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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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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何,自打那日我问过李治渝梦令的事后,他便一直紧绷着一根弦,虽然他尽量保持着正常,可我却觉得他似乎是怕我知道些什么。
这一切的根源,我的直觉告诉我,都来自于渝梦令。
我也曾问过小楠和一梦,她们都说不知道。可她们不说,不代表我不会自己去查。
我自然不会傻到去问王兰芝,一个人忽然在我脑海里浮现。
房遗爱。
王兰芝既然要与高阳合作,这件事高阳一定知道,而高阳公主的夫君房遗爱,一定也多少听说过。
再次来到大理寺时,房遗爱的处境比上次差的远了。如今的他已经失去官衔,狱卒自然没必要对他好言相待了。
我此次出宫躲过了李治,只带了一梦出来。让小楠在宫里应付李治。
房遗爱此时所在的牢狱比上次差远了,地面和墙面上有着那些已经泛黑的血迹,不是的还有一股腐臭味传来,甚至仔细听还能听到老鼠磨牙的声音。
但他依旧还是那副模样,比我上次见到时黑一些,瘦一些。
见我进来,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恭喜你。”
难得,他居然主动开口了。他所说的恭喜,怕是恭喜我终于拉下王兰芝,成为李治的皇后。
我轻笑,“难为你消息这么灵通。”
他将头偏到一旁,不再说话。
我不在意的往前走了一步,问到“既然你消息灵通,我倒是想问问你,可曾听说过渝梦令?”
听到渝梦令三字,他有些迟疑的转过头看着我,我看到他眼神中那种复杂的情绪。
见他迟迟不肯开口,我有些急,“渝梦令究竟是什么?”
这似乎是牵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你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何?”我下意识问到。
他收敛了神色,目光似乎是看着前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知道它的人只会变得贪心,甚至疯狂。”
说完,他突然抬头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这样对视,“你可曾有什么难以忘怀的人?心有不甘的事?或者求而不得东西?”
我难得的细细思考了他的这个问题,重活一世到现在,若我一开始还有什么挂念,但到现在,我却没有了任何执念。
我摇了摇头,“没有。”
他似乎是不相信,不屑的笑了一声,“若世间有这样一个东西,可解你困难,圆你夙愿,你真的不想得到它吗?”
说到此处,我大概猜出了渝梦令的作用,“且不说我现在没有夙愿,若我真有,我也会去凭自己去实现,而不是去寄希望于一个所谓的神物。”
房遗爱听过这话后,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想要把我看穿,最终却失望的收回视线,“若她有你的半分就好了。”
他这个模样,分明又是想起了高阳,我轻叹了一声,离开了。
我回到宫里时,李治已经在紫宸殿里等着我了,小楠有些为难的向我道歉,我只是对她安抚的笑了笑,便进去了。
我并不想一直瞒着他,毕竟只要他有心,很容易就能得知我出过宫。如今他提前得知,我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我推开门,就见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似乎是丢了魂一般。与我预想的不同,他并没有直接质问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缓步走到他的跟前,却半晌不见他说话,我只好率先打破这个沉默,“我又去了大理寺。”
他抬眼看着我,“然后呢?”
“房遗爱,他很可怜。”原本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就只剩下这一句。
他站起身,将我的手腕抓住,“媚娘,你不要骗我。”
我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实在说不出假话,我偏过头去,“是,我是去问了房遗爱关于渝梦令的事情,但,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几天的异常,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说着我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我对上他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不是已经是夫妻了吗?”
李治似乎很意外我情绪波动会如此之大,他的双手放在我的肩头,“媚娘,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
我有些意外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愿意告诉我关于渝梦令的事情。
他将我拉着坐下,说,“房遗爱是怎么告诉你的?”
我回忆了一下,“是一个可以圆人夙愿与执念的神物。”
李治听后眼眸微闪,“他说的不全对。这渝梦令是先帝时期的一位道士所造。当年因为母后死后,父皇一直挂念母后,便秘密求了那位道士为他打造渝梦令,以慰父皇失去挚爱的痛苦。但阴差阳错之下,那渝梦令在父皇垂死之际才打造完成,父皇来不及用它,便将它交给了我。”
“那为何高阳公主会知道?”我不解。
李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她是如何得知渝梦令在我手上的,或许是父皇求那道士造渝梦令时她听说过,毕竟她那时也是父皇极其宠爱的女儿。”
“可这渝梦令究竟有什么作用?”我追问道。
李治叹息了一声,“父皇把它交给我时,告诉我,这渝梦令可逆往日之命,修来日之缘。可从来没有人用过它,或许这只是一个念想之物罢了。”
这渝梦令若真有这个功能,倒还真是件宝物。此时,我才看透了高阳想要谋反的真实原因,不过就是拿到渝梦令,了却她想与辩机相守一生的愿望。这也是为何高阳拼了命的想把一梦的二哥找出来,就是为了用渝梦令将他改成辩机,与她相守一生,
我替她感到可悲,却不同情她。房遗爱将她爱到骨子里,她却心心念念着另外一个男人。
我看了一眼李治,想起他一直瞒着我的事,捶了他一下,“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我?”
他将我的拳头抓住,“我也不是瞒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早知道,毕竟渝梦令的功能是真是假无人可知,我怕你一时好奇,出什么意外。”他的眼里满是真诚。
“好吧,我这次就不追究你了。”我服输了。
得知了渝梦令的事情后,我便将一直以来想不通的事情全都看了明白。
王兰芝与高阳合作,目的就在于渝梦令,若说王兰芝想要渝梦令做什么,无非就是为了我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可为了一个传闻,一个不确定的所谓的神物,便大肆造反,怕也是得不偿失。
这几日,随着前朝的风声越来越紧,我的心越发不安。
小楠却给我带来的一梦二哥的消息。
一梦的二哥名叫赵言,大哥本名赵语,也就是当年出家的和尚辩机。
当年就是因为赶上饥荒,赵家兄妹又是寄人篱下,赵语为了家人,也是为了一梦,便把一梦遗弃。
可此事很快便暴露了,赵家父母将赵语一怒之下赶出了家门,赵语也为遗弃妹妹自责不已,悔恨之下,便出了家。
眼下的赵言,正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接受李治的秘密训练。至于训练的内容,我也能猜出个大概。
可以阻止高阳疯狂行事的人,只能是辩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李治也开始终日不见人影。我虽担心,却也什么忙也帮不上。
无聊之下,我便只能睡觉。
往日里,我睡觉鲜少做梦,可这些日子我却噩梦连连。
梦境里的我,被几个婢女拉着。站在一个宫门口疯了似的咆哮,“思儿,思儿,我的女儿。”
李治匆匆跑来,将我禁锢住,“媚娘,媚娘,别再喊了,思儿已经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思儿没死,都是你,是你不愿意让我见她。”梦里的我宛若一个疯妇。
李治无奈之下,一掌拍下,我便从梦里惊醒。
此时我躺在床上,一身的汗水。往外瞟了一眼,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我撑着身体坐起,不禁回想着梦里的内容。
梦境里,李治嘴里不断的重复,思儿已经死了。我的心猛地一沉,赶忙从床上起身,赶去偏殿。
此时思儿正由着乳母抱着哄,我上前一把将思儿夺了过来。
思儿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我,那么天真,那么可爱。
我抱着思儿,颓然的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这话似乎是说给她听,也是在说给我自己听。我不愿相信我与思儿的母子情分就这么轻易的断了。
可上一世,我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在襁褓中离开了我。
我不敢再细想下去,看了一眼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的乳母。我将思儿递给她,“这几日,一定要好好照看公主,必须寸步不离。”
“喏。”
话音刚落,就见一梦推门进来,见我坐在地上,急切道,“娘娘怎么坐在地上,奴婢扶你起来。”
我由着一梦将我扶起,似乎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梦,你一定要保护好思儿,一定。”
一梦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应了下来,“娘娘您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公主的。”