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修道日常》辜非晋

73、借口

　　若非洛之旬亲口所说，封琢绝不相信对血肉退避三舍的旬弟会是活尸。
　　封琢揉了揉眉心，将脑海中活尸进食的场面挥散，问道：“旬弟，你如何确定自己是活尸而非夺舍的？”
　　洛之旬楞了一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还要怎么证明？他一个异界来客，一不会道术而不懂夺舍的，连怎么进入识海都不会，如何去侵占别人魂魄的栖身之所？
　　欸，有了。
　　洛之旬的双眼噌地一亮，他兴奋地对封琢解释道：“因为我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凉透了，连尸斑都有了。况且当时我一点道术都没有学过，夺舍之法也不会，所以我是意外成为活尸的。”
　　封琢不知道为什么旬弟突然就兴奋了，不过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那你附身以后，可有吸食过活人血肉？”
　　这句话问得分外忐忑，封琢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紧张来源于何处，对洛之旬的回答，一时不想听，一时又十分想了解清楚，纠结得很。
　　若是旬弟果然吸食过血肉，只不过在进入海国以后才因为害怕在自己面前暴露，所以停止了这一行为，自己可还能接受他作为自己的义弟，甚至爱慕对象？
　　洛之旬回答得十分快，几乎是不加思考就脱口而出地回答：“噫，可别说了。是灵泉不好喝还是灵气不好吸，我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杀人喝血。别说血了，我就附身第一天吃了一个馍，那个馍当夜就被我师父用符箓消解了。”
　　说到活人血肉的时候，洛之旬的从里至外的嫌弃可不是作假，封琢悬着的心因此而放下了。
　　不过，他又好奇起来：“旬弟，你是如何抵抗阳气对活尸的吸引力的？据我所知，古往今来，活尸无一例外都沉迷鲜血不可自拔的。”
　　封琢问这个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或者想要试探洛之旬所言真假，纯粹出于劫后余生而随意找的话题罢了。
　　偏偏洛之旬对这个问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师父也从未提及他的异常之处。
　　因此苦笑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与师父初见第一面，他就告诫我最好不要吃东西，从那时起，我就有意识地抑制了自己的食欲。
　　而且，我的食欲都是对普通饭菜才有的，也没对血食起过欲望。
　　每次我想吃东西的时候，我就会化食欲为做饭动力，那段时间，师父天天被我一天五顿地喂，幸好师父没怪我。”
　　封琢闻言，顿时对旬弟那个从未谋面的师父起了一丝嫉妒之心。
　　他从不知道，原来旬弟还擅庖厨之事，旬弟也从未说起过，要不是今日心血来潮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恐怕他永远不知道，旬弟对师父有这么好。
　　封琢自问孝敬师父也算至真至诚了，在外游历所得奇珍异宝，大部分都孝敬给了师父，还有师父的爱子宁朝师弟，偶尔剩下的一些他们看不上的锻剑材料才被自己收着。
　　即便如此，他对师父也没有孝敬到给师父做饭的地步。
　　掩暮真人早已经辟谷不说，另一个就是即便是灵兽肉所做的饭食，师门也有专门为各位高人做饭的厨子，实在轮不到他去操那个心，他多去游历多得一些宝物供奉就是最好的孝心了。
　　掩暮真人也是这个意思，平常待他只是平平，唯有他供奉宝物的时候才会给他一个好声气。
　　这种日子他过得久了就习以为常了，他也暗地里主意过，别家的师父徒弟基本也是这个相处模式。
　　不同的是，有些师父待徒弟比较好，收徒弟的供奉只是意思意思收两件，回头必然会回赠以品质更高的宝物。
　　而他不同，掩暮真人当年收他为徒是师门规矩，不得已才让他做了门下大弟子，否则，这个位置是给掩暮真人的爱子宁朝留着的。
　　这事也情有可原，大弟子的资源和其他弟子有很大差别，他自觉对不起师弟，因此平日从门派奖励中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不消师弟和师父提，自动自发地就送到了师弟手中。
　　师弟也曾说过不需他如此小心，自家兄弟何须如此见外，只不过东西最终还是收下了的。
　　总而言之，再孝敬的徒弟，也没听说谁谁谁会事必躬亲到给师父做饭的。
　　封琢当然听说过天一派吴攸望星真人的名号，也知道他早已辟谷多年。
　　明明是一个大佬，偏偏装什么愣头青，还哄骗徒弟不知事，压榨他给自己做饭，真是枉为人师！
　　封琢说不清此刻内心是对吴攸的羡慕居多还是嫉妒居多，只知道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份与吴攸对调。
　　洛之旬准备明天去城中商会看看，有没有机会淘到一两样水属性材料，此地虽然荒僻，但应该不至于连商会都没有修士的物品。
　　“封大哥，明天你若没事，陪我去易航商会再走一圈吧。”
　　封琢应下了此事。
　　第二天的天气不太好，虽不至于下雨的样子，但是天色阴沉沉的，云层都是厚厚的乌云。
　　与前几日相比，街上仍旧是那样沉闷的气氛。
　　虽有往来行商，还有买卖东西的货郎，但是彼此交谈间都是火气十足，没人脸上是个笑模样。
　　城门到底为何关闭至今也还没有个定论，洛之旬私下和封琢讨论过，封琢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并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答案。
　　倒是洛之旬，联想到古代历史上不乏一些因瘟疫等大型传染疾病的存在，为防止瘟疫传播范围扩散，许多城镇被迫禁止进出，一城百姓因此死绝的事故。
　　他问了问封琢，封琢却说，不管是海内还是海外，瘟疫等大型传染病的确存在过，但是从没有严重到需要封城的地步。
　　因为如果一地医官回天乏术力有不逮，他们会上报朝廷，然后由朝廷征调学宫修道弟子出手解决问题。
　　实在不行，背后还有隐世道门可以为他们提供帮助。
　　道门无法坐视一城百姓等死，他们如果不出手，百姓死绝对他们而言也有不救之过，因此所有道门弟子都会放下成见，联手合作，直到消灭瘟疫。
　　封琢的话否定了洛之旬对于封城原因的猜测，不过，除此以外，两人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来。
　　洛之旬现在对象争有点意见，气他明明已经有了梁鸿亲族的消息但是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摆明了他想独善其身，不想再趟浑水。
　　这样以来，使得两人最初的打算落了空。
　　原本解决梁鸿的事情就可以以此为跳板，弄清楚封闭城门的原因。
　　如果事有可为，他们也能顺利离开鸣谷城了。
　　易航商会倒仍是一派喧闹景象，这一次，洛之旬有了经验，他直接去找了负责修士渠道的管事，表明自己想买一些水属性的材料，问题此地可有库存。
　　管事的已经挺长时间没遇面生的修士了，但是他对洛之旬此人可谓印象深刻。
　　因为这人前不久才刚刚借着易航商会的场子卖了好大一笔凶兽货物，当日的动静太大，有不少商会的管理层在人群中观望。
　　原本他们打算与洛之旬做一笔交易的，没想到元洄的动作那样快，当天就把人请到了海底城，使他们派去城主府等候交涉的人扑了个空。
　　不过，现在洛之旬又来了，管事的心里升起一丝期待，说不定这位修士手中还有富余的东西呢？
　　因此，管事的招待洛之旬分外热情，将商会中所有水属材料的名册都拿了过来，让洛之旬一一过目。
　　洛之旬不知道其中原因，见管事的待客态度十分热情，因此心里对易航商会的好感度噌噌噌地上涨。
　　册子上记载地水属材料分成几类，有些并不是纯水属性，而是水木兼具的物品也记录在册。
　　其一是海木科，其二是海花科，其三是海晶科。纯水属的只有三样东西：玉龙膏、玄蛟筋、鳞龟血。
　　洛之旬想了想，示意管事的取玄蛟筋和太平枫来看。
　　他已经打好了腹稿，如果这两样材料的品质不错，就可以用太平枫做骨，玄蛟筋作脉，至于肉身外壳，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一截染青莲，年份已经许久，别的优点没有，本身自带防御之效，比之金属矿不遑多让，用来做外壳很合适。
　　管事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取来了他需要的这两样东西，太平枫是一种不长灵性只长年份的木材，和铁木有异曲同工之效。
　　玄蛟筋的成色不错，初步判断大约此蛟的年岁在五百左右，如果炼化，等级刚好还在黄级以内。
　　洛之旬对这两样东西很满意，因此对管事说：“这两样东西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管事面上稍显为难之色，踟蹰一会儿才对洛之旬说道：“这位大人，这两样东西在我们这处分会算是镇阁之宝了，实诚价卖给您，需要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对散修来说已经不是小数目了，更何况洛之旬的年纪看起来这么轻，管事的有相当充分里的理由怀疑，洛之旬是拿不出这笔钱的。
　　不过，要的就是洛之旬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