的问。
“算了吧,你那刀太凶狠了,我怕我看不到东西。”
“也是,那你再休息休息,我回去准备点东西,今晚零点我们在王建国家门口碰面。”
白永年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白永年的妈妈是下午回来的,一进门就来到白永年房里,他身体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妈,你回来了。”
“年儿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张武照顾了我很久。”白永年站起来拉着妈妈的手走出了房间,“妈,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如果不是你爸......”白永年的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话没有说下去。
而白永年却没有多想,“妈,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我听小武说了,你去吧,带上这个。”说着白永年的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护身符,“这是小武爸爸给你的,你放在胸口的位置不要拿出来啊!”
白永年听妈妈提到张武的父亲,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开口问道:“妈,张武说我的魂体不稳,你知道吗?”
白永年的妈听到这话有一瞬间脸上浮现了痛苦的表情,但是随后她就压下了,“没什么大事,小时候你跟你爸爸的魂接触得太久了,导致身上三火不稳定,所以别人看起来好像魂体不稳。”
听着自己妈妈明显是说谎的话,白永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倒是他妈妈又开口:“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尽量去找小武,小武爸也说了,阴气重的事情要拉上小武,他们家是侩子手,有凶煞,压得住。”
“妈,既然我三火不稳,不是应该不接触这些阴气重的事情吗?怎么你从来没让我不做呢?”
“傻孩子,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既然你是连线人的后代,那就该做连线人的事情,我拦不拦都会这样。”
白永年看着自己的妈妈,心里诧异的想:‘这是什么鬼逻辑?当初爸爸去世的时候,你不就哭喊着说不该做这些阴气重的行当,现在却这么说’。
虽然白永年心里这么想,但是他却没有再多问自己的妈,毕竟金婆婆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