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修道日常》辜非晋

74、消息

　　管事已经做好了打算，就等洛之旬开口说手中灵石不够，这样他就可以卖个人情给他，然后向他提合作要求。
　　被人求着，总是比有求于人要好得多，不是吗？
　　管事倒是没有虚报价格，的确给了一个诚心价，想要与人达成合作，第一笔生意怎么都是奔着达成交易的目的去的，如此才不会招致恶感。
　　偏偏洛之旬不按理出牌，他正好有个储物袋分装足了一万灵石，因此他很爽快地就把那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一万灵石，你数数。”
　　管事张口结舌，一番盘算落了空。
　　不过，此路不通，还有别的办法。
　　管事没去拿桌上的储物袋，只是瞥了一眼，抄着手带着讨好的笑容对洛之旬说道：“大人太客气了，我们自是信得过大人的。不过，小人有一事想与大人商量商量。”
　　洛之旬十分好脾气：“你说。”
　　管事稍稍站直了身子，从托盘里取出另一份册子递给洛之旬，并解释道：“大人请看，这是修士与本商会交易物品能够获得的资财。小人知道，这个收取价格对大人而言有些吃亏，不过，修士与咱们商会交易，还有另外一项好处，就是可以用一半的价格获取或者传递隐秘的消息。”
　　洛之旬打开册子看了看，名册一页两列，左侧是宝物等级，右侧是商会收取价格。这个价格与他之前在外打听到的价格不一样，外面所说商会收取价是物品本身的三分之二，这册子上的收取价格差不多是五分之四了。
　　管事的话还在继续：“如此算来，这一进一出的，还是商会吃了些亏的。”
　　洛之旬觉得有点好笑，这管事莫非看他年纪小，就以为他是一个傻瓜不成。
　　不过，眼下他倒是的确需要这么一条买消息的渠道，易航商会可以说是及时雨了。
　　“不知与商会交易，可有什么限制？”
　　管事的听闻此言，笑得更加和煦：“这就要看大人需要的消息量了。一般而言，如果大人想从商会买一条消息，就需要与商会进行一万灵石的货物交易，而且这个交易是大人卖与商会的，而不是从商会购买物品所花费的灵石。
　　传递一条消息，则需要五千灵石。
　　另外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修士如果与商会达成此项交易，头三年可以不与商会做任何交易，不过第四年起，需要每年都完成至少一万灵石的交易额。
　　如果达不到，第五年起，此修士就失去与商会的交易名额了，且从此往后再也无法加入。”
　　洛之旬暗想，恐怕还有一个隐形的弊端，那就是会被商会列入黑名单。
　　此事总体算是利弊参半，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协议其间，修士是否可以主动提出退出？”
　　管事的大约也明白洛之旬的担忧，如果修士需要进入秘境等地，三年五载的出不来，那种情况下无法履约可不是修士的错。
　　因此答道：“当然可以，不过，修士在提出解约前，需先完成当年的一万灵石交易。否则，也是按照失约处理的。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洛之旬问了问封琢，封琢也是听过易航商会的名头的，曾经他在上三丘的昆吾之丘游历时，也在易航商会买卖过东西，不过交易数额不大，因此从未引起管事的注意。
　　说到底，就是穷。
　　封琢身上宝物最多的时候，估值十万灵石不在话下，问题是，宝物从来都是左手进右手就出，流到他师父和师弟手中了，在他身上也就捂热的功夫。指望他哪天屯满一万灵石的宝物去商会交易，他会选择直接用宝物与人以物易物地交换矿石。
　　不止他如此，而是很多剑修都是如此。
　　只不过，别的剑修手头没封琢那么紧罢了，或者说，别的剑修的师父薅羊毛没他师父那么厉害罢了。
　　要不是剑修的进境普遍快，通常要不了几年就达到辟谷期，说不定修真界会闹出修士饿死的笑话来。
　　封琢虽然对易航商会的这一项目不甚了解，但是他清楚一个能够勾连整个西部海国的商会绝不会轻易损毁自己的根基。
　　商会的货物来源，仅仅靠商会自己的人手去获取，绝对是远远不够的。因此，类似于外援一样的合作者，是商会无法轻易得罪的存在。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所制定的条款面对的群体十分庞大，如果条款中果然有陷阱，诸多签订者绝不会让商会如此逍遥。
　　因此他暗示洛之旬，这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洛之旬放下册子，问管事道：“我愿意签下这份合约，不过……”
　　洛之旬故意拉长了声调，引来管事急切的追问：“不过什么？”
　　洛之旬露出一个稍显挑衅的微笑：“我得先验证验证贵商行消息的准确性吧。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猎得得货物，最终换来一个半真不假的消息。”
　　那管事想了想，觉得自家商行能力通天，绝不会给客人兜售假消息。不过 ，这话他自己信不算，得洛之旬信了才好真正合作，因此问道：“大人想怎么验证？”
　　洛之旬心下暗喜，上钩了。
　　他故作神秘道：“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我有一个半年前的消息，可以用来测试一下你们消息的准确度。如果你所言与我所得消息相合，我便相信贵商行的能力，这份合约我立刻就签。”
　　管事的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瞪大的眼睛却告诉洛之旬，他分明对签下洛之旬十分迫切：“大人请问。”
　　“我是从武夫丘沿海一路过来鸣谷城的，大半年前，鸣谷城城门封闭之因……”洛之旬故意没把话说完，让管事的以为他问的就是封城原因。
　　那管事的果然上当，想也不想地接口道:“是因为海眼消失的缘故，黑白丘国主怕武夫丘海眼消失的灾厄传播过去，因此半年前鸣谷城海眼消失之后，他上告九丘盟，联合九丘盟给两丘之间下了禁制，封闭了城门。”
　　洛之旬心下大震，那禁制竟然是九丘盟的手笔。
　　一听九丘盟这样张狂的名字，就知道它是一个联合西荒九丘的共同体，一丘之主尚要有求于它，两丘边界说封就封，这势力，不是势单力孤的修士可以招惹的。
　　洛之旬心念电转，一手在桌子上轻叩几下，朝管事无奈地说道：“欸，这我知道，我的问题还没问完，你急着回答干什么？”
　　管事悻悻地闭嘴，他完全没有怀疑洛之旬的话，根本没看出来对方是来诈自己的。
　　在管事的看来，这位修士的行踪十分好确认，他与城主的关系如此紧密，愿意帮助象少城主解决府中作祟的鬼患，区区封城原因，只要他问过，象少城主必然不会对他隐瞒。
　　封城这一举措，针对的是海国的妖族，对于人族可没什么限制。
　　再加上他从武夫沿海而来，必然已经见过许多因海眼消失而沦亡的城池，只要有心，稍做打探，就可以得知其中秘密。
　　这位修士大人又说自己是半年前就得知的消息，说明他早在踏上武夫之丘的地界时，就已经意识到了武夫之丘的异常之处。
　　所以，此时洛之旬言及所问问题并非封城之因，他十分相信，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免费给对方松了一条消息。
　　“大人请问，小人绝不再多嘴插话。”管事躬身致歉。
　　洛之旬摆摆手，坐直了身子，故意侧身倾往管事耳边，低声说道：“我想问的是，鸣谷城封闭之因乃九丘盟下令之故，那你可知结界解封之时？”
　　封琢与洛之旬现在也就关心这两件事，其他的事情都得等出了这个牢笼才可解决。
　　九丘盟的名头太大，他们两个人还想要在海国混下去，它就是绝对不可以得罪的存在。
　　结界破除事小，万一原本结界可以阻隔海眼消失蔓延，结果被他们贸然破除结界导致灾难蔓延过去，不止是九丘盟，恐怕黑白之丘大小四十八城，头一个就要对付他们。
　　单个妖民之力或许弱小，但是聚沙成塔积水成渊，哪怕实力再高强的人也不敢面对愤怒的群众之火。
　　管事的被问住了，说实话，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被迫停留在鸣谷城的行商有不少，更有些是实力强大的修士。
　　一万灵石对他们或许不是小数目，但是经过半年时间不懈的努力，攒一攒还是够得上数目的，自然也可以凭此与商会交易然后买卖消息。
　　不过，易航商会的能量虽然大，但远不至于能探听到九丘盟内部都没有确切结果的消息来。
　　因此，之前过来买消息的人也没有得到准确答案，这一笔交易从来没有达成过。
　　管事忽然反应过来了，他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您半年前就得到关于结界解封时间的消息了？”
　　管事刚刚才想明白，洛之旬说了这是一个已知结果来验证消息准确度的消息。
　　“不瞒大人，这条消息我们商行的确没有。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哪怕是城主，也未必敢肯定解封之时。因此，大人所言，半年之前已知解封时间，莫不是在诓我。”管事的此时回过味来，觉得自己彷佛被洛之旬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