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赵博琛跟着佳宁一起回东顾，今年赵海平身体不好要在医院度过除夕，赵家人干脆就取消了年夜饭这个项目。
他来时已经是年关，抢票已经很艰难，现在回去的车票更紧张。佳宁看他天天无所事事，索性叫他定个闹钟专门抢票。
赵博琛没辜负她的期望，成功抢了两张软卧——腊月二十八号凌晨三点的票。这趟三点钟的车佳宁向来不坐，这次有赵博琛同行，她才敢半夜里搭出租去车站。
佳宁第一次发现夜里的上海也是炫彩夺目的，路上霓虹照旧，亮如白昼，并且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她问赵博琛：“高考想考到哪里？”
赵博琛说：“想来上海。”
佳宁说：“上海确实是个好地方，但分数线很高，你回去可要好好努力。”
赵博琛云淡风轻地说：“只是重本分数高。”
“专科来上海念就是钱多了没地花。”上海消费这么高。
他反驳：“你不是在这学的厨吗？”
前面的司机也操着一口方言对佳宁说：“侬勿晓得啦。”然后开始说起上海那些公立的专职——它们虽然是专职，但分数线有时比普通本科还高。术业有专攻，念的专业只要够吃香，毕业出来拿的工资不比名牌大学出来的少
司机大哥很热情，佳宁只好闭口听他说。赵博琛看着佳宁一脸憋屈样，轻轻地笑了。
佳宁瞪了他一眼。
到车站已经两点多，候车队伍早就排成一条长龙。赵博琛算是粗中有细的类型，下了车就帮佳宁拎行李箱，佳宁不由对他另眼看：“不错啊，懂得尊老了。”
赵博琛甜话张口就来：“佳宁姐这么年轻，不老。”
佳宁走在他身后偷偷捂嘴笑。
赵博琛把佳宁送到车厢后才去了自己的车厢。佳宁从没熬过夜，三点已经是极限，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直到大约七点多乘务员过来提醒同车厢的人下车，她才跟着醒了。
此时天光微亮，佳宁看自己床脚坐了个人，被吓得睁大了眼。定睛一看，原来是赵博琛。
她捏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赵博琛眼里充满了红血丝。他说：“昨晚前面车厢有个女生被人猥亵了，我不放心你就过来了。”
车厢里其他被乘务员吵醒的人也应和：“对，昨晚动静不小。”
佳宁一阵后怕。
赵博琛说：“所以我就来了。”
“你一直坐在这没睡？”
赵博琛一脸沧桑，不用他回答，佳宁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赶紧穿上衣服对赵博琛说：“还有点时间才到站，你就在我这睡一会。”
熬了一夜，赵博琛确实有点受不住，就脱了外套躺到床铺上。
床上沾满了佳宁的味道，前段时间赵博琛住在她家，因此一钻进被窝他就想起了她家浴室里那瓶粉色包装的洗发水。
也不知是谁研发出来的味道，真是出奇地好闻。
年轻人体力好，下站时赵博琛已经恢复了精神气，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东顾城里已经年味浓重，佳宁也渐渐被热闹的氛围感染，她对赵博琛说：“你回去跟叔叔阿姨说，今年我回来，年夜饭就包在我身上了！咱们两家人好好热闹一下。”
赵博琛说：“好。”
在家休息好以后，佳宁就开始着手准备年夜饭。赵博琛说他在家闲着没事干，就过来看看，顺便偷个师。
佳宁不让他过来，说：“你就跟曾涛一样，好好的书不念，非要学厨。没听过君子远庖厨啊？”
他在上海那几天充当过她的前台，所以不仅认识曾涛，还和曾涛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他帮曾涛正名：“涛哥985毕业的。”
这是不争的事实。佳宁说不过他，撇下脸列着菜单。
赵博琛见她这样，就解释说：“刚看了半天书，眼睛有点累。”
高中课业确实挺重，他前几天还被检查出来有假性近视。
佳宁抬眼瞧他，今天他戴了副金丝眼镜，穿着件米色毛衫站在那儿，真有偶像剧里那些温文尔雅的学霸们的姿态。合着他嘴里的话，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就是劳逸结合的典范。
横竖读书是自己的事，别人再怎么说都没用。佳宁对赵博琛摆摆手：“去去去，拿个篮子跟我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赵博琛二话没说就乖乖提着篮子走在佳宁身后，眉眼低垂，活像个小媳妇。
到了菜市场，赵博琛反倒不好意思了。也是，他本来可以做个光风霁月的少年，结果手里的那个大菜篮硬生生拉低了他的少年感。
佳宁笑他：“把头低下来就遇不到熟人了？以为别人都瞎呢。”
赵博琛头低得更狠了。
佳宁说：“喂，你好歹抬头看看想吃什么吧。”
赵博琛：“我不挑。”
佳宁挑挑眉，打算不逗他了，专心挑菜。挑到韭菜时，他忍了一下，说：“我不喜欢这个。”
佳宁说：“我做香料用，不买多。”
赵博琛说：“香料也不行，味道太冲了。你买芹菜吧。”
不吃韭菜的人大多也不爱芹菜，佳宁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吃芹菜？”
“不吃。”
佳宁：“那你叫我买干嘛？”
赵博琛说：“我对芹菜的接受度高一点。”
佳宁放下芹菜，转战大葱阵地。
赵博琛一把拉住她：“我讨厌葱，蒜。”
佳宁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刚刚谁说自己不挑的来着？”
赵博琛不说话，只看着刘佳宁放下葱的手，眼里盛满笑。
两人出菜市场时，天上飘下来片片白雪。佳宁叫住走在前面的赵博琛：“你打辆车，我不方便。”
赵博琛嫌弃地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活鸭，离她更远了。
“赵博琛！”佳宁生气了。
他在离她尚有一尺的距离外喊：“带着这个鸭怎么打车？”
“你傻呀，鸭子放后备箱不就行了！”佳宁没好气地说。
赵博琛一听挺有道理，就停下来招出租车。
坐上车佳宁讽刺他：“刚刚谁说喜欢吃八宝鸭的来着？”
赵博琛一言不发，听她数落。
“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怎么还怕这个？赵博琛，你胆子这么小的啊。”
车窗外的街道上到处挂着红灯笼，喜庆极了。佳宁被满目的红提醒，到文化市场时叫停了车。
“赵博远，你下去帮我买五副春联。”佳宁把钱递给他：“买好自己打车回家。”
赵博琛说：“你一个人拎得动那么多菜吗？”
“要不你带鸭子回家？”
赵博琛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司机笑：“这年头竟然还有小伙子怕鸭？”
佳宁应和：“谁说不是呢？”
“不过小伙子胆小点好，你看他多听你话，这样的就不敢乱来。像我家附近那对小两口，男的胆子肥，结婚没到一年就在外面乱搞，这腊月大过年的，他媳妇天天在家哭得哟！”
额，司机大哥好像误会了什么。佳宁满脸黑线，解释道：“大叔，我还没结婚呢。”
“哈哈，我懂我懂，男朋友是吧？姑娘，我看人可准了，就这小伙子挺好的，你以后结了婚有好日子过哩！”
三十早上在门口春联的时候，佳宁碰到了风尘仆仆的赵博远。
注意到他身后的女人，佳宁的心不可避免地往下沉。
“阿远啊，这是？”
没等赵博远回刘军的话，佳宁就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跑：“爸，浆糊有点不够了，我再去厨房弄点。”
刘军大概也能猜到女儿的心思，就挥了挥手让她去了。
东顾这边过年都是有讲究的，春联一定要父亲带着儿女一起贴。等刘家的饭都开锅了，赵家的人才从家里走出来。
按规矩，大门是最后一个贴的。
佳宁一边在餐桌前盛饭，一边听着从家门口传来的动静。刘军看着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说：“家里还有些剩的浆糊，你去问问你赵叔要不要？”
虽然阿远跟他介绍说那个女孩是他同学，但能在这个时候带回家的女同学……
佳宁还没开口，赵博琛就敲响了她家的门。
“佳宁姐，你家还有浆糊吗？”
门是开的，他一探头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瞬间，他脸上就漾出了好大一片笑意。
刘军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对他说：“有的，还有许多呢。丫头，你去吃饭，我拿给阿琛。阿琛啊，你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干完呀？”
赵博琛跟着刘军走进厨房，说：“就差大门没贴了。等我拿浆糊回去，就三五分钟的事吧。”
刘军说：“那正好，回去叫你叔叔他们中午到我们这吃饭，省得在家做。吃完咱们两家就开办年夜饭！”
两家人交情深，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赵博琛倒想留在这儿吃饭，但赵博远今年带了个女同学回来，这次赵家肯定不能像从前一样赴刘军的约。
“婶婶做了饭，就不来了。谢谢刘叔。”赵博琛说得客气。
“哦，那行吧。”刘军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哥带回来的那个，是女朋友吧？”
赵博琛说：“叔，你不是问过我哥了吗？”
可赵博远只说那是他同学呀，不然谁还用得着再问你这小子一遍嘛？
但刘军被赵博琛这么一噎，倒不好意思再问。
临走前赵博琛无意回头，撇见刘军深深叹了口气。电光火石间，男孩子的心中冒出一个大胆而激进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