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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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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现在没什么事，佳宁就去办公室对账。
正努力地对账呢，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佳宁不得不放下计算器，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佳宁狐疑地看了看手机，又问了一遍。
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耍人呢！佳宁气得挂了电话，拿起了账本。得，接了这么个电话，她又忘了刚刚算到哪里了。
可是……好不容易重新进入状态，铃声又响了。
佳宁一看，又是那个号码，没理，直接挂断。结果铃声一直没停，扰得佳宁不堪其忧，索性接起来就劈头盖脸地骂：“谁啊，打这么多电话有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她惊到了，磕磕跘跘地说：“呃……你是……”
“我是刘佳宁，你是谁？”
“……我是赵博琛。”
佳宁下意识地看了看墙面上的钟，九点十分。
“今天周几？没上学？”
那头赵博琛委屈地说：“周二，课间操时间没课。”
“什么事？”
“我没谈过恋爱。”
……佳宁被他的话给整蒙了。她不懂赵博琛干嘛和自己说这个。
“嗯？”
她的反应很明显，赵博琛就更委屈了：“你走之前，我送饭到你家，还记得吗？”
哦，她貌似有说过，她怀疑他偷偷谈恋爱。佳宁想了起来，说：“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好了好了，就算知道你谈恋爱，我也不会到处跟别人说的。”
佳宁“噗嗤”一笑：“还有，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我那天说的话，你到现在才回答。”
佳宁不在赵博琛身边，否则她会笑得更大声。因为赵博琛的耳朵已经红得像快要滴出血。
而此刻，他正迎着凛冬寒风，站在教学楼最顶层的天台。
亏得有赵博琛提醒，佳宁才知道今天是周二，正好就是腊八节。来上海之前，她妈还特意叮嘱她这天得喝一碗腊八粥讨个吉利呢。
现在的年轻人并不兴这个，佳宁也好久没有吃过腊八粥。一个人在异地打拼，对那些古老的讨吉利的说法早就不感冒了，在这个时代，只要肯下功夫，总会有源源不断的福气。
有句话说得很好：越努力越幸运。
但是今天，佳宁却神经质地跑到菜市场，一口气称了十几种食材。
秤台阿姨打价格的时候问：“是准备回去做腊八粥吧？”
佳宁点点头。
阿姨很有生活常识，说：“你称这么多，结婚了？”
以前佳宁过来买东西都是买一个人的份，份量少得可怜。
佳宁笑着摇了摇头。
城市华灯初上时，佳宁回了自己的小窝。
腊八粥，顾名思义是用八种原材料煮出来的粥。但是说是八种，通常并不止有八种。佳宁这次买的就有十六种。
先把薏米拿去泡水一小时，其余的糯米花生核桃挨个洗好。
剥莲子芯的时候，佳宁接到赵博远的电话。
很意外，赵博远今晚就在上海。
“正好过来参加一个讲座，大概明天下午就走，今晚是腊八，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佳宁看了看自己被水打湿的衣袖——她浑身都透着一股烟火味，怎么好意思出去。
终究没能赴他的约。
电话挂断之后，佳宁觉得桌子上那一堆莲子特别像她自己——面对赵博远时，她的一颗苦心永远被遗弃在外。他看不见，而她自己则选择视而不见。
明明喜欢他，却开不了口。因为怕一旦越过雷池，连青梅竹马都没得做。
她就是这么怂。
那晚，佳宁一个人独自吃掉两人份的腊八粥，粥里的糯米极难消化，害得她饭后连吞三片健胃消食片。
腊八一过，年味越来越重了。这天佳宁正在后厨和贾雯商量酒店年夜饭菜单，曾涛跑过来说：“宁姐，有人找你。”
佳宁已经看到他身后的赵博琛了。
对于他的出现，她挺惊讶的：“你怎么来了？”
赵博琛说：“当然是有空才来了。”
佳宁还在讨论菜单，就对他说：“我有事，你先去外面等我。”
赵博琛乖乖地出去了。
贾雯见佳宁跟这男孩十分熟稔，一脸笑意：“师父，原来你喜欢嫩一点的啊。”
佳宁哭笑不得：“你瞎说什么呢，那是我……”
他是她的谁呢？佳宁一时语顿。她说：“反正是弟弟那种的，别想歪了。”
贾雯想，年底家家户户都忙得要死，谁还有那个闲工夫到后厨找人？
她可没想歪。
佳宁跟贾雯谈妥，出了门就看见在门边站着的赵博琛。
“当门神呢？”
听到她声音，赵博琛立马站得更加笔直。
佳宁问：“放寒假了？”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佳宁很好奇。
“叔叔阿姨知道我来上海，想让我给你带点东西，刘跟我说了你地址。”
而他来上海真正原因是，他躺在病床上的外公想见他一面。
“见过了吗？”
“没有，被赶出来了。”赵博琛一脸疲惫。
“被赶出来了？”有这么恐怖？
赵博琛说：“嗯，他们以为外公要把手里的股份给我，就不许我去医院。”
他们，指的是赵博琛那些舅舅、舅母。
“所以，我就有空过来找你了。”他指了指桌子上他带过来的东顾土特产——严格来说，是刘家的“特产”，一包刘记青梅。
佳宁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挺可怜的。娘没了，爹不要，现在唯一对他好的人病了，他也没办法去看一眼。
“你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白跑一趟吧？”佳宁说：“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赵博琛说：“我到你家住几天行吗？我没地方住了。”
上海房价贵，佳宁只买得起一室一厅的小户型。佳宁领着他进了屋，才想起来自家没有多余的被褥，叫他睡沙发的办法立刻胎死腹中。
“怎么办？”
大晚上的旅馆基本都满了，到哪里给他订房间住？没等佳宁想好，赵博琛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算了，先给他做饭。
佳宁卷起衣袖，说：“你用我手机搜一搜还有哪个旅馆有房间，订个房间。”
他的手机丢在他外公家，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拿回来了。
赵博琛应着佳宁的话，坐在沙发上低头输入手机密码上网查房间。
等佳宁从厨房出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他眼周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佳宁看着蛮心疼，但是又不得不把他喊醒：“赵博琛，吃点东西。”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吃完了饭菜。
他跟佳宁说：“我今晚就住这行吗？我实在不想跑了，好累。”
最近的旅馆离这也有三公里。
佳宁说：“没地方睡啊，不是我不留你。”
赵博琛说：“你有棉袄没？有的话给我盖一盖就行。客厅里有空调，我不冷。”
佳宁去房里给他找了几件，看他窝在沙发上的可怜样不由暗暗恨起了他那些冷血无情的亲戚。
第二天一大早赵博琛就跑去医院，结果又被守在病房外的保镖赶出来了。
佳宁看他灰头土脸的，说：“不然我去帮你看看？你这样肯定进不去。保镖不一定认识你们家所有人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赵博琛想了一下，就同意了。他告诉佳宁：“我有个表姐长年在国外，要是有人问你叫什么，你就说她的名字。”
佳宁果然畅通无阻地进了赵海平的病房，但是万万没想到病房里居然有人。
梁旭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你是？”
佳宁大着胆子说：“我是赵敏丽。”
“是吗？好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梁旭不疑有他，说道。
佳宁僵着脸继续演，说：“我来看爷爷。您……？”
梁旭说：“哦，他刚睡，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出去聊聊？”
聊他个大头鬼啊，她这个假货有什么好跟他聊的？佳宁连忙小声说：“不用了，我还有事。既然爷爷睡了，我就先走了。”
梁旭跟着佳宁一起出了病房。
分道扬镳时，梁旭对她说：“你真的变了好多。”
佳宁被他吓得不轻，跟赵博琛会合后，她还心有余悸：“那个人是谁啊，感觉跟你表姐很熟的样子。”
赵博琛根据佳宁的描述想了一下，说：“应该是梁旭，是我爷爷的律师。赵敏丽以前追过他。”
……这梁旭是有多不在乎赵敏丽，换个人都不知道？
“也是，他是你爷爷的律师，肯定不能跟你们家的人谈恋爱。”否则篡改遗嘱就坏了。
赵博琛说：“梁家不比赵家差，只是他爱干这行。不当律师，也有好多女生追他。”
长得俊又多金，女性理想伴侣。
佳宁说：“今天我去病房没人拦着，但是你外公睡了，我没跟他说上话。不过我看他面色不错。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赵博琛表示理解。
他说：“保镖分两班，晚上你能再去一趟吗？”
佳宁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也是一路顺畅，老爷子神志清醒，佳宁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赵博琛，爷孙俩说了有一个多小时，直到病房有人进来，赵海平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来人正是梁旭。
再次看到他，佳宁特别想在原地钻个洞埋进去。原因无他，还是那个赵敏丽以前追过他的事。现在佳宁看到梁旭，怎么看怎么别扭，奈何老爷子还想问她赵博琛的情况，不让她走。
佳宁只好站在病房里听墙角。
辛辛苦苦跟老爷子报告完赵博琛的情况后，佳宁就在楼梯口见到正在守株待兔的梁旭。
梁旭说：“一起吧？我请你吃顿饭。”
佳宁非常有礼貌地拒绝了他。
梁旭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然后靠近佳宁，说：“你不是敏丽。”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不容佳宁反驳：“刚刚你的身体有一瞬间变得很僵硬，那么，就绝对不是了。”
佳宁欲哭无泪。
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下来了，反正任务完成，被识破也无所谓。而且赵海平也知道事情原委，她没必要隐瞒。
所以她大方地承认了：“是啊，我不是赵敏丽。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梁旭说：“只是这种八点档电视剧里的剧情有朝一日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我觉得很神奇。演员小姐，出于这种好奇，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佳宁被他成功逗笑，说：“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
佳宁夸张地说：“梁律师，你平时不忙吗？我可忙得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赶片场？”
“对啊。”佳宁看到远处的赵博琛，加快步伐：“我真的有事，先走了。”
赵博琛和佳宁一起回到家，佳宁问他：“你究竟想不想要你外公的遗产？”
赵博琛说：“我有我妈的那份就够了。”
好孩子。
经过这件事，佳宁深深体会到豪门的人情冷淡。连医院都进不了的赵博琛，实在太可怜了。
佳宁认真地对赵博琛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嗯，给个建议吧，你以后一定要乖乖听你外公的话。”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我知道他是为了你好。”
毕竟墙角不是白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